小透明です。奇怪的人。

“我梦见穿越隧道急驰而过的列车,梦见它穿越大片的原野,向日葵海,阳光和煦。然后我从列车上纵身跳下。”

[X2]《黄昏线》(1-18end)

GN的旧文,里面有一抹我的旧时光。转载纪念。鞠躬。 tagawa: 前言: 链接失效还烦请告知,感谢。 1. 互相舔舐伤口的温柔其实是种残忍。 冬天来临的前一阵子,气象预报说是会刮大风。 晚上起风的时候以为是下雨了,于是起了好几次身去关窗,却发现一滴水都没降下来。 “要不要先关了?”,相叶站在落地窗前回身问道。 那时候二宫走在去二楼的阶梯上,他停下脚步越过扶手看相叶。 落地窗的外面就是颗梧桐树,枯萎的叶子随着大风四处飞散,站在风口的相叶说出的话都好像会随时飞掉一般。 他点点头,“先关了吧,省的疑神疑鬼。”,然后按掉了走廊的灯。 他听着相叶在黑暗里小跑步过来的声音,些微的呼吸声越来越近,他眨眨眼,迈开脚步。 接着楼梯同时被两个人踩下,发出咯吱的声音。 “今天不回去么?” 相叶想了下,回道,“不了,这么晚应该没train了。” 楼下洗衣房里传来烘干机的轰隆声,听二宫说是10点以后电费会变得比白天便宜,所谓的off peak。 于是每天晚上二宫就会数着点,然后很勤快的洗衣服,或是奢侈的将整幢房子的暖气都打开。 二宫沉默着,随手将一路上看见的窗户都关上,“你干脆退租吧,一星期待在我这边的时间都比你那里多了。” “也是……不过,再说吧。”,相叶笑笑,抬起手将洗手间的气窗摇上。 呼呼闹着的风声也就变小了。 撒手站在一边的二宫跟着相叶后头走出洗手间,把门关上。 他想房子太大也不好,这么跟相叶说了对方疑问的问为什么,他就叹口气很正直的说因为窗户多啊。 “什么嘛。” 相叶拦过二宫的肩头站在楼梯口,“那我把房子退了搬来这边住好么?” “哈?怎么突然决定了?” “给你来关窗户啊。” 相叶说的很理所当然,他推着二宫进主卧,“那么今天再让我借你的床睡一次。” 二宫从衣柜扒拉出相叶的睡衣扔到对方脸上,“瞧你脸皮厚的。” “海依海依。”,相叶豪气的脱了衣服换上,“房东我先睡了哟。” 说完就钻进了被窝。 二宫翻个白眼想这人他妈又把上衣缩裤子里,真是难看死了。 “年底回国么?” 二宫换着睡衣,将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篮里。 “大概吧,”,相叶埋在被窝里,闭着眼睛说话,“你也知道我爸妈不待见我。” 不知道该回什么的二宫只能恩了下,相叶掀开头上的被子,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艺术灯继续说,“而且也在这边待习惯了。” 床的另一边陷下去一块,二宫团着身子将被子一直盖到脖子,“晚安。”,他说。 相叶讷讷的看了会儿那样的二宫,然后轻笑着回,“恩,nite。” 2. 半夜的时候,雨终于降了下来。 二宫睡得迷迷糊糊的,他伸手推相叶,“窗户关了么……” 说完就又睡着了。 “睡傻了吧。”,被吵醒的相叶伸手将二宫的被子盖好,接着把他抱过来塞进自己怀里。 他亲亲这人露在外面的耳垂,帮他把刘海拨开,默默看了会儿。 “果真睡傻了。”,换做平时二宫有一点动静也会醒过来的,这会儿被相叶又是抱又是亲的也不见反应。 他大胆的将手穿过二宫的身体,试着拥抱了下。真心觉得自己像是抱着一只刚出生的猫仔。 “这么晚你不睡么。” 相叶吓得连忙把手缩回来,“我以为你睡着了。” 转个身,二宫仍旧闭着眼睛,他蹭蹭枕头,调好了角度就好像随时都会睡着一样,摸索着伸出的手钻进了相叶的睡衣里面,贴在他的胸前。 “……” “傻子你还睡不睡。” “哈?啊……哦……” 二宫的手就在胸口上,触感清晰的都能在心里描绘出那双手的大小,相叶眼睛四处飘了下,他想着要是二宫以后都不让他借住了,那么也就认了。然后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将对方抱过来。 二宫第二天早晨是被垃圾车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对上的是相叶的下巴,他眨巴眨巴眼睛,窗户外头哔哔的响起倒车声,脑子里想的很多画面也都一一被[哔——]掉了。 于是也就镇定了很多。 他刷牙的时候想着要把隔壁的客房清理出来,不对应该是楼下那间客房,他可不愿意有人吵。然后还有什么呢,要把Account Number、BSB之类的给相叶,他可没说就让他白住了。 弯腰吐泡沫的时候,心情就格外好起来,他看了眼镜子,冲着嘴边一溜白沫的自己送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 相叶起来后就回了自己住所,临走前把早餐端了放在桌上,“我先回去整理东西,下午再过来。” 二宫举着杯咖啡要喝不喝,随口应着,“钥匙给你,我待会儿去学校。” 相叶拿过钥匙,顺了根香肠塞嘴里,走之前还不忘喝口二宫的咖啡,“byebye。”,他挥挥手关上门。 “我靠……”,二宫举着那杯被喝了不止一口的咖啡破口大骂,“这喉咙粗的——”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搬家公司在把相叶的King size床妄想塞进自家那道门。 “NINO我说你家门太小了。” 这还恶人先告状了,二宫把包摔相叶身上,“你不会把床拆了再搬么。” “哈?当初我可组装了半天才能睡人的。” “要么拆你床要么拆我家门,你选一个。”,二宫眯着眼皱着眉看相叶。 “你要是敢说拆门,我就把你头拆了。” “这不只有一个选择么……”,相叶抱着公文包默默地把头藏在了后面。 光搬个家就弄得风风火火的,二宫坐在餐厅里喝着咖啡看着报纸,时不时瞥一眼上上下下跑的相叶。 一开始是坚持不让他住二楼的,不过相叶很具有争取精神,他说你看冬天要来了,楼下多冷啊。 “楼上更加冷,你别忘了我睡觉不爱开暖气。” 相叶琢磨了会儿,又说,“你晚上喜欢洗衣服,我睡下面会被吵到。” 二宫衡量了下省钱和被相叶入侵二楼后无奈的让出了同居的第一步,于是自己隔壁那间就被相叶霸占了去。 当一切安排妥当相叶终于坐下来的时候,二宫拿着合同开始跟他算账,“你看我算你一星期100刀,水电煤AA算,便宜你了。” 相叶看着合同,什么要爱护公物节约能源,白天不能洗衣服,晚上不能打扰到别人,blabla,etc。 他抬起眼看二宫,“这房子不是你阿姨的么。”,意思是你竟然还收我房租? “恩,阿姨借给我住的。” “……不能便宜点?” 二宫开始不耐烦得用手弹桌子,“比你那边便宜多了吧。” 咽一口口水,“成,你说咋整就咋整。” “哦。”,二宫收回签了相叶名的合同起身去洗咖啡杯。 相叶窝在椅子里看那在水池前撸袖子的瘦小背影,水哗哗的流过那一小截手臂,他想没事儿,咱主要目的不是房子不是。 抱着打持久战的决心,相叶很殷勤的凑过去问,“晚饭我烧给你吃好么。” 二宫甩着手上的水,很坚定的回了句,“不要。” 他压根没指望过相叶的手艺。 被甩了满头满脸水的相叶撸了把脸,顺便把那失望的表情给撸回肚子里,“那外食?” 二宫没回话,绕过相叶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去超市买吧。” 出门想起就快要到Easter Day了,满大街的标语还有巧克力20%这样的广告,二宫顺手就拿了包放推车里。 走出超市的两人,就相叶拎着两大袋食材。 二宫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将鸡蛋状的巧克力上那层锡纸剥下来,然后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于是相叶就看着笑了。 他小跑步上去,“给我尝尝。”,说着弯下腰凑过去。 点点头,二宫拿出另一颗,把锡纸剥了送进相叶的嘴, “好吃吧。”,他舔舔手上残留的巧克力问。 “恩。”,相叶点点头又说,“不过是因为它20%你才觉得好吃吧。” 耸耸肩,二宫也不否认,“反正巧克力都差不多。” “诶,那你再给我颗。” “不给了,都吃完了。” “不是还有么。” “品切懂么,品切了。” “谁说的,你给我看看袋子。” 说着凑过去看。 二宫把袋子藏进怀里,“你刚刚吃了最后颗。” 相叶舔舔牙缝里的巧克力余味,眼睛睁得很无辜,“那我再回去买一包。” “tram都快来了,你折腾什么呢。”,拉住要走的相叶,二宫真心觉得自己就不该造孽让相叶跟自己住。 他伸手进袋子里掏了一颗递给相叶,“真的是最后颗了”,说着抖抖袋子证明没说谎。 “我就说还有吧。”,拎着两手袋子的相叶还妄想做茶壶状指人。 “笨蛋。”,跟个不倒翁似的。 二宫拍了一下相叶的头,然后低下头给他剥巧克力。 去丢垃圾回来就看见相叶盯着他直看,看的二宫慎得慌。 他说,“干嘛。” 要巧克力可没了啊。 相叶抿着嘴不说话,过了好半天才不清不楚的说,“要不我们一人一半吧?” 张开的嘴里,牙齿间夹着那颗小鸡蛋形状的巧克力。 相叶把头凑过来,半眯着眼睛看二宫。 大风在周身吹过,二宫却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形成了另一个空间,那些风都乖乖的绕开他们吹向别处。 他眨眼,再眨眼。 那颗巧克力就像异世界的按钮,二宫想自己要是碰了,铁定要出事的。 可是不碰的话,他看看眼前弯着腰的相叶,好像这个人会累死。 收回了神,二宫一把捂上相叶的嘴,“吃你的吧。” 然后很凛然的转身大步走到车牌下看时间表。 背后汗毛纷纷竖起,就好像对着相叶那炙热的眼神做回应一样。 3. 二宫买了那种蝴蝶结形状的pasta。 相叶吃着手上的那盘子的时候真心觉得以前咋就不知道二宫还有这么少女的一面呢。 他摇起一大勺往嘴里塞,不住的说着umai、umai,坐在对面的二宫喝着手上的水瞥了眼相叶说,“你也太好养活了吧。” “这不是好不好养活的问题。”,相叶擦着嘴角说。 “那是什么?” “嘿嘿,”,相叶放下餐具探过身体,“这是爱啊,L O V E,It’s Love。” 改不了的日式发音,Love这么美好的词就成了拉布,不过二宫觉得反倒是这样的发音才显得亲切且有真实感。 不过他不想让相叶得意了,于是二宫隔开和相叶的距离,往天花板上送了个白眼,——这么较真跟他说话的自己真是傻毙了。 晚上依旧吹着大风,雨从开始下起就没停过。 二宫抱着笔记本在床上打着论文,木板的房子,隔音并不是很好,依稀能听到墙的另一面相叶正在收拾东西的声响。 他想了下,放下笔记本起身去隔壁。 敲敲门,“相叶桑,要帮忙么?” “恩……”,支吾了下,相叶打开房门让二宫进来,“就是床怎么也装不好。” 他抓抓后脑的头发,手上一把4星螺丝刀看着架势像是干了很久的样子。 二宫噗嗤笑了出来,他说,“这么晚了,你还记得合同吧。” 一副奸商嘴脸。 相叶握紧螺丝刀往后退了几米,“我会小声点的。”,他谨慎的开口。 “没得商量了。” 二宫往前迈一步,相叶就跟着退一步。 “我说,这不才9点么,连洗衣服的点都没到呢。” 二宫终于停下脚步,他抱着怀凉凉的看对面的相叶,“本来还想让你跟我睡的,看来你想接着忙了?” 螺丝刀唰的就滚地板了。 相叶推着二宫的后肩向主卧迈进,出门的时候顺脚一勾就把那片狼藉留在了屋里,“走,咱睡觉去。” 呲溜的钻进被窝,相叶抱着你不能反悔的精神拉紧被子,在床上挺尸。 二宫不屑的撇下嘴,“你什么时候这么早睡觉了。”,睡,睡你个头。 相叶木讷的想了会儿,他掀开被子坐起来,“那么我们来聊天……?”。 他摸摸后脑勺,对着二宫那灼灼的眼神有点KY的想站起来缩裤子。 “那我下楼给你洗衣服?” “你当我衣服多的啊,有事没事洗衣服。” 相叶想想也是,于是摸摸鼻子将被子拉到眼睛下面,“那么主人,你要吃我么?” 说完二宫就一个趔趄,他有些恨恨的掀开被子坐进去,“你过去点。” 相叶挺小媳妇的往旁边移了几公分。 “呐,NINO。” “哈?”,二宫将笔记本从床头柜上搬过来,“怎么不说话了?” “恩……就是……” “到底要不要说啊。”,二宫不耐烦得催促。 “你毕业了要在留么?” 二宫打着论文心不在焉的回到,“恩,还有个professional year。” “哦……” “怎么了?” “没什么,我先睡了,晚安。” 相叶背对着二宫躺了下去。 打了几个字都不顺心的给删了,二宫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相叶,他推推对方,“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 “相叶桑,想我们睡了也不止一次了,你睡着没睡着我会不知道么。” “……” “你衣服还没缩裤子里呢,你睡得着么。” 相叶尴尬的爬起来将裤子缩好,然后灰溜溜的重新钻回被窝。 这年头都不能有小秘密了。 他睡在床上,仰着脖子看半躺的二宫,“我爸意思是让我毕业了回日本。” “……哦” “恩,以上。” 说完了相叶蒙头转过身,就将那个背影留给了若有所思的二宫。 冷风从两人间的空隙钻了进去,冻的他一个颤抖。 4. 其实大洋洲的天气并不那么寒冷。 二宫很多次都很庆幸的觉得当初真是挑了个温暖的地方,就算是冬天,不用暖气也可以很精神的过每一天。 只是下雨天的时候会比较冷一点,这一天他开车把相叶送去了电视台,然后自己再回了学校。 上课之前习惯的把手机调了震动,放进裤子口袋里。 他的手机一直用的是per pay,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充过钱了。 不过好在接收短信和电话是不用钱的,至少还能让人找到自己。 很多时候,相叶都会很喜欢给二宫发骚扰短信,无聊的时候就发的更多,于是二宫的大腿根每天都能被震到发麻。 他说相叶雅纪你闲的么? “啊……或许吧” 相叶轻笑起来。 早晨还下着雨的天空,现在开始放晴了,二宫在太阳光下眯起了眼睛,努力汲取着温度。 “那我挂了。” “恩,那么byebye,NINO。” “恩。” 相叶很喜欢叫二宫的名字,高兴的时候会在尾音处微妙的加强语气,而现在像这种时候,他就会用几近叹息的口吻念他的名字。 NINO,NINO。 二宫在心里比较着不同的念法,觉得像是在叫唤小狗。 他撇撇嘴,把刚买的充值卡扔进垃圾桶里。 这天相叶跑去电视台应聘。 像模像样的拿着简历递给HR,然后在对方面前站的笔直供给人家打量。 他优雅的微笑,就差没在头顶上开一朵小花证明自己很纯良很有上岗精神。 二宫照着短信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相叶比着树杈对他欢笑。 电视台的大楼是玻璃外墙,很多天不见的太阳半隐在大楼后面,只有有一半的光线照下来,映在门前的广场上。 相叶就站在那块仅有的阳光下,遥遥的对着二宫挥手。 “叫我来干嘛?” “先去换衣服再说。” 相叶拉着二宫一路前行,在一群鬼佬间穿梭自如。 他对二宫说你会不会狐步舞? 二宫摇摇头说只会一点,相叶摆手说那也没关系。 他握住二宫的手,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上,偏高的温度让二宫一直低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下。 “你看好玩吧。” 穿着赞助服装的两人在摄影棚内翩然起舞。 这种像狐狸一般的轻巧舞步,快步和慢步相互配合,二宫在相叶的带领下划出漂亮的步伐。 “我都不知道路人甲还有专门的衣服。” “恩,大多数时候是没的。” 音乐结束的时候,相叶绅士的鞠躬,二宫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只知道学着周围的人回以致礼。 尴尬的视线撞上相叶的眼睛,二宫瞬间就别扭的想躲进阴影里。 洗手间里的两人,二宫靠边站着看正在打扫的相叶。 “原来你是应聘清洁员的?” “没错啊。” “……那你怎么去当群演了。” “被导演抓到凑数的。” 二宫沉默了下问,“群演和清洁员哪个工资高?” “哈,NINO你还是只关心钱。” 相叶双手撑着拖把将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看着二宫一脸我关心钱有问题么的表情无奈的笑了出来。 “清洁员工资高。”,他说。 相叶把拖把放到一边,走到二宫面前,他伸出手,用眼睛对视二宫,“Shall we dance?” 光滑的瓷砖地板上,二宫的人影上覆盖着相叶微弯的身影。 他说能邀请你跳舞么,看着二宫的眼睛里波光粼粼。 那么自己还能说NO么? 旋转与进退,二宫迈开步伐跟着相叶在窄小的空间里跳着不甚熟练的女步。 “NINO身体很软呢。” 即使是女伴的后弯也能一直保持着。 二宫左侧的脸对上镜子里相叶的眼睛,他停下步伐,仍旧后弯的腰身被环抱在相叶的手臂里。 “你看女步很容易跳吧。” 相叶退开一段距离让二宫直起身体。 他看着对方意味不明的笑着,就好像再亲密也只是暂时的,那些晕眩的旋转,进退间默契的步伐,二宫摸摸剧烈跳动的心脏,——那么这个,也只是运动过度吧。 回家的路上二宫将车交给相叶开。 坐在车厢里的两个人浑身都散发着厕所消毒剂的味道。 “干这活臭死了。” “工资高啊,再说回家洗洗就没了。” “水费不是钱么。” 跟二宫谈论钱的事情,相叶总会被堵的哑口无言,他说那我给你付水费好么。 “切,才不要。” 那么还能怎么办呢,相叶握着方向盘,觉得还是被自己带着跳舞时候的二宫比较听话。 前进与后退,二宫都会将主导权交给自己。 “你在笑什么。” “啊,有么?” “你自己笑了都不知道承认的么。” 二宫的指控只让相叶笑的更厉害而已,他弯着嘴角语气像是在哄人,“我加了门专业课。” “哦。” 前车灯打亮的路面尽头已经隐约能看到二宫的房子。 “Accounting哟。” “恩。” “我留下来陪你。” 车子停了下来。 二宫的那幢屋子在大风天气里显得特别有吸引力,他想着回家就可以洗澡了,然后还要将暖气全部打开。 过了10点真是好,他开心的想,也尽量用不那么冷酷的语气对相叶说,“相叶桑,可我并不需要任何人陪伴呢。” 你知道么? 跳狐步舞的男女双方,就算跳的再紧密,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45°倾斜的空间将对方隔绝在外。 而我们都是懂礼貌的好小孩对吧,所以应该笔直的前进,在该分手的时候爽快的挥手。 相叶打开车门走出去。 寒风瑟瑟中,他像是毫不畏惧般的敞着怀抱等待着某天能够足以强大的给予另一个人温暖。 他说,“没关系,是我想要你陪。” 如果舞蹈由我开始,那么结束也应该我喊才对。 5. 炊事长因为种种原因罢工了。 相叶在倒了第三锅可爱的蝴蝶结pasta后,二宫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你到底会不会烧啊。” “恩……我很正直的告诉你,不会。” 可爱的蝴蝶结pasta不是煮的太烂就是中间没熟,相叶委屈的向二宫解释,“我试了很多方法了嘛,盐也加了,橄榄油也加了。”。 他抱着锅子不死心的往里面倒新开封的pasta。 小蝴蝶结叮叮当当的砸在锅子里,瞬间就漫成了一座小山。 相叶打开水龙头往里面卖力的加水,额头前露出了闪闪发光的汗水。 那样努力的相叶雅纪,却让二宫忍无可忍。 如果你也看见有人把pasta当大米淘的话,你也会想送他白眼的。 “没了我,你就饿死吧。” 他把多余的水倒出去,将可怜的蝴蝶结们从相叶手里拯救出来。站在一边的相叶嘿嘿笑起来,他说,“知道了吧,相叶雅纪没了二宫和也是会活不下去的。” 漂亮的话语从相叶嘴里说出来总会平添几份认真,于是二宫撒着盐巴的手一个没控制住就撒多了。 “……” “害羞了么?” “谁啊,谁害羞了!” “谁害羞谁知道。” 摸摸鼻子,相叶小声的回道,他把围裙解下来反手将它围在二宫的腰上。 蝴蝶结一定要是双花的,就跟二宫煮出来的pasta一样漂亮。相叶低头细致的打着结,不见平时的粗枝大叶,手指交舞的动作好像狐步舞那样轻盈。 终究乖戾如二宫这样的别扭性格,也只能僵着身子不住的盯着锅子中心看,希望能光靠目光就将锅子给煮沸了。 系完蝴蝶结的手并没有离开,相叶得寸进尺的将两手交叉过二宫的身体,“恩,NINO你再不出声就说明承认了哟。” “SHIT!” 二宫像只浑身炸开毛的猫仔,摆出进攻的姿势对着相叶怒视。 相叶说,“你怎么这么粗鲁啊。” 他把二宫翻过来在怀里掂量,“哪张嘴骂的?给我看看。” 二宫知道yabai了,他看着眼前越凑越近的脸不住的喊,“我收回、收回好了吧。” “不行了呢,过了时效了。” “我又不是……犯……法……” 潮湿的呼吸像是带着巧克力味,二宫觉得不能把话说完整实在是件很白痴的事情,所以就算被相叶吻住了,也努力嚼着字想将它们从相贴的嘴里往外吐。 他的后脑勺敲到了油烟机,相叶就把手伸出来给他垫。 这种温柔几近毒药,二宫只觉得心脏GYU的缩紧以至难以呼吸。 最后那锅pasta还是失败了。 二宫把2/3的蝴蝶结装进相叶的盘子,然后他端着自己的那一小盆猫食坐在桌前喝白水。 “好吃么?”,他问。 奶油味的pasta,可是今天那芬芳馥郁的味道却只让这盘东西看起来更加恶心而已,但是相叶却能面不改色的一口接一口大吞。 优雅的进食基本上是和相叶绝缘的,二宫想起来以前让他分蛋糕,他却能把漂亮的cheese蛋糕分的面目可憎。 那样笨拙的相叶却可以跳像狐步舞那样灵巧的步伐,他想如果自己穿有长摆的衣裙,必然能在舞台上旋转出花朵。 “很好吃。”,相叶笑得泛出满脸褶子,犹如孩童般真挚的目光看着二宫,仿佛那些煮烂的小蝴蝶结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美味无比。 “床装好了么?” “哈?” “没听见算了。” 他把pasta丢进垃圾桶,将水杯和盘子放在水池里清洗。 “我明明听见了。” “哦。”,so what? “NINO——” “I’m here。” “我们一定得说相声么?” “我觉得这是种情趣。” “二宫和也——!” “Yes, I’m Kazunari Ninomiya, I’m here.” 我是二宫和也,我在这里,我等着你伸手向前带我旋转起舞。 白昼光下,二宫拨开遮住眼睛的刘海,他说,“床没装好就让它去吧。” 既然有人愿意给他关窗子,那么分出自己一半的床给对方也很合理吧。 6.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非得认识的人的,只有那些不认识会觉得后悔的人。 那样的存在,带着灰色世界里美好的向日葵黄,是那种用太阳光灌溉才能生长出来的美好存在。 4月底的时候,相叶高喊的我要看樱花变成了我要开暖气。 为什么圣诞夜出生的孩子会这么惧怕寒冷呢,相叶很认真的这么想过了。 结论是因为自己有个夏天出生的小情人,为了这位小情人自己才会散热过快,导致内需不够。 “你就瞎掰吧,明明是对着我心思活络了,还说的这么甲醇。” “知道你还说出来。” 于是二宫捧着书就囧了。 他把脸藏到书后面,用脚踹坐对面的相叶,他说,“相叶桑,公共场所请不要耍流氓。” 相叶瞟了两眼周围,心里想图书馆就是个好地方啊,禁欲又神圣,充满了惹人犯罪的气息。他想我不犯罪太对不起这个TIMING了,啧啧的可惜着,相叶张开腿夹住二宫那只造孽的脚。 “你还踢上瘾了啊。” 他将手里的书合上冲二宫说,“踢错地方可就没人给你Happiness了。” 二宫不屑的将腿收回来,撇嘴送了个白眼给对方。 “踢到了我是不是还要yeah、yeah、yeah一下。”,比个小狐狸手势,二宫伸手左右摇晃了两下。 “你要不试试?” “不要,我又不是傻的。” “恩,二宫同学思想觉悟的很透彻嘛。” 相叶笑了下把书重新翻开来。 对面举着会计书的二宫将脸贴在纸面上正在试验人体活字印刷,“再耍流氓我可就喊了啊。” 喊吧,我还巴不得呢。 相叶眨巴眨巴眼睛挺正派的坐直身体,他说,“NINO,图书馆H一直是我的躲林姆来着。” 你才躲林姆,你全家都躲林姆呢! “相叶桑,猥亵罪很重的。” 相叶歪头想了下,“你是说猥亵男童?” “你才男童呢,你个早 泄!” “好好好,你不是男童,你也没早/泄。” “我又没说我早/泄。” “啊?那我也没早/泄过啊。” 话题变成了奇怪的早/泄问题,二宫听到有人开始喊,“Excuse sir, plz keep quiet.” 他囧的把脸再次盖上纸页,那头的相叶倒是挺理直气壮的说,“没见过人谈恋爱啊。” 说完二宫就拎包走人了,他想谁跟你谈恋爱了啊,占我便宜啊。 图书馆事件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早泄话题用的是日语。 二宫感叹完毕又觉得自己咋这么M啊…… 相叶颠着肚子上的小赘肉欢天喜地的说,“来,M,给爷抱抱。” “抱小姐去吧你——” “不成,咱不玩劈腿的。” 相叶说的一本正经,摆的姿势是那种两手抱怀劈开腿很爷们的坐姿。 二宫看到那敞开的两腿,很严肃的思考了下,然后很识趣的把伸出去的脚又默默地给收了回来。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M,这是不同流合污。自己是正派男前的二宫和也,不能够跟流氓计较,计较这种行为是非常不雅观且有失身份的。 他习惯性的拿食指顺刘海,装的非常资深,“可信度不高。” “我愿意以实际行动证明。” “从第一天见你起,你的信用度就是zero。” “我以为你第一天见我应该会觉得我是hero……” “没把你当圣母就很好了,还hero呢,You are zero,懂么。” “诶,难道zero不是你么?” “我们在吵架啊,不要给我谈论攻受!” 二宫捂着左脸觉得充满了无力感。 “那么不吵了,NINO我饿了。” “饿死你算了。” 相叶嘿嘿嘿的没完,他捧起二宫那张囧脸,揉在手心里小力的搓,“你舍得么,恩?” “……”,二宫对着相叶那张不知该说是得瑟好还是温柔好的脸,很没出息的抿直了嘴说了句,“大概,会有、那么一点……” “一点什么?” 用气音说话的相叶总会显得特别ERO,他低下头贴着二宫的耳垂小声的问。 “一点可不够啊……” “再多可就没了。” 二宫和也就这么一点人情味了,全部给你了,还嫌不够么。 他侧过头,主动去找相叶的嘴唇,他想kiss真是美好的事物,它可以让人理直气壮的逃避回答。 所以,キスしましょう。 7. 初见那年,二宫作为教授的助手经常出现在相叶的面前,那个教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GAY。连带着二宫的名声也被传得很不好听。 相叶对这件事情也是有所听闻,不过对二宫的印象也就基于一个模糊的概念。 直到那天他走去studio拿遗留物,看到了尴尬的一幕。 教授已经扣好裤子站在那里威胁相叶,反倒是二宫擦着双手无所谓的对闯进来的他说,“要说出去也没关系。” 他用的是母语,这令相叶微妙的心疼了下,不知道是因为那样认真擦拭手指的二宫,眼睛里有着并不像他脸上所表现的那样无所谓,还是他说这话的语气。 “只是Hand/Job而已,你土鳖么,这么受伤的一张脸。” “我……不会说出去的。” 相叶抓着头想了会儿,最终很认真的这么承诺了下来。 教授愤恨的警告完毕就走了出去。二宫切了一声坐在课桌上,“勒索之类的免了,我没钱,所以说不说随便你。” “恩……你很缺钱么?” 相叶想来想去也只能问了这么一句话。 “很缺,怎么?”,二宫不屑的笑了起来,他说,“难道你也要我给你帮忙么?” “啊?” “我很贵的。”,他不管相叶一脸被吓到的表情继续说,“教授每周给我800刀,你可以么?” 他带这点恶作剧的心理越说越起劲,他想这人凭什么一脸受伤的表情,他有什么资格。 而相叶就愣在那里,他不知道这么个少年为什么要这么挑衅他,而对方脸上那种嘲讽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令相叶觉得不舒服。 “不行是吧,那我走了。” 二宫拿起自己的外套和资料夹,从相叶身边走过去。 但相叶却在这时候猛地抓住二宫的手臂,他问,“你真的很缺钱?” 他严肃的盯着二宫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怎么?又有钱了?” 手臂上的力道挺吓人的,二宫看着对方脸上那股子狠劲其实有点担心的想这人别是变态啊。 相叶不说话,拽着二宫跟拎小鸡一样把对方塞进了自己那辆SKYLINE里。 “我说你到底要干吗!” “不干嘛。”,他把保险锁锁上,不让二宫逃出去,“你不是很缺钱么。” 推了几下车门没成功的二宫泄气的坐进座椅里,他说,“我是很缺,所以没空陪你玩无聊的游戏。” “无不无聊不知道,不过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 车子开过Yarra River,身边有tram轰隆隆的压着轨道驶过,二宫收起了嘲讽开始发火,“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叫二宫对吧。”,相叶答非所问。 “So what。” “嗯,没什么,你不要这么害怕,我叫相叶雅纪,千叶出身。” 他空出一只手想跟二宫握手,结果当然是被无视了。 二宫盯着相叶看了会儿,他想搞不好真碰上了个变态。相叶也不介意,就继续自言自语,他说,“我是不知道你干嘛要跟教授做那种事情,不过,”,他瞄了眼二宫,“我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受委屈,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 “可不就是多管闲事么,现在还来绑架。”,二宫冷哼一声,堵的相叶尴尬的支吾了起来。 “诶……反正你现在落我手上了,暂且听我的吧。” 车子停在了CASINO门前,迎宾的小姐是个韩国人,说话时尾音卷的很漂亮当然长得也不赖,她看相叶这么拽着一个人也不惊讶,微笑的说晚上好,欢迎光临。 相叶点个头,一路把二宫拽进赌场,他说,“如果我连赢5盘,你答应我别再跟教授那样了。” “我凭什么答应你。” “赢了的话钱全给你,你看怎么样?” 他见二宫不说话,就起身去换筹码。 “赌大小,速战速决,不然我就回家。” 相叶回过身,专注的看着二宫,直到看得二宫不耐烦得皱起了眉才他笑着说,“没问题。” 开局3盘,目前相叶都好运的赢了。 二宫按住他下注的手,他说,“够了,运气好也会到头的。” 现在筹码能换1w多,除去相叶自己的5000还能赚一半多,他就没见过有人下注下这么狠的。 相叶拿开二宫的手,随意的推了全部筹码出去,然后很认真的说,“你知道么,我在老家被称为奇迹之男。” “那你知道么,”,二宫翻个白眼回敬道,“我在老家被称为可怜村村长。” 相叶乐了,他听到筛子在翻滚的声音,却觉得都不紧张的,他想结果什么的都不重要,至少比不上二宫现在说话时候那样别扭的神情重要。 他想这人怎么可以装的一脸无所谓,可偏偏还老让人不经意的就看到他眼睛里那一点的违心呢。 庄家开始报数了,周围开始满堂喝彩起来。 他们觉得这个亚洲男孩真是厉害,筹码翻倍的堆积起来。 相叶笑着对二宫说,“你看,没错吧。我老家的人从来不说谎。”二宫不自在的侧过头,他说,“我看是你老家盛产神婆吧。” “嘛,总之你不要毁约就可以。” 二宫就看着相叶,他觉得这人真是多管闲事却又有点微妙的被感动了,他想何必呢,大家都是陌生人,除了来自同一个国家之外有什么值得这个人这么付出呢。 他说,“收手吧,我答应你。” “可是还有两局呢。” “我答应你了,你把钱换回来吧。明天,我就跟教授说辞职。” 其实本来也就准备好辞职了。 相叶看见的不过是教授的一个请求而已。二宫很感谢这个教授,对方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帮助,而且能被一个人喜欢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是该感谢的,所以只是Hand Job的话,他觉得这样的东西他二宫和也还是给的起的。 对相叶的挑衅,可能是出自自己的坏心眼,他觉得这么一个傻小子闯进来还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实在太让人想去欺负了。 而相叶却只是微笑着将筹码再次推出去。 “那么规则改变一下吧,当然钱还是归你。”,他坐在高脚凳上,将修长的腿相叠,一手侧在赌桌上,对着身后的二宫说,“如果我连赢5局,你就答应跟我交往吧。” 身边的看客开始发出起哄的声响,二宫尴尬的左右看看然后死死盯住相叶。 他想这人实在太恶劣了,竟然将第二句换成英语说。 旁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多,而第4局的开盘更是让大家发出惊呼。 二宫想完了,自己一个直男为什么老被男人喜欢上。 鬼佬们都是喜欢凑热闹的性格,他们想试试看这个男孩子是不是真的这么lucky,于是纷纷把筹码投向和相叶相反的那处。 “你赢了我也不会答应你的。”,二宫感觉手心有些冒汗,但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自己舍不得那些钱。 相叶皱起眉头带着有点叹息的口吻说,“你这人总是这么别扭,这可不好。” 他拉过二宫,让他站在自己身边,他说你好好看着,“相信一次奇迹的发生也是不错的经验。” 然后拍拍二宫的肩膀,“你看我都没紧张呢,你就别皱眉头了。” “我才不像你这么粗神经呢。” “我说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交往么,”,筛子霹雳扒拉的响着,相叶颇为严肃的对二宫说,“你看我还挺有钱的。” 二宫翻个白眼想也是,对方都没紧张我紧张个什么劲,钱又不是自己的。 于是他问,“请问是哪家的公子?” “桂花楼的。” “不好意思,没听说过。” “哈?你不知道么,在我老家可有名了。” 二宫想是啊,又是你老家。你老家都快赶上世界的xxx了。 相叶琢磨着又说,“是中华料理店,你看,你要是答应跟我交往了,以后可以让你做老板娘。” “谁稀罕啊。” 他推开相叶搭上来的手,又觉得不对怎么自己就是老板娘了,于是马上喊,“我靠,谁是老板娘了。” 相叶笑的很欢,他把二宫拉过来再靠得近点,“好了,别闹了,要开筛了。” 你还知道要开筛了啊。 二宫没好气的抱怀站在一边,眼神却是盯着人家庄家看的都能杀人了。 他想世界还能这么安静啊,然后又想,自己跟着起哄待在这里算什么事,真要回家相叶还能拦自己么。 不对,说不定还真的拦的了,他瞄一眼相叶,对方正专注的看着庄家的手势。二宫还没有忘记自己正在被绑架中的这一事实。 他突然起了玩心,在庄家就要开筛的前一刻他对相叶说,“你要是输了,就做我家的媳妇吧。” “啊?哈——?” “我也可以让你做老板娘,”,指指自己,“我家开工厂的。” 二宫邪笑起来,他想哪能就让你一个人占上风了,玩GAME我还从来没输过呢。 8. 二宫觉得自从遇见相叶之后,就有了没完没了的大大小小事件。 他暂且把CASINO事件命名为赌场风云。 那天他们风风光光的出来,SKYLINE开的就跟宝马法拉利那样牛逼,当然憋屈的人也是有的。 ——好比二宫和也。 他想有我这种明明赌赢了,还憋屈的人么。 庄家开筛前还有最后下注机会,二宫把自己刚拿到的800刀直接扔在了赌桌上,——当然是和相叶对着的。 庄家开筛报数,全场除了二宫大家都笑的很高兴。 二宫不笑是因为相叶那沓子钱没了,然后又想到自己咋这么嘴贱,这不还是得跟相叶交往么。 而相叶可开心了,他一点都不care输掉的钱,站起身来向大家挥手致意,拎着想捐款而逃的二宫再次把他塞进车里。 “我说,那话我是随便说说的。” “我知道。” “啊……哦……” 二宫就跟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缩在座椅里,郁闷的想把安全带扯出来绕在相叶脖子上再狠狠勒紧。他本来做好了抗争到底以保自己直男声誉的准备,可是相叶却那么平淡地说我知道。 他想你知道啥啊,我靠,看我长得可怜就欺负人啊。 二宫伸出脚踹相叶的腰眼,“停车!” “你这人可真别扭、诶,疼,你别踢了。” 相叶护着自己的腰,把车开的跟疯狂赛车一样,他说,“你再踢可就要出事了。” “我管你。” “好好,我停车。” 车停了,二宫想我怎么也该保持最后一点风度,于是忍了又忍才没把车门用力甩回去。 他说我们就算分道扬镳,以后在学校碰见你也别说认识我。 说完了扭头就走。 相叶摸摸鼻子想学校里有谁不认识你啊……我要说不认识还没人信呢…… 然后就开着车慢慢地跟在后面,“同学,二宫同学。”,他喊。 “干嘛,我认识你么。” “你不认识我,不过我认识你,还有我认识路。” 郊区荒凉的公路上,二宫被风吹的背影显得非常萧条,他僵着脸和相叶对看。 “进来吧,我送你回去。”,相叶伸手替二宫把车门打开,暖气从车里溢出来,瞬间就让二宫有点心动了。 相叶笑的特别有吸引力,虽然二宫事后想想觉得他那表情纯粹就是拿来哄小狗用的。 不过当时的他瞪着眼睛,一边做着很没骨气的事情,一边还虚张声势的冲相叶喊,“我可就让你送到家啊。” 相叶嗯嗯答应着,忍不住就笑着想这人还真是别扭。 赌场风云完结后有一段时间,二宫和相叶再也没碰过面。 二宫偶尔想起来总会切的骂上一句流氓,——不知道是心疼钱,还是有感于自己被调戏了的事实。 然后再和相叶相会的时候,二宫翻了个白眼,他说,“相叶同学,为什么我每次干点不好的事情都会被你看到。” 结果相叶搞错重点,他抓着二宫很激动的喊,“你竟然还记得我名字啊。” “不记得了。” 再送个白眼给对方,二宫推开相叶对面前的鬼佬说,“Let’s continue。” 二宫在酒吧里面当Bartender,偶尔和前来搭讪的对象玩24点赚小费。 酒吧老板是个挺变态的人,staff只招男人而且要求都带上单身手环。这就好比在向心怀不轨的人士宣称着,——我是单身,你快来搭讪我吧,一样。 “你不怕出事?” “我不还活得好好的么。” 相叶不赞同的摇摇头,他把对方发牌的手按下来,“别玩了,没听过引火上身么。” 冷笑一下,二宫把牌扔在吧台上冲着相叶冷言冷语,他说“你谁啊,真把自己当Hero了啊,要显摆正义感也别来找我。” 相叶瞥一眼二宫,那一眼看的二宫突然有点心虚起来,然后相叶拍拍鬼佬的肩对他说了一阵耳语,说完了对方看了眼二宫就起身离开了。 走之前还很火的骂了几句,相叶没管他,他坐在二宫面前将牌拢在一起推到对方面前。 “多少钱一局?” 二宫抿着嘴不说话,他想这人又要干什么,成天寻自己开心很好玩么。 “10刀?20刀?” 相叶拿出50刀的放在吧台上,“怎么?对象是我就不赚钱了么?” 他就这么直视着二宫轻笑了一下。 “玩,怎么不玩。我缺钱呢。” 二宫把牌拨拉的哗哗作响,心里愤恨的想丫看我赢不死你。 喝一口酒,相叶也不急着看牌,他问二宫,“你怎么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钻呢。” 不听人话这点真不好啊,他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 “谢谢关心。”,撇下嘴,二宫伸手敲敲吧台,“喂,你输了,快给钱。” 于是相叶又掏了2张50的出来,——明显是对着二宫表示我就跟你耗到底了的意思。 而摆在二宫眼里就变成了好大一个凯子的意思。 当天相叶在酒吧消耗了不少资金,约估计大概就是上百破五这样的情况。 捞到的好处就是获得了送二宫回家的机会一次。 他挺乐观的想以此类推,不久后的将来,一定有光明的未来等着自己。 而同一时二宫想的是,这人真TM钱多啊,缺心眼的果然比较有财运么。 然后下车的时候,二宫又把当初那套分道扬镳的话给说了遍。 相叶听完了点点头。 “我是觉得吧,我们还会见面的。” 其实二宫说完了也觉得有点没底气,可是输人不能输仗势,于是他扯嗓子喊,“谁要跟你见面了,滚远点给我。” 相叶这人有个优点就是脸皮厚,他把这句话自动翻译成了二宫别扭的害羞之词,于是露了一脸褶子回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二宫囧了,他有些受不了的质问相叶,“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改还不成么!” 相叶索性把火熄了,他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后对二宫说,“我看上你还没看上我这一点。” “好!我改!” 说完发现不对,二宫尴尬的红了脸又是想挖个洞钻了又是想给相叶甩个巴掌上去,——恩,就是在那张笑的特别得瑟的脸上。 笑够了,相叶便换了语气说道,“二宫同学,请记住你说过的话。” 说完他也不给二宫反驳的机会,将车子发动后就驶上了公路。留下二宫在原地喃喃的说了句,“我这是碰上流氓了啊……” 9. 一连几天,相叶都到酒吧里准点报道。 比较诡异的是凡是有来搭讪的客人都被相叶给说走了,二宫对此耸耸肩,他想反正有个凯子在我怕什么。 倒是天天对着对方那张脸,还是笑的特别有阴谋感的脸,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的。 二宫擦着杯子,受不了的对面前的相叶说,“是你上班还是我上班啊,比我还准时。” 相叶叹口气,“这不就是追人么,多花点功夫我相信我能成功的。”,他抿口酒,很享受的看二宫羞愤的脸,心里美得脸上褶子又多了两层。 “你拿我当消遣呢……”,把杯子擦好了放回架子,二宫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打着红色的丝带,他把丝带散了准备重新打蝴蝶结。 相叶看见了就伸出手,“NINO,我帮你系吧。” 二宫食指上扣着两个圈,愣是呆了下然后说,“我跟你很熟么。” 现在就叫我NINO以后还不是要蹬鼻子上脸,占我便宜占得没完了。 他赶忙说不要,自己利索的把那两个圈交叉扭出一个结。 相叶可惜的看着那个丝带,眼里甚至浮着一层水光,好像充满了渴望一般,于是二宫就忍不住撇嘴说了句,“你干嘛啊,要是想要丝带的话我送你好了。” 结果相叶摇摇头,“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哈?啥机会? 二宫shock了,他猫着背往后躲去,他想什么机会我才不会给你机会。 “诶,你躲什么呀,NINO。” 又叫了。 二宫捂着心脏,有些受不了相叶喊自己名字时候那腻歪人的语气。 接着对方叫地更顺了,他叫,“NINO你什么时候下班啊”、“NINO我送你回家好么”、“NINO你看上我了么,没看上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看上的。” 他对着二宫信誓旦旦的说着,比出的食指直指二宫,表情虽然认真但怎么看都像是喝多了。 二宫就在心里os,我下班时间你还不清楚么,这天天下班不也都是你送的么,至于最后一个,——他看着倒在吧台上的相叶,忍不住伸手弹了下对方额头。 “切,我一辈子都看不上你你准备怎么办。” “把你绑架了监禁起来。” 相叶突然抬起头,醉酒中的眼睛充满了水光和红血丝,他有些发狠的看着二宫,然后拉着对方领口的丝带,就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I’m serious.” Kiss的味道是鸡尾酒的味道。 那是一种酸中带苦,苦中带甜的味道,——二宫甚至能尝出Singapore Sling里分别用了哪几种果汁和酒。 他想搞不好这个人真的是认真的啊,然后又想这人认真了啊,那么要怎么办呢? 脑海中开始浮现出相叶那发狠的眼神,他感觉到对方抓着丝带的手正往自己的脑后移去。 相叶就压着二宫不住的亲吻对方的嘴唇,不管是上嘴唇也好还是对方的下唇也好,他只想亲吻更多更多。 在换气的空挡间,相叶对着二宫说,“惨了,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说完了又狠狠的吻上去。 相叶觉得自己大概喝醉了吧,不然二宫怎么会那么老实的让自己亲吻呢,于是他有些恶作剧般的伸出了舌头,探进对方的嘴里扫了圈,然后轻轻咬了二宫一下。 “唔——” 于是就被报复般的回咬了。 二宫推开对方,使劲的咳嗽着。眼里满是被呛出的泪水,而双方嘴唇都是红肿着的这一状态让他更是咳得心肝肺都要飞出来了。 “NINO,好疼啊……” 你还有脸喊疼啊,他瞪着相叶,张嘴却只有咳嗽声。 他看见对方很色气的舔走了唇上的血丝,对着他问大丈夫?还递上饮料给他。 二宫不自在的看向相叶手中的那杯Singapore Sling,——那种艳红的色泽好像在暗示着什么似的,这令他有些窘迫的咳红了脸。 太危险了,——相叶雅纪这人也好,红色也好。 二宫捂脸无力的大口吸着气,他用咳嗽后沙哑的声音说,“相叶桑,我是玩不起的人,所以你别来招惹我了。” 说完了他把丝带解下来放在吧台上,一个人走出了酒吧。 而相叶就在后面看着,死死的看着,他想人被拒绝多了也是会没了勇气的。 可是自己是谁啊,干傻事他最喜欢了。然后一把抓了东西就跟着冲出去。 他对着二宫喊,“占了我便宜就想逃么!” “谁占你便宜啦!” 二宫回过头来惊恐的望着身后的相叶,他想这人还要不要脸啊。 ——还真不要脸。 相叶吸口气喊得更是理直气壮了,“谁回话谁占的!” 堵的二宫只能像个被惹怒的幼犬那般飞快的冲向相叶,伸手给了对方一巴掌。 扇完了,他愣了,相叶也愣了。 他们就保持着被扇后的姿势一动也没动,二宫想说抱歉的可是张了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下一秒他又觉得这人活该自找的,谁让他老是耍流氓的。 可是不久后相叶却突然噗嗤笑了出来,他说,“你怎么跟女人一样扇耳光的。” 他揉着右脸又说,“还挺新鲜的,我头一次被人扇右脸呢。” “原来你不是第一次被扇了啊。” 二宫忍不住回敬道,说完他尴尬的看着相叶那半边脸问,“还好吧……” “不怎么好。” “啊?” 二宫有些懵了,他想我没怎么用力啊。 接着相叶又开口补充道,“我妈都没打过我右脸呢。” “不好意思啊,谁让我是左撇子呢。”,翻个白眼,没好气的回到。 “诶,我没怪你。”,相叶揉揉脸,“就是有点疼,不过你手可真小,疼得面积都不怎么大。” 还嫌我瘦手小啊。 他冲二宫乐呵,伸手把对方拉近,他说,“你看你外套都没穿就跑出来,不冷么?” 说完了就把自己的大衣给二宫穿上。 “那你不冷么。”,二宫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可是两只手却是死死拉着大衣一副不想撒手的架势。 “不冷,我冬天出生的嘛。” “哦……这样啊。”,低头开始吸鼻子。 “圣诞夜出生的,很不错吧。” “才不好。” “诶?哪里不好了,明明别人都很羡慕的。” 二宫想哪里都不好,你这么说了,我以后的圣诞节都只会记着你的生日了,你说这哪里好了。 他抬起头看相叶,对方噙着一抹微笑也在看他,“NINO你鼻子好红哦。” 有些别扭的伸手揉揉,为毛他觉得自己老是被这人占便宜呢,每次憋屈的也都是自己,连挤兑别人都提不起劲了。——敢情对方是在扮猪吃老虎么。 他觉得不成,这太不像一贯腹黑的自己了,所以他对相叶说你蹲下来点。 “这样?” “恩,就这样。”,说着就把自己两个冰冷的爪子给按在对方脸上。 相叶使劲抖了下,可他在二宫那威胁的眼神下不敢逃开,于是只好问,“NINO你手冷的话,我用别的地方给你捂吧?” “不成,我就爱这样。” “可是……”,相叶别扭的皱皱眉头,“我腰好酸。” 二宫特别讨厌别人鄙视他身高,他眯着眼睛说相叶雅纪你嘴可真够贱的,然后捧着对方那脸就凑了上去。 一天内的第二个kiss,鸡尾酒的味道变成了冬天户外的气息。 二宫有些想要微笑,他想老是被你占便宜我还能混么。 他伸手隔开两人的距离,眼里充满了戏谑,而那一头的相叶显然是石化了,于是二宫就真的微笑了起来,他说,“相叶桑,你脸好红。” 可不是,红的都能冒烟了,相叶尴尬的舔舔嘴,“我冷嘛。” “难道不是喝多了么。” “这大概也有点……” “有点是多少?” “这个嘛……”,相叶的视线溜了圈,然后特流氓的说,“大概正好到能让我对你做些不规矩的程度。” 他揪着对方大衣往自己这边提,吓得二宫连忙抱住相叶的脖子,“你看这才叫kiss。” 就着这个姿势,相叶箍紧二宫的腰不让他逃开,嘴凑过去就是一个kiss。 “喂——!你放开我!” “不放,”,他摇摇头,“除非你答应跟我交往。” 听了这话的二宫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不要。” 相叶也不急,他抱着二宫把脸藏到对方的肩窝,嘴唇贴着脖子上温热的肌肤轻声说,“你强吻我都不负责的么。” “你要不要脸啊。” 谁先强吻谁的啊。 二宫觉得有些痒,他说,“日本少子化越来越严重,相叶桑,我们不能对不起祖国。” 相叶笑了,他想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别扭的人,真是让人又气又忍不住想好好亲吻对方。 他张开嘴小小的咬了口二宫脖子上的肉,“那你读的那些移民专业,难道都是用来爱国的么。” 相叶抬起头chu了下二宫的嘴角,他说,“那咋们慢慢来吧,你哪天看上我了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他亲亲二宫的鼻尖,笑的满是宠溺。 这让二宫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又特别气愤,他想这人怎么总是自说自话的呢。 寂寞的国度里,一切的感情都是不可相信的。 二宫看着相叶的眼睛,却只看到自己茫然的身影,他恍惚记得自己点了头告诉相叶,“那你哪天不缠了也请提前告诉我。” 10. 相叶盘算着,这表白也表过了,kiss也不算少,可这本垒咋就这么难啊。 难道是自己不擅长棒球,反而喜欢篮球的缘故? 他叹口气,抬气身子对二宫说,“NINO你专心点。” 二宫的思绪正在08年那个冬天,那个时候的相叶有着很厚的脸皮和用不完的耐心,——当然现在更加严重了。 他张开眼睛茫然的眨巴了几下,看着面前的相叶疑惑的问了句,“相叶桑,你怎么老了?” 相叶Shock了、接着BLX了,原本粉红色的小宇宙变成了冷风吹的大冬天。 他特委屈的抱着二宫在地毯上滚,“我让你嫌弃、让你嫌弃!”,边喊边耍赖似的占二宫便宜。 毫无技术含量的亲吻和拉扯,二宫开始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08年了,相叶雅纪的脸也已经刀枪不入了。 看他再次走神,相叶气不过的伸手扒对方裤子,接着就往那细皮嫩肉的屁股上扇了两掌。 “啊——” 二宫吓得叫了声。 还叫的特别淫荡。 叫完了他意识过来自己刚才那声音真是—— 太要不得了…… 面对着相叶那逐渐变深沉的眼神,二宫有些讨好的向对方微笑,“相叶桑……”,他轻轻喊。 挪挪屁股,尽量老实的保持不动,——虽然这让他浑身开始出现了僵硬的不适感。 但总比失身好吧。 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二宫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瞅着相叶,结果圆鼻子突然下意识的吸了下,再一看相叶,眼睛又深了一层。 他想不好了,这是要狼变了啊。 “知道也晚了。” 相叶揪过要逃的二宫往回逮,压着对方的手脚就开始不规矩起来。 二宫急了,他喊,“相叶雅纪——!再亲、再亲我可就叫了啊!” 相叶噗嗤笑了出来,“不叫还能叫做爱么。” 他放开对方的手脚,有些泄气般的把脸埋在脖子里狠狠亲了口。 “起来把衣服穿上。” “也不想想是谁脱得……” “那咋们继续好了,”,顺势就再压回去。 “相、相叶桑——” 二宫立马露出一副可怜村村长的脸。 面对着这样的二宫,相叶只能很苦恼的搓搓脸,“NINO——” “恩?” “你能不能再让我亲口……” 他捂着脸,透过指缝看二宫,就怕对方一巴掌盖上来。 而对于相叶此种反应,二宫很无良的回答道,“ダ——メ——” 他跪起身子,将衣服穿好,而相叶仍旧捂着脸给他送星星眼,二宫切的啐了口,反倒是笑了出来。 他说,“要亲也是我亲。” 说着相叶就被亲了口,他摸摸被亲的额头,呆愣的在想自己是不是被当作幼稚园小朋友打发了? 接着就听到二宫像是把音含在嘴里一样,FUFU地轻笑起来,“瞧你没出息的样。” 他猫着背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微眯的眼睛带着点狡猾在里头不断闪着光,“相叶桑你脸好红。” “恩、这是给冻得。” 二宫用食指戳他额头,“你一年前也是这么回答我的。” 相叶木讷的答,“啊……是么……” “就知道你不记得。” “胡说,关于你的我都记得。” “那你还记得对酒吧顾客说啥了么。” “当然记得,我对他们说,‘你看这人又瘦又小皮肤还那么白,指不定就是吸毒的。’” “……” “NINO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就说老板怎么会辞掉我——,我靠,相叶雅纪你坏老子财路啊。” 一脚就蹬了过去。 “我这叫保护私有财产。”,相叶闭眼伸手抓踢自己的凶器。 “谁、谁是你私有财产了。” 相叶捂着肚子,一只手还抓着二宫的脚,他睁开眼奇怪的问,“你怎么不踢了?” 抬着腿抿着嘴的某人撇嘴骂了句笨蛋,“我害羞不成么。” “你害羞什么?” “我害羞我怎么找了个这样的人做我恋人。” 相叶爬过来把二宫抱在怀里,将对方的手收进自己的手里,前后摇着身子哄对方,“你看像我们这种穷留学生,凑活凑活正好。” 说完了嘿嘿一笑。 “合着我们就是凑活啊。” “那你还想和谁凑活?” 他把二宫的脸扭过来面向自己,“有人比我还锲而不舍的追你么。” “没。”,二宫皱眉,“不过你那叫脸皮厚。” 相叶忽视后半句,继续说,“赌上我老家的名誉,你再也找不到像我这么好的了。” “是啊是啊,千叶之星、奇迹之男。” 翻个白眼,二宫缩了肩往后靠。 他想人不要脸还真是天下无敌,不过吧,脑袋往对方肩窝拱拱,——这样的相叶还是挺招自己待见的。 相叶见二宫卸了一身的刺很老实的窝在自己怀里,脸上就不自觉的微笑起来,他说,“老爷,要不要小的伺候您就寝?” “德行——”,二宫啐了一口后又正色的答,“爷我准了。” 他像树袋熊一样两只手挂在相叶的脖子上,又把两条腿缠上对方的腰,“要是摔着我了,爷就把你赐给Lucy阿姨。” 相叶咳嗽一声,“隔壁的Lucy阿姨都胖的走不动路了,你可真够毒的。” 他托着对方往楼上走,不老实的二宫还喜欢在他上楼梯的时候挡住他视线。 “老爷,小的瞧不见路了。” “诶……和你玩玩呢,你咋这么没劲。” “我这不是怕摔着你么。”,自己这小情人可金贵了。 “算了,放我下来吧,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说着往下爬。 相叶勾住这人的腰反而往上提,“浪漫的事儿做一半太煞风景,你就让我继续抱吧。” 二宫张了嘴有些不好意思的乱瞄,就是不敢看相叶,他发现相叶要认真起来真是要命的帅啊,然后又为自己这么点LOLI心情感到羞耻起来,——怎么能像个姑娘一样脸红呢,他顺从的勾上相叶,微眯着眼睛看对方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相叶就回看他,“怎么了?” 摇摇头,二宫板着脸又凑近了点,他想这样还会DOKI么,然后认命的发现果然还是会啊。 有点加速的心跳像是在鼓动着某种欲望,二宫唉的叹口气,他说,“把眼睛闭上。” “这样?” “就这样。” 他就着拥抱的姿势去亲吻相叶,张嘴还趁机咬对方的嘴唇,并为这种恶作剧感到了说不出的成就感。 最后结束的时候他给了相叶一个响亮的kiss。 舔舔唇,“伺候的很好。”,还很做作的点点头。 相叶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老爷满意就好。” 把二宫往上再提提,相叶抱着他一路往楼上走。 他想我这都一一记着呢,总有一天会都亲回来的,恩,赌上我老家的名誉。 11. Good Friday这天二宫的阿姨打电话来说要看望自家侄子,顺便过个复活节,听到这讯息的二宫瞬间陷入了big panic,脑中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象着种种出柜的后果。 他回头看相叶,对方正在无忧无虑的看着The Simpsons,并为里面辛普森爸爸的愚蠢行为而拍大腿狂笑。 ——单纯的人果然没烦恼啊…… 挂上电话,二宫沉着一张脸开口道,“相叶桑,我们谈谈。” 被点名的某人大腿正拍到一半,他停下手,笑声逐渐变得虚弱,然后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他想这么严肃别是要说分手啊…… “好……”,小小声回答。 “恩。”,二宫皱着眉在沙发上坐定。 缩了脖子在旁边小心坐好,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相叶就差没整个内八出来以示自己的柔顺。 他偷偷地瞄二宫,神情类似于幼稚园里的小男生正在偷看自己暗恋的小姑娘那般,而二宫迟迟不开口却眉头越皱越深这一现状让他瞄的更加频繁起来。 要来的还是要来,于是相叶决定主动开口。 “NINO,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吧,我改。”,认真的看对方。 “啊?”,不在状况中。 “诶,你不是要和我说分手么。” 他抖了下,难道是更加shock的事情? 想到这里的相叶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了。 他喊,“难道你怀孕了?!”,喊完之后又觉得不对,“NINO我们有做过么?我怎么都没印象 ?” 对方翻了个白眼给他,“你做梦呢,这又不是男男生子。” 相叶放心了,他想不是分手就好。 “那出什么事了?” 刚说完,二宫就露出了很苦恼的表情,他说相叶桑,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好了搬楼下去。 “为什么?” 相叶惊了,他想难道是晚上偷偷占某人便宜而某人终于怒了么。 他使命的摇头,“不要。” “不要也得要,我阿姨今晚上过来,还要住一晚。” “那让她睡楼下好了。” “那可是我阿姨啊,房子都是人家的我能好意思让户主睡楼下么。” “那你就舍得让我睡了……” 相叶嘟囔着没敢让二宫听到,他怕对方会很干脆的回他一个,我干嘛舍不得。那到时候自己只能郁闷的去蹲墙角数蘑菇了。 挠挠头,“那我睡主卧隔壁那间不行么。” “不行,你睡了我就要睡楼下了。” “你跟我睡不就好了。” “笨蛋,那就等于告诉阿姨,咋俩有奸情。” “不行么?” 假笑着反问,“你说呢?相叶桑。” 相叶皱眉想了会儿,反应过来,“合着我们是地下情啊。” 二宫伸手给了相叶一掌,拍在对方那脑门上,“你要这么想我也不反对。” 他揣着手凉凉的看相叶,“赶紧收拾东西,还有这几天老实点。” “……哦。” 过了半晌相叶才想明白老实指的是什么,他嘿嘿一笑,揪过二宫就亲了口,对方挣扎着喊,“你干嘛啊。” “预支。” “哈?” “今天晚上开始咋们就不能做不规矩的事情了,我先预支点,不然到时候憋不住,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边说一边在二宫脖子上mark。 “轻点、轻点,——不对,你给我起来。” 二宫差点就被相叶忽悠了过去,他护住领口恶狠狠的瞪对方,“去,收拾东西去!” 相叶有些惋惜的叹口气,“是,老爷。” 跟搬家那天一样的风风火火,或者说,——更加闹腾了。 “你东西怎么都在我房间里!”,说着二宫抱起一堆衣服往楼下走。 “NINO,这床怎么办?” 说的是从头一天住进来就没支起来过的床架和床垫。 二宫皱皱眉,“你就光睡床垫好了,其他部分藏起来就行。” “好。” 过一会儿二宫又大吼,“你又用完牙膏不盖盖!” “今天早上出门太急嘛。” “去你的,今天public holiday,你看辛普森看了一天出个屁门。” 相叶心虚的开始乱瞄,他想有个A型血的恋人就是这点不好,老喜欢keep everything in order。 他缩着脑袋躲开二宫犀利的眼神,面对对方那‘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神情,只能非常虔诚的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二宫满意的点点头,开始替相叶收拾房间。 等全部搬迁完毕了,两个人瘫在床垫上开始挺尸。 “NINO。” “恩?” “我觉得吧……”,相叶楼过二宫,贡献出自己的胳膊给对方当枕头,二宫哼唧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于是相叶笑了下继续说,“你可真了解我。” “啊?” “我东西爱放哪里你怎么都知道呢。”,说着就饶有兴趣的看二宫。 后者懒洋洋的撇了对方一眼,说了句,“你就得瑟吧。” 相叶也不客气,他侧过身子将脸贴近二宫,好让对方清楚的看见自己笑的满是褶子的脸。 “NINO,我爱你。” “这话说多了掉价。” 他不屑的哼了声,背过身暗地里赶紧搓搓自己的脸好控制下那不住上扬的嘴角。 然后在内心里教训自己,二宫和也,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累了?”,相叶问。 “有点。” “要不要睡一会儿?”,相叶看了下手表,“阿姨几点来。” “说的是晚上,不过我也不确定。还有那是我阿姨,你叫这么顺口干嘛。” “搞笑了吧,你阿姨还不就是我阿姨么。” 二宫切了声也没反驳,“还是别睡了,起来检查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二宫同学,现在可知道金屋藏娇的滋味了吧。” “娇?就你?”,二宫爬起来凑过去看相叶,“还真挺漂亮的。” “喂——,怎么形容的嘛。” “啊呀我家相叶桑真漂亮啊。”,二宫配合着就撅嘴亲了下相叶的额头。 “老爷喜欢么?” 二宫严肃的点点头。 “让你说句喜欢可真不容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相叶坐起来盘腿,伸手捧住二宫的脸,“我好喜欢NINO呢。虽然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想这人怎么说话这么刻薄呢。” “那还真是对不起啊。”,撇嘴。 “你看就是这神态,你当时也这样。” 二宫也学着对方盘腿坐下,他双手抱怀忍不住就给了相叶一个白眼。 结果被对方报复性的将脸挤成一团,他撅着两片唇喊,“你给我放手!” 二宫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就跟颗十八皱的狗不理包一样,——脸完全没法看了。 他开始皱眉瞪眼,而对方竟然还用很天真的表情在那里说,“NINO你脸好小哇。” 脸小你还往死里挤,挤的更小了怎么办?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恶劣呢。 “你用得着这么亢奋么。” 相叶点着头松了手,二宫赶紧揉揉自己的脸。 “谁让你老欺负我来着。” “那你就只挤我脸啊,可真好对付。” “我这不是不舍得么。” “虚伪。” “啊?” “说你呢。” 相叶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可我说的是实话啊。” 二宫就被堵的没话说了,他撇过眼睛小声嘀咕,“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把视线调回来看相叶,却发现对方还是那副茫然的样子,于是二宫释然了,他拍了下相叶的头顶,“笨蛋。” 然后装作不在意的凑过去咬了对方脖子一口。 “一人一个,别说老爷对你刻薄。” 于是相叶就当机了。 他想今天是不是适宜搬家啊,怎么这人今天这么主动的…… 12、 不懂老福特的敏感点,没有肉可也不让我发。摊手 点。 备用。 13. 号称Good Friday的夜晚一点也不Good。 二宫抱着被子站在房间门口,脑门上一溜的黑线齐刷刷的陪衬着他那张可怜村村长脸。 “NINO,你进来啊。” 相叶脱着衣服,露出的背脊弯成一条流畅的弧度,他用手耙了下刘海后看向对方。 “怎么了?” 咯噔一声,二宫咽了口口水。 他抱着被子不情愿的走进房间,“为毛到头来我还是要和你睡。” “也是,早知道也不用把东西搬楼下来了。” 相叶走到床边坐下,把裹成一团的二宫从蚕茧里剥出一个脑袋。 “别闷坏了。” “你别管我。” 二宫继续做蚕茧。 “好了好了,谁能想起来家里没多余的床呢。” “你要笑话我是吧。” “没啊。” “那你乐呵啥。” 从蚕茧里探出一双眼睛的二宫,凶狠的瞪着对方。 相叶对此尴尬的笑了声,他看看二宫,再看看天花板,低下头摸了几下鼻子嘀咕,“那你害怕啥。” 蚕茧就滚去角落了。 相叶叹口气,他把蚕茧状的二宫连着被子一起抱过来,“NINO,我没那么禽兽。” 他伸进被窝里摸了几下,抓住二宫的手包进自己手里,“虽说这种有家长在的危险氛围是挺让人有冲动的……” 蚕茧里的二宫动了动,他探出头看着面前的相叶很震惊的说,“你竟然还说出来——” 相叶正直的回答道,“诚实表达自己的心意,我觉得这在咋们的恋情中很重要。” “相叶桑,你也表达的太多了。” 二宫裹着被子慢慢蠕动着,直到和相叶面对面了才停下来,然后打开被子将半赤裸的对方一起包进来。 “你瞅瞅我这张脸,上面写着‘我很不安’。” “你不安什么?” 相叶将手臂穿过对方腋下,让二宫坐在自己腿上。 “怕你哪天甩了我啊。” 那种带着笑意却又露出一点不自信的相叶是二宫所没见过的。 他慢慢伸出手捧住对方的脸,不屑的说,“笑的可真够难看的。” “很难看么?”,相叶撅着嘴问。 “逊死了。” 探过头撞对方额头。 揉揉被撞的地方,相叶无所谓的答,“反正给你看见也没关系。” “IMAGE啊,相叶桑。” “这叫坦诚相待。” “我们还不够坦诚的么。” 相叶听了就想去不好的地方了,被子里的他整了整姿势好让两个人贴的更近些,“NINO,你这话真是让我蠢蠢欲动……” “啊?” 张嘴咬了对方鼻子一口,相叶咧着嘴笑的很流氓,他问,“亲爱的,要不要一起犯罪?” 那种语气是带着点ERO和邀请在里面的,这让二宫不自在的撇开了视线。 “不要,阿姨还在楼上呢。” “那我们洗衣服吧。” “啊?”,这人说话都没点连贯性的么。 “10点到了。” 二宫裹着散开的蚕茧有些发愣,他想这就完了? 而相叶已经起身去隔壁洗衣房打开了洗衣机和烘干机。 干完这一系列事情后,相叶走进房里把门给关上,“好了,我保准阿姨只听得到烘干机的声音了。” 那话就好像在表达着,——NINO,咱做吧,你放心的叫,没问题。 二宫翻个白眼想这人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虽说这么指望对方的自己也是不可取的。 “你别发神经了。” “我这是发情。” “那你发吧,别烦我。” 他把被子重新包上裹成一个茧,拱着身子往边上爬。 “我一个人发多没劲啊,NINO、KAZU,咱又不是柏拉图。” “上境界了啊,相叶桑,你还知道柏拉图。” “你就觉得我脑子不行是吧。” “没,我只觉得……Timing不对。”,皱下眉,二宫一拱一拱的掉了个头,仰望着俯身看他的相叶,他绷着一张脸想这Hand Job和Blow Job的美好日子真的要到头了么。 “唉……”,相叶搓搓脸,拉过二宫团子君让对方睡在自己腿上,“NINO,我只是不太确定。” “NA——NI——?” “想当初你就像是被我缠的不行了才答应交往的。” 靠,二宫眼放金光了,他想这人终于知道自己当年有多厚脸皮了么。 “你明白就好。”,严肃的点点头,相叶立马露出了我很受伤的表情,二宫撇撇嘴,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 “相叶桑,我突然发现你挺没用的。” 是信任没给够对方呢,还是自己从来没对他说过喜欢这样的词语呢,他拉过相叶的脖颈和对方kiss,他想这样挺好的,烘干机的轰隆声正好能盖过自己的心跳,不至于让对方知道自己也在doki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最后分开的时候,二宫喜欢舔舔对方的嘴唇,那种像是上了釉色般的光泽是会让人产生想要接吻的欲望的,——这就好像给了自己纵容的理由,去不断亲吻这个男人。 他就这么看着相叶的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喊,“你还要等多久啊。” 想要kiss,想要更多的拥抱。 这些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只有这个人能给一般。 二宫眨了眨眼睛,不确定自己的语气里是不是有着那些难以启齿的害羞和腼腆。 “……NINO” “嗯?” “闭上眼睛好么?” 听到这话二宫就露出了不自在的神情,他有些僵硬的回答哦,随后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亲吻是从眼睛的部分开始。 这让二宫微微的瑟缩了一下,而相叶却像是得到了满足般,在亲吻对方耳垂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NINO,”,他有些恶劣的咬着对方的耳廓,“烘干机我定了150分钟,理论上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完成第一次,”,伸出舌头再舔弄了下二宫的耳垂,相叶接着说,“可你要是再这么紧张,我就不确定了。” “我CAO!”,二宫不满意了,他想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呢,况且老子一爷们凭什么给你调戏啊。 他把蚕茧给踢了翻身压在相叶身上,一鼓作气的放声威胁,“要做是吧,那我就做死你!” “嘿嘿,”,相叶倒是很悠闲,他摆个耶稣的姿势侧头露出脖子说,“来吧。” “喂,我这可是要上你啊。” “啊,难道你还想干别的么?” 二宫郁闷了,他开始反省自己是否没有调戏人的架势,于是他调整了下坐姿接着问,“你不怕?” 相叶收起手扶住二宫的腰,“给你也无所谓,不过——”,他歪头看对方,“你确定这不是要进行上体位?” 坐在对方要害上的二宫瞬间就觉得屁股烫的坐不住了,可是就这样收场也是不行的,——那样也实在太丢脸了。 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揪过相叶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想这人的嘴太要不得了,总是说出一些会让自己失了一惯形象的话,不安、迷茫还有那些不愿启齿的喜欢,总是太轻易就在相叶的面前暴露。 他抚摸对方的上半身,学着相叶的手在背部腰线的地方轻轻滑动。 “相叶桑……”,二宫轻轻的喊。 张开的眼睛已经有了迷离和情欲,他定定的看相叶,发现对方也透露着那样的信息,——对于对方的欲望。 这让二宫变得安心起来,他把身体放松了交给相叶,更因为对方那些失控的呻吟而变得沾沾自喜起来。 “很高兴?” “有点……” 相叶大力的亲吻了下二宫的锁骨,像是小孩子那样笑起来,“我看你不是一点吧?” 二宫也就不客气了,“恩,老爷我很开心。” “因为我服侍的好?” 弯过二宫的腿,相叶挤身贴上去。 “因为我喜欢你啊。” 他轻轻捧过相叶的脸,贴着对方的耳朵这么说道。 说完了又露出狡诈的笑容。 “NINO,这话不能这时候说。”,相叶有些困扰的咂吧起嘴巴。 “啊?为什么?” 为什么?相叶好笑的吻吻对方的嘴角,解释道,“因为会让我失控的。” “笨蛋。” 二宫翻了个白眼,将眼睛闭上。 他想笨蛋,我就是要你失控啊。 14. 开车。 备用的车。 15. 早川君的前半生是非常不幸的。 用大野的话来说就是,“恩……我同情你。” 再用相叶的话来说就是,“呜……,嗝——,唔……” 对此早川君只是付之一笑,他想这不就是青春么。 带着点伤痛,带着点遗憾,把当时未尽的事情放到现在来感伤,好像就此能缅怀出什么不同的结果来。 而人们总喜欢在他人的过去里,共鸣自己的那一段,所以他看着大野那一脸的同情就很不屑的说了句,“你这是嫉妒吧。” 转头又看见脸哭的完全不能看的相叶,只能翻个白眼,递出手帕,“春季金十看多了吧,你当纯爱啊。” 虽然比纯爱更揪人心一点。 当然早川君自己并不这么想,那种带着旁人看起来很心酸的过往却是他自己一段美好的回忆,是让他现在能够这么微笑出来的重要回忆。 而现在的早川vito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幸的少年了。 他开着自己的店,实现了人生的第一个梦想。 他想将来一定还会有更多更多的梦想,而自己的未来将被那些梦想给填满,忙的没空再去伤感些什么。 拿起酒杯晃动了下,冰块顺时针的转了个圈在玻璃杯上发出哐当的响声,早川就歪着头看着杯子,灯光透过冰块在手指尖上打上了一层淡橘色的阴影,这让他看的有些出神。 “相叶酱在等NINO么?” 坐在一边的大野开口问道。 “恩,我约了NINO让他来接我。” 早川侧身看了眼,相叶脸上那种特别荡漾的表情让他很想挤兑一下,于是他咧了个笑容冲对方说,“敢情你才是那个啊。”,比个手势。 相叶啧啧的摇摇头,“你是不会明白的。”,脸上又浮出那种很让人恶心的笑容。 早川就不屑了,而大野看了两眼站出来和解道,“相叶酱刚刚实现了H的梦想,你就体谅一下吧。” “哎呀,你怎么说出来了。” 相叶害羞的伸手去推大野,可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二宫怎么会受得了你的。”,早川颇为同情。 他起身走去门口,将门上Close的牌子放下来。 身后跟着相叶那炯炯的目光,早川转身就甩了句,“你看我干嘛,可别爱上我啊。” 相叶盯着面前黑的不输给夜空的早川,异常认真的表白道,“放心,我不爱黑皮的。” 早川君就怒了。 “你是不是以后吃饭都不想要折扣了。” 金钱压迫真是一针见血。 以相叶直脾气的性格本来想回一句谁稀罕的,可是他想想自家的恋人君就只好把这话给吞了回去,马上狗腿的说,“别,早川vito先生,你哪里黑了,是我黑才对。” 满意的点点头,早川地主拿起杯子心情舒畅的喝了口。 一旁的大野忍不住就想起了当年那个早川vito。 对方咧着嘴,眼睛被一点掉下来的刘海给遮住,却遮掩不了那种对梦想的执着,他说,“I have a dream.” 眼里是对未来的憧憬,笑容仿佛透着阳光,——虽然那dream的发音微妙了点。 摇摇头。 当年那个励志青年也已经变成黑皮地主了,这让大野很想感叹一句,——纯爱害人啊。 拿起酒杯跟着灌了口,他想现在还是少开口为妙,牵扯进别人的战争里就不好了。 可是像早川君这样有着辉煌过去的人,是不会放过诸如大野这般安分的老实人的。 “大野桑,店里人手不够,你有熟人介绍么?” 眨眨眼,大野慢条斯理的回,“我给你找找。”,然后在心里嘀咕,你其实就是想找个熟人好砍价吧。 他把酒喝完了,将杯子搁在吧台上,对着眼巴巴看门口的相叶还有在灯光下凹纯爱男主造型的早川挥挥手,“我先走了,byebye。” 相叶回应着也挥挥,看着对方那猫背的身影慢慢融入外头的黑夜里,“vito,你不觉得O酱的背影特迷人么。” “怎么说?” “艺术啊,”,伸手比了个轮廓,“不愧是艺术家。” 早川听了就笑了,他用拿酒杯的手敲了对方脑门一下,“瞧你说的。” 不过艺术家啊,他喝口酒歪头想,自己也曾见过一个,用相叶的话来说那就是,——纯种的。 那个人总喜欢穿着与身份违和的中裤和连帽衫,留着一头短发,还只背双肩包。 奔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门牙,当然笑起来的时候会更明显,总之阳光的根本看不出来是学艺术的。 第一次见面是对方去盛冈的新干线上。 而自己为了新工作,也坐上了那班车。 那时候对方几岁来着? 他皱着眉想了想。 反正是大家还都年轻着的时候,他看见车上有那么一人双手拿着一叠的白切面包正往嘴里塞。 早川君就生出了一点同情,他想竟然还有比我更可怜的人啊…… 斜对面的位置是很方便观察别人的。 他津津有味的看对方一脸鼻涕眼泪的吃着白切面包,以至脸被塞得像个仓鼠,当对方终于解决完那一叠面包之后,很尴尬的打了个饱嗝。 这就让一直看着的早川噗嗤笑了出来。 想到这里的早川不由自主的也露出了个微笑,被相叶看到了,后者就禁不住冷颤了一下。 纯爱果然害人啊…… 他捧着杯子小心翼翼的抿了口,觉得挺不是滋味的,自己干巴巴的等着恋人,朋友却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 这让自己心里那点dokidoki有点没处宣泄。 上周送走阿姨的时候,美丽的女士向相叶含蓄的表达了谢意,然后又在自己侄子不在场的时候偷偷问他,“相叶君,家里烘干机坏了么?” 这让相叶紧张起来,他有些心虚的问,“没啊,是不是晚上吵到您了?” 阿姨有些困惑的回答道,“就是晚上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您听错了……吧。”,冷汗。 “啊,这样么,我想坏了就给你们换一个,不过和也总说钱够用都不肯用我的。” 相叶放心了,他拍胸脯保证,“没事,以后有我帮您照顾他。” 阿姨就很宽心的笑了。 相叶也跟着笑,笑得眼睛贼亮贼亮的,二宫看到对方这样的时候,小惊了一下。 ——这不是又要狼变了吧,他忍不住就这么担心起来。 二宫在店门前驻足了一会儿。 一旦想到那个危险的复活节,他就有些不愿意面对相叶,——这就是初夜后的心情么。 虽然不想这么鉴定,但好像只有这么一个答案了。 他叹口气推开店门,朝早川打了个招呼。 “vito晚上好。” “晚上好。”,早川抬抬手里的杯子,“要喝一杯么?” 抬头看见相叶正朝自己走来,二宫就摇了摇头,“不了,我来接人。” 相叶伸出手,嘴角边上是被春风吹拂过的笑容,他说,“NINO,我们回家吧。” 二宫忍不住就冒了点疙瘩出来。 他想这男人自从那晚上之后总用这么恶心人的语气对他说话,还有那带着点暗示的眼神,总是让自己回想起关于那天晚上所发生过的事情。 拍开对方的手,相叶就不气馁的继续伸。 “你烦不烦啊,还要不要回家了。” 相叶拉过二宫的手晃荡,他想你不主动那我主动些好了,脸上堆起笑容,“走吧走吧,我们回家去。” 回家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么。 二宫有些讨厌相叶那种笑的小宇宙都开始变粉红色的样子,好象一接近也会跟着一起变傻一样,——那样是绝对不行的。 他努力正色道,“相叶小朋友,你一定要牵手么?” 他想我是不是还要给你一顶小黄帽啊。 “一定的,必须的,反正牵着我有点安全感。”,对方给了很认真的回答。 二宫张口想问你还缺少安全感么,咱不都那啥啥过了么,他觉得相叶肯定又在暗示关于那个烘干机工作了150分钟的夜晚了。 “我说……”,早川君发话了,“你们要恶心别在我店里成么?” 相叶就背过身,手拉着对面二宫的,朝可怜的早川君得瑟的说,“vito,没关系,我允许你嫉妒。” 哈?我嫉妒? 我纯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麻婆豆腐呢。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软弱的早川君了,再经过一轮的不幸事件后,他已经可以挺起胸膛大声的反驳回去,“谈恋爱了不起啊。” ——虽然反驳的力道还是不够强大。 他皱起眉伸手赶人,“二宫你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男人。” “其实我也觉得有些后悔了。” 二宫使劲拽过张嘴想要说话的相叶,又对早川感慨的说,“vito你记着,千万别太轻易就答应别人的交往啊,”,瞅一眼相叶,“不然会像我一样,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相叶的小宇宙就再度爆出粉红色的灵光了,他将二宫的手握紧,“NINO,我真想吻你。” “别,我不想。” 二宫捂嘴。 他可不想当着第三者上演kiss戏码。 “我也不想看。” 这是早川君的言论。 相叶挥挥手。 “没事,我们回家亲。” 二宫就囧了,怎么有人能用这么不害臊的口吻说这种挑逗人的话呢,他想这人真是要不得,每次都正面突击自己的心脏。 好像会越陷越深一样。 或许,已经弥足深陷了也说不定。 他逃似的走出早川的店,也不管身后早川是否在看好戏,总之唯一的念头就是,——让我找个地方好好平复下自己的脸红心跳吧。 16. 那是一个并不温暖的时节。 苜蓿开的满山满野,晚上需要盖着棉被才能入睡,早晨的空气有些微凉,风吹在脸上很有醒脑作用。 如果要用色彩来形容,那应该是柠檬黄的吧。 竹本想。 带着单恋的酸涩,离开东京的寂寞,独自一人走上未来道路……这种复杂心情的柠檬黄。 包含在胸腔里的是否还有着微微的悸动呢。 啃着手中的三明治,竹本开始泪流满面。 在他此时的过去那段日子都已成为了回忆,似乎只是为了变成今天的自己而存在。 这样的答案却是让人难过的。 那些美好的懵懂日子里,犹记得饺子皮摸在手里的感觉,面粉还有樱花,当然最难以忘却的是在樱舞中看向他的少女。 你是谁? 是啊,我是谁呢? 在遇到这个女孩后的那一大段日子里,竹本就在找寻自己,骑着单车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心中那座歪扭的青春之塔,也就这么逐渐开始真正具有意义起来。 蜂蜜的味道渐渐在嘴里散开,竹本似乎咬到了包裹在面包里的四叶草。 他想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啊,怎么就甜的让人想哭呢,擦擦眼泪,——大概是太好吃了的缘故吧。 然后又哭的更凶起来。 便当是由6枚白切面包组成的。 每一层都有厚厚的蜂蜜酱,还有一枚四叶的苜蓿。 三片一组,没有切成对角的三角状。 可是竹本却觉得格外的美味,比世界上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美味。 于是他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脸微微红起来,幸好车上人不多,这么想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笑声。 竹本带着尴尬的心情向对方看过去,那人正捂着嘴笑的难以自抑,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马上放下了手,“啊,真抱歉。” 在座位上赶紧并拢双腿,行了个礼。 竹本青年的老实淳朴是与生俱来的,或者说是他老家就盛产这种类型的男人,反正并不与他艺术家的身份相违和。 他看见对面的少年那么规矩的向他道歉,自己也就更不好意思了,摸着后脖,用手搓了搓,他露出笑容,面上带着点早樱的粉红,“是我失礼了才对。” 竹本学着对方的姿势,规整的行礼。 那个人就笑了。 稀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盛开在少年的背后,发尖上点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好像拽着金粉似的。 春季的风景总是最迷人的,樱花之类的,是能让人感叹着流下眼泪的。 于是竹本就真的流下了眼泪。 他想为什么会哭呢。 因为那个微笑,还是因为那么多年的日子就真的要撒手离开了呢。 有时候自己也挺讨厌这种美院学生的忧郁特质的。 而自己还总是在特别微妙的地方反应出这种小小的忧郁,——根本没必要嘛。 撸一袖子的眼泪鼻涕,竹本伸出手去,“你好,我叫竹本佑太。” “啊,你好……” 对方又露出了笑容。 竹本仿佛看见阳光盛开出了花朵。 仿佛有些不怎么记得过去了。 竹本在飞机上睁开眼睛,飞越了晨昏线的自己已经迎来了另一个早晨,他打开遮阳板,心想这就是普通人和太阳最接近的距离了吧。 就是有些太耀眼了。 好像刚离开东京的时候,太阳也是这般耀眼。 不自觉的抿抿嘴唇活动下口腔,那时候吃的三明治的味道仍然记忆犹新,让现在的竹本不禁怀念起来。 “那个少年叫什么来着?” 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他现在其实特别想吃三明治。 那种加了蜂蜜还有四叶草的三明治。 那种填满了幸福的三明治。 …… “你开始走文艺风了么……” 大野挺受不了对方那一脸矫情的样子,却被竹本一句,“我是艺术家嘛。”,给堵的只能眨巴了两下眼睛。 他想你不就是个修葺寺庙的么…… “诶,学长,那是哪里?” 大野又默默眨巴了两下眼睛,你看吧,学长不是好做的,还得负责带学弟出来熟悉环境。 他顺顺对方的溜肩,撸着下巴上那一小撮草坪一样的胡子,回答道,“那是你刚下飞机的机场。” “啊呀,是么,我怎么没印象呢。” 竹本青年开始摸头,大野学长开始抛弃艺术家身份用力踩了一脚油门。 谁说这家伙是艺术家来着,这简直是给艺术家们丢脸! “别这么说。”,早川递过去一杯酒,“其实你偶尔也是那种短路的德行。” “啊?有么?” 大野用那种特诚恳的眼神看着早川。 早川君就不免词穷了。 面对老实人总会不由自主的心软下来,这大概跟少年经历息息相关吧,再者,早川君瞄一眼大野。 总不能老是树立自己不够温柔的形象吧…… 他晃晃杯子,食指在下唇上点来点去,然后很生硬的扯开话题,“我让你找的人手呢?” 大野还在思考关于自己短路的问题,他含着杯沿有些不解的看对方,早川君立马就抓住对方的肩膀喊,“别动。” 表情像是要吃人。 小卷毛的日菲混血啊。 你不得不承认half chan就是比不混的好看啊。 大野眼神里露出了一点艺术家对美的欣赏,却被早川拍了记头。 “想什么呢。”,皱眉。 想你美啊。 大野轻笑了下,“没,我什么都没想。” “一看就知道你在说谎。”,早川放开对方肩膀,一脸不信的表情,“我就想告诉你,你刚才那表情就是短路的征兆,以后对着镜子可以看一下。” “好,我记得了。” 点点头,大野还特别认真的答应了下来。 这令早川又有点怒了,大概是调戏没成功的关系,“你上次说记得给我找人的呢,人呢。” 他想以后不能靠自家这位Head waiter,记性根本不靠谱嘛。 谁知道大野恍然的放下杯子,砰的一声,吓了早川一跳。 “有了!” “男的女的?” “男的!” 早川拉开一点彼此间的距离,他有种两个人不在同一话题上的感觉。 “啥时候给我看看?” “现在,哦不对,你等等,我先打个电话。” 看着大野掏电话的动作,早川忍不住就怀疑他们是不是都穿越了,还是说大野这人太不靠谱的关系? 对方冲他比个Good的手势。 “没问题,人马上就来。” 早川一脸无奈的开始扶额,“等等,我们到底在说什么?” “人手啊,你不是要找staff么。” 大野举着杯子示意,随后小口的抿了下,他咂着嘴巴感叹道,“うめっ~” 给你吃啥你都说这句,早川扶额的同时又丢过去一个白眼,他才不信大野那味觉呢,跟他人一样,整一个不靠谱。 好整以暇的坐在高脚凳上,早川不信大野真给他找了个staff,他开始期待自己把那位xxx的应聘者打法掉后可以找个借口来挤兑一下大野。 谁让人家是老实人呢。 早川露出了一个心怀不轨的笑容,他想我最讨厌老实人了,总是被欺负,好像活该不幸一样。 ——就像以前的自己那样。 真是让人想欺负。 17. 店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说打扰了,早川就回过身看过去。 起先是那两颗门牙,后面慢慢看清了背光的脸。 不就一仓鼠么。 ——还是一溜肩的。 早川很不屑的想。 可是那眼睛吧…… 早川从高脚椅上走下来,微眯着眼睛打量对方,“真干净呢。” 抬手摸过去,对方的睫毛下意识的颤抖了下,视线看向后面的大野。 “这什么情况啊?” 竹本比着嘴型。 后者耸耸肩,开始在高脚椅上转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只能把视线集中到面前这个人,清晨的光芒照下来,却被自己的身影遮了一半,竹本皱起眉头,他倒退几步好让光芒再透进来点,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好了,你被录取了。” 竹本青年就shock了,他连被叫到这里的原因都不知道呢,这人凑这么近还用那种充满打量的眼神看他,他想别是要被卖了吧。 “Shift一周变更一次,这周你就1、3、5白天吧,我听大野说了,你们艺术系的白天都挺闲的。” 拍拍手,早川自顾自的继续说,“还有1小时就开店了,你先去准备准备。” 拿着制服就往竹本怀里塞。 竹本在被推进更衣室的时候,还不死心的往回看大野,却只瞧见了一个黑脸艺术家正在悠闲挥手,一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竹本就明白了。 自己这真的是被卖了…… 相叶一直是个自由的男人。 说白了就是没啥操守的一人,要不能这么开放的就去GAY了么,再要不然能把二宫给掰弯了么。 但他今天走进早川店里的时候,却觉得浑身拘束,他问身边鸭舌帽盖了大半脸的二宫,“亲爱的,咱没走错地吧?” 二宫轻弹一下帽子,用没睡醒的眼睛飘过去,“大清早别说胡话,乖。” 就给顺了相叶脑袋一下。 “不是啊,你看vito啊。” 他卡住门,拉过二宫偷偷往里瞧。 二宫晃晃没醒的脑袋,一半身子靠在相叶身上,“恩……你待会儿少惹他。” 里面的早川君今天显得特别开心,一张不幸的纯爱男主脸,竟然笑开了花。 二宫是凭经验知道这人今天肯定不好惹,相叶是凭本能知道早川一笑那肯定没好事。 他们俩最近开始在早川的店里打工,对方怎么也算自己的Boss,相叶点点头,毕竟他们这位纯爱男主一旦彪悍起来那绝对是非人的,就跟咆哮教主一样,催命的吓人,能不惹就最好别惹。 大野已经穿好了制服坐在一张桌子上看钓鱼杂志,他抬头看那两个挨在一起的couple心情很好的招手,“相叶酱,NINO酱,早上好。” 把身上的大包放下,相叶很自觉的从里面拿出NDS递给二宫。 “别坐这边,这边光线不好。” 又拉着人家要求换个位子。 二宫抬眼看了下,不动声色的捧着NDS又换了个座。 站在后头的早川就哼了一声,“起来起来,干活去。” “这不还没到点么。” 相叶扁着嘴,叉开两腿装大爷。 他想这人用不用这么黑啊,剥削员工,真是脸和心一样黑。 早川君就给了个标准纯爱男主的笑容,“行啊,那就扣你工钱好了。” 二宫横了一眼,收了NDS往外套口袋塞,“把扣的加我那上面好了。” “不成,听过么,couple连坐。” “我跟他没关系。” 说的一脸坦荡。 相叶也算是被S惯了的主,他揽过二宫的肩头,翘着二郎腿说,“亲爱的,你胡说什么呢。” 张口就是一个kiss。 大野就把杂志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大清早看这种激烈画面,不利于一天消化。 早川也很识相的别过头,却看见换好衣服出来的竹本站在那里,一手指着前面,嘴还合不上。 他伸手拍拍相叶的肩膀。 “有人看着呢。” 二宫听了这话更加死命的推,他想这以后不能再让这人玩高尔夫,臂力简直非人了。 竹本青年,在他过去那么多的岁月里,一直是过着朴实纯洁生活的好青年,就算身在美院他也没变坏或者喜欢耍忧郁扮愤青,可是他这12小时飞机坐下来,还被学长给卖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当他从更衣室走出来,眼前又上演了这么一出,他深刻觉得自己不成了。 他很想说,妈妈,还有花本研究室的同学们,我好像来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地方啊…… 而二宫本来还挺害羞的,可是他看着人家shock的一时半会儿没完没了的样子,心里那点小腹黑和爱作弄人的心思就又活络了起来。 先是不知不觉得拧了相叶腰眼一下,接着用那种很蔑视的神情说,“没见过人谈恋爱啊。” ——你看,相叶君的名言,总是能信手拈来,用的恰到好处。 相叶也是个喜欢煽风点火的主,最主要是跟他家小情人呆的时间长了点,他一抖脚也跟着吆喝,“是啊是啊,没见过人谈恋爱啊。” 跟着又被二宫拧了下腰眼。 “NINO,疼。” 相叶硬是挤了几点泪花出来。 “疼啊,知道疼就好了。” 二宫翻了个白眼,知道疼却不知道害臊,这算不算自己恋人的优点呢。 但竹本青年还是知道害臊的人。 他把手缩回来捂住自己的嘴,将那没关上的口子给堵掉。 不过这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反而让人觉得他shock的很严重,早川挺好心的,他想我得照顾员工心理健康啊,就很厚道的将身后两人给挡掉。 面上还很和蔼的说了句,“放心,我这儿招的不全是变态。” 不,我觉得你就是个变态。 ——当然这话竹本没敢说出来。 其实他一个艺术家,——自称的,也走过许许多多的地方,——都是些寺庙,见过很多人,——工友算不算?,他自觉心理接受能力还挺强的。 至于前面那种好像没见过世面的失礼行为,他把它归咎到时差上面。 “那个……”,竹本吞了好大一口口水才把话给说顺溜,“我不歧视GAY的。” 相叶和二宫就翻白眼了。 “这人咋这么没劲啊。”,相叶拍桌板。 二宫掏出NDS就继续玩,他轻飘飘的给相叶回了句,“别欺负老实人。” 其他几人就一起os了:谁才最喜欢欺负老实人啊。 大野觉得自己地理位置非常不好,前面是相二couple,左边是早川地主,往后了是竹本,右边就剩面墙给他。 他想我看个钓鱼杂志怎么就那么多事儿呢,八字眉拱起来,大野深刻觉得身边的人都太闹腾了。 这对于喜欢安静的他来说并不怎么好。 把杂志往脸上再贴近点,说不定就没人能看见他了。 当然也就可以不用看早川那一脸猫腻的笑容了。 18. 在寂寞里生出的花朵,跨越晨昏线的不同昼夜。 那么多的时间里,分针和时针的不断交错,就好像人与人的相遇那般。 早川看着竹本那无辜的双眼,总也撑不起衬衫的肩头,圆滑的下颚线,带着点精细的棱角。 嘴角慢慢滑出了一个微笑。 “呐,竹本君,要好好干活啊。” 相遇以及遗忘被划分开,犹如晨昏线的这边和那边,有着截然不同的光景。 他拍拍竹本的肩,回头看到相叶正努力凑到二宫那里看他玩GAME,而大野斜靠着墙,一本钓鱼杂志看的分外认真。 竹本点点头,他觉得背光站着的这个人有着熟悉的面容,溢出的笑容带着点回忆里的温度,可是吧,他有些奇怪的想,那么奸诈的人怎么就看着挺顺眼的呢。 这么大年纪还玩一见钟情可不好啊,竹本青年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 他微微收腹,不知道为什么,总不习惯就这么被面前的人的气势给压到过去。 ——大概是所谓的自尊心作祟? “竹本君来这边进修的?” 早川走到吧台后,把用过的杯子洗过放起来。 “啊,是的。” 竹本跟在后面手忙脚乱的收拾。 每周的星期五被称为‘Happy Friday’,大家都会习惯外食,餐厅的生意也就格外的忙。 竹本端着一叠盘子觉得手臂有些打颤。 他想自己怎么就这么老好人呢,每次别人的要求都难以拒绝。 这还没熟悉这个城市呢,就得先熟悉留学生的生活了么。 哐当一声,手里的盘子就砸在了地上。 竹本青年背地里翻了个白眼,——真是怕什么什么来。 他手忙脚乱的到处拣碎片,早川看见了就走过来说,“用扫把吧,别划伤了手。” 竹本就不好意思了,他怀里抱着陶瓷片很诚恳的道歉,“对不起。”,顺带附赠了一个艺术家忧郁的眼神。 早川就笑了,他扶着扫把,俯下身看对方,他说,“竹本君真狡猾。”,半个脸隐在灯光里有些看不清楚,笑容也像是减半了般。 “啊?”,艺术家竹本,不明白了。 “这么认真的道歉,好像就不得不原谅你了。”,早川轻声细语的说着,听着更像是喃喃自语。 他从竹本怀里接过碎片,用扫把屁股开始赶人,“放心,会从你工资里面扣的。” 竹本就傻站在那里看对方把瓷片丢进垃圾桶里,他想这人到底是温柔还是腹黑呢,或者只是不敢坦率的表达自己温柔的那一面。 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的。 他叹口气,将没打碎的盘子重新端起来。 那时候二宫刚好弹完一首Gymnopédie No.1,相叶趁对方翻乐谱的时候过去耳语了几句,二宫就伸手拍了对方脑袋一下。 竹本看着那两人露出的笑容,心里一阵感慨,谈恋爱就是好啊。 然后又想到自己那仅有的感情历史里,自己一直站在单恋的角度上,那时候连喜欢这样的词语都是难以鼓起勇气说出口的。 他对着早川的背影突然说道,“给我做个三明治吧。” “好啊。”,早川带着点漠然的神情转过来,他微微扬起嘴角,双手互拍着弹掉手心里的小碎片。 竹本就咧了一个笑容出来。 “骗你的。” 笑容僵在半途上。 “说笑的。” 早川走过去拍拍对方的溜肩,——他很恶劣的想要是多拍拍对方的肩膀是不是就会溜塌掉?,而那个笑容终于完成了全过程,将那两个闪亮的大门牙给放了出来。 大野在某天下班后不动声色的走到早川身边问道,“vito,你怎么就让我学弟来上工了呢。” 早川意味深长的回了句,“因为是熟人啊。” 大野就不明白了,但他想了下也回了个很有深意的笑容,“熟人啊,你的还是我的?” “诶,不是一样的么。” 早川把大野推出去,自己将店门给关上。 “也是。” 大野不可置否的耸耸肩。 早川后来认真的想了下大野的问题,他觉得应该是所谓的缅怀过往那种矫情的心态在作祟吧。 那个名叫竹本的好青年,认识过去的那个自己,就好像把回忆带回到了现在这个自己的身边一般。 他推推大野,“Leader啊,咱们去喝酒吧。” 对方却严肃的摇摇头,“我要去夜钓。” “你知道么月光也是会晒黑的。” 大野没回话,他在心里小声说着,反正没你黑就成了。接着向早川挥挥手,迅速跳上bus。 道路上,路灯的影子排成平行的斜线印在上面,早川看着上了bus后大野离去的背影,没有来得觉得有点小寂寞了。 他想现在打电话给某个老好人的话,对方一定会出来陪自己的吧。 然后也就真的打了电话。 “竹本君啊,你还醒着么。” “啊?” “醒着就来店里吧。” 挂了电话,早川君就有点傻气的抱着爱用的环保包蹲在站牌下,他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等着那位老好人的出现。 他想起刚才竹本对他说的话,他说好的,你等着。 等着啊…… 早川抬头吐出一串烟,曾经自己总是等着,身边的人却一个个离开他,而自己还要等多久呢,——那些不再会回来的人和事,才能再次回到身边。 “你蹲这儿干嘛?” 早川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他说,“我在等你啊。” “不会找个地方坐么。” 竹本将对方拉起来。 而早川也很顺从的由着那人拉自己的胳膊,力度大的有些疼人,“竹本君,你肌肉真硬。” “我是艺术家嘛。” 说着曲臂挤了一大块肱二头肌出来。 早川君却没有像往常那般挤兑人家,他噗嗤的笑了声,“瞎扯吧你。”,然后又拍拍对方的肩膀,“走,咱喝酒去。” 他向前走去,脚踩在那些路灯影子上,光影斑驳了一身。 “哦,好。” 竹本收起胳膊,背着双肩包屁颠着追上去,他说,“你走慢点啊,我跟不上。” 却是如影随形,一路小跑。 早川没回头,却是喊了一声,“对老板尊重点,不然扣你工资。” 竹本掂掂包也喊,他喊,“你说什么啊,风太大我听不见。” 然后努力奔跑起来,穿梭在那光影间,追着越走越远的早川而去。 Fin. 18.05.2009 in VIC

【相二】秋

日常琐碎x3,特别平淡无聊。休息日,年龄私设25x2,互相暗恋,告白。微15r慎。 好了故事几句话讲完了,大家散了吧( 1 一场秋雨一场寒,一场白露一地霜。 不知不觉夏天的尾巴已经离开良久,秋天的脚步也悄然迈入了初冬的小包围圈。 二宫和也远远从马路这端张望时,对面的人仿佛心电感应般刚巧也寻到他,一双未被束起的高领遮盖住的明亮眼眸隔着川流的人群对自己笑意深深。手中的携带大概前一秒刚想给自己回拨,这会儿直接没按断锁屏亮闪闪地在相叶雅纪的头顶挥舞。 「真是的……」 二宫和也嫌弃极了。作为被挥手的对象,有行人因此把奇怪的目光从相叶雅纪的源头传向被输送端的自己。他想着这么个快二十六奔三的人了,还在黄昏的大街上冒着傻气像个大男孩这般举止,如同昨天他们还是在这里分别的初中生,欢欣鼓舞地约好了明天依然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再见。 不过其实……也没有那么的讨厌。真的。 因为他喜欢那个人一直以来元气的笑容,虽然并不会说出来。但是总感觉,光是看着他,也能觉得心下安定几分。 居然也是能给人可靠安定感的人了,二宫和也怅然。看来他们真的,相识到习惯那么久。 绿灯还剩十几秒,二宫和也却在这个时候缩起身子发起了小呆。他的衣服素来只有夏和秋,因此他擅长叠穿,但是今天匆忙套了几件T恤和长衫,有冷飕飕的风往被忽略的领口里灌得他不想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这件事情。 喜欢相叶雅纪。 这个感觉来得太过自然,自然到二宫和也理所当然接受。就像到了生理年龄自发膨胀的欲望,在心尖上星星点点地烧着小火苗,从某一天开始,这个人在心里出现的次数甚至要多过现实生活。 二宫和也脑袋空下来的时候,这些无解的烦忧就会无需施肥浇水自己生根发芽,与之同根生的另一棵种子就是,相叶雅纪会不会喜欢自己。他不会去问,却阻止不了这些幼苗自由生长,直到现在快要把自己圈住窒息。 前几年还能偶尔听到相叶雅纪交了女朋友的传闻,然而近来这家伙竟然也安然和自己一样孤家寡人,双方越是见得频繁,越是牵动着这些思绪疯狂生长。 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可能,他也喜欢自己。 二宫和也忍不住想。 并不悲观,只是不擅长期待。 「ニノ?」 二宫和也愣怔抬头,相叶雅纪从镶上金边的斑马线上小跑过来,赶在红灯降临的最后一秒站定在他面前。 「你突然发什么呆?我等了半天不见你过来,差点闯了红灯。」 相叶雅纪装作抱怨,声音里却对二宫和也偶尔的天然流露明显笑意。 二宫和也摇摇头,皱起鼻子不说话,只是越发缩了缩胳膊。 「冷?」 看着自己把自己卷成团子的二宫和也,相叶雅纪突然意识到今天把二宫和也约出来选家电是个错误。他没料想到寒露后午后和傍晚的温差相差这么多,瞥见就近有家生鲜超市,相叶雅纪几乎是立刻就改了主意。 「ニノ,这边。」 相叶雅纪拍了拍二宫和也的胳膊示意他跟上,然而他只是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眼神,人却还懒懒地不动,相叶雅纪只得好笑地从胳膊向下摸索牵住他的手: 「慢吞吞的像乌龟,是不是没吃晚饭啊。」 「被一只心急的兔子连环call,哪来得及。」 二宫和也不满地嘟囔。 「那,正好。我也没吃。」 相叶雅纪意味不明地笑着丢下一句。 二宫和也任由相叶雅纪拉着走,反正自己喜欢他,如果相叶雅纪不介意路人的眼光,他绝不要说漏嘴。 幼驯染养成的习惯。相叶雅纪有些急性子,身高差的关系,相叶雅纪会先微微矮下身体凑近,然后直直地把胳膊伸过来摸索自己的手。二宫和也不作防备,只是上目线盯着相叶雅纪或者一边和他说着话,感觉到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自己汉堡手时唇角正中红心的一勾,莫名觉得这种体格差和体型差真是有些坦荡合拍的エロい感。 「不是去选家电?」 二宫和也瞄着街对面遥遥的大卖场提出质疑。 「今天不去了。反正电视机坏了,你来我家也可以只借用显示屏打游戏。」 「バカ真是善变。还有,我不记得说过今天要去你家。」 「我今天要买猪肉做生姜烧。」 相叶雅纪撂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二宫和也对相叶雅纪挑眉。 抓住女人的心要抓住她的胃,相叶雅纪挺有一套嘛。但是自己不是女人,自己只是一个相叶雅纪家的蹭吃爱好者。 饶是骗不过自己的心,他的心情跟着超市里的暖气一起升温起来。 然而在超市的食品专柜这种地方,大龄儿童相叶雅纪和童颜小老头二宫和也的tension终究不在同一个海平面上。 「ねねね,ニノ,这个火锅酱料看起来好棒。」 「说好的生姜烧。」 「对对对,不过这个可以买下留着,冬天就要到了啊。啊,等等,海鲜味的你吃不了,我买草莓和柚子味的。」 「随便你。」 「哈哈哈哈这个生姜长得好像丧尸。」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猪肉新鲜的是不是好一点?你前两次来的突然,都只能吃解冻的。」 「嗯。」 「可是冻起来的这块看起来更筋道?」 「有吗?筋道能看出来?」 「干脆都买吧。留着下次。」 「那你问我干嘛?」 「可是你也没有提出建议啊。」 相叶雅纪不满地看着兴致缺缺的二宫和也,真诚地觉得二宫和也真是对吃没多大的兴趣。旁边刚好有个小孩子坐在他爸爸的购物推车里笑个不停,二宫和也被吸引了目光,眼神亮亮的终于有了些柔软光彩。 相叶雅纪盯了半晌这样的二宫和也,没头没脑地一拍手。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二宫和也转过头疑惑地瞥他。 相叶雅纪神神秘秘地拿手拢着,弯下身对二宫和也耳边说悄悄话: 「好了好了,不要不高兴了。」 「待会儿趁没人的时候,满足你的心愿——让你坐小推车里面好不好?」 还没说完自己就忍不住ふふふふ地怪笑起来。 「バカ!!!」 半是因为相叶雅纪的吐息半是因为他说的话,二宫和也耳朵一红。这家伙到底是用什么眼光看自己的啊!上次买クリボ─的帽子也是,说什么ニノ戴起来カワイ,可是要怎么戴着去看J的年终汇演嘛! 「明明是你自己想坐进去吧。」 回应他的是相叶雅纪更大声的笑。 「…….」 「啊等等!猪肉是无罪的!◇」 「火锅酱料也是!不要把它放回去啊!◇」 「你这样不给冬天囤食,兔子冬眠会饿死的!◇」 「不管!!!」 「等一下,兔子冬眠吗?」 「乌龟才冬眠好吗???」 2 其实不同于外人熟悉的样子,相叶雅纪半数时候是个很沉默的人。二宫和也说xxxxxx,相叶雅纪只淡淡回应着,嗯。水族馆也能沉默看一天。因为身边是二宫和也,自然地觉得苦闷难过生气发火,通通显露出来都没有关系。那家伙不会丢开他,不会用陌生的眼神挖苦他,不会同情悲悯抬高奉承,接受他所有暴躁的坏情绪。 一旦一种社会人设受到认定,就像一层保护膜和隔离罩。人们自然地偏爱这种方式保护自己的内心,好给自己留一个安静的栖息地。相叶雅纪笑着想,为什么连这么隐秘的地方,二宫和也那家伙也能自说自话地挤进来,坐在旁边猫背打游戏,静谧乖巧地,撑起一个陪伴的背脊。 一如他拎着酒和游戏机的袋子,二话不说地跑进自家的房门。或许只是他怕寂寞,或许又是他别扭的温柔方式。反正,不管是哪种,都好。 情绪高涨的时候,相叶雅纪却又能说个不停。二宫和也高兴时就和他闹,不高兴就抹一把脸擦到他袖子上:「口水喷到我脸上啦」。相叶雅纪帮着糊一糊他的脸,继续巴拉巴拉。 但是相叶雅纪是温柔的人,二宫和也是怕麻烦又温柔的人。所以即使有别的朋友,也很少开口,今天我想出去选购家电,你能腾出时间陪我一下吗?口头上咨询一下有经验的朋友都觉得有些打搅。 然而这边不一样。十几年的熟稔,家人以上。 相叶雅纪和二宫和也在一起时可以不在乎“麻烦”,“谢谢”这些客套字眼,因为知道对方也根本不会在乎。窝在家里时可以一个人打游戏另一个人害怕得挨在旁边看鬼片,一个人心血来潮弹吉他,另一个把枕头砸完了自己捡回来迷迷糊糊再继续睡。 不知道该说是合拍还是不合拍。 明明性格上千差万别的地方也数不胜数,但是二宫和也问为什么会成为这么多年的朋友时,相叶雅纪说就像剑和鞘。有次他们参观博物馆时,相叶雅纪指着那把合在一起的剑和鞘笑着说: 「好像能在那里放一万年。」 虽然二宫和也单纯觉得,他们只是难得地在千万人中,觉得彼此很好懂。无需费力建立起来的关系,自然长久延续下去。我们熟知彼此曾经所有的事,或许今后也会是一样默契。 所以二宫和也拾起携带,电视屏幕上GAME OVER的背景音乐和着相叶雅纪的声音: 「ニノ,我还有二十分钟到街心的大卖场挑家电,就是离你家也不远的那个。你也过来嘛!在家里一个人不会孤单吗?ニノ明明那么怕寂寞。」 如是说。 二宫和也算了下时间,重打这局要十分钟。 那,半小时后到。 3 从猪肉晃到芋圆,从芋圆挑到炸鸡,从炸鸡转到汉堡肉,二宫和也终于有了肉眼可见的兴奋表情。 相叶雅纪顺着他眼神所向,指着一种汉堡肉说: 「给你买这个?」 二宫和也像小柴犬一样眯着眼满足地点点头。 相叶雅纪看着他难得开心的神情,心里一动,又从货架上拿了两个: 「再给你买两个。不知道能放多久,你可要记得过来吃啊。」 「啊啦,看来せんせい最近财运不错。」 「嘛嘛,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拿了工资而已,汉堡肉还是买得起的。」 「对了,买电视机的钱可以买几个汉堡肉?」 「……你想都不要想,会全部坏掉的!」 大概是对钱的敏感,二宫和也在收银台看店员结账时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相叶雅纪干脆直接把钱包塞给二宫和也让他排着队结账,自己走到窗口找了个好信号拿携带打了辆计程车。 把推车推到超市门口时,天色已经擦黑。计程车刚好到达,两个人把购物包塞进前座,再坐进后座去相叶雅纪家。 空气里浮动着桂花的暗香,隐在夜幕里,明明白天同样绽放,但是不知为何夜色中闻起来更加沁人。连空气都是清甜的。二宫和也看着给自己拉车门的相叶雅纪,感谢月色隐了自己摇曳的心神。 下车时,出现了一个灵异事件。相叶雅纪的大衣已经悄然转到二宫和也身上。 即使二宫和也披着并不合身,相叶雅纪看起来单薄如竹,但二宫和也拼命钻出来的脑袋和相叶雅纪额头的薄汗都证明着当事人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从小区门口到家十分钟左右的步程。 相叶雅纪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口。 「ニノ,你还记得我们高中同学里,有个鼻头圆圆的男生吗?我前两天在街上碰到他。」 「啊,记得。岸谷桑。」 「そうそう。他说他去年年末订婚了。时间可真快啊,他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哇,有点感动。」 「我也这么觉得的,有点感动。ニノ也觉得是吧。」 「嗯。」 「真是令人开心啊。」 「……所以,你最近怎么都不交女朋友了?」 二宫和也吸了吸鼻子开口。他的声音染了空气里的湿度,鼻音有些重。 「诶?怎么说呢……就是觉得不合适。」 相叶雅纪有些无奈地笑起来。 「都不合适?」 「大概?」 「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好像也不是。总觉得,总觉得……还没有ニノ可爱啊。」 「バカ!」 二宫和也送了相叶雅纪一个白眼。 「我又不是女孩子。」 「不是不是。我没把你当女生,可是感觉上真的是这样……」 「成年男人应该都不会觉得这是赞美。」 「……ごめん。」 「……バカ。」 「那ニノ呢?感觉你很久没交女朋友了,是嫌麻烦所以喜欢一个人的状态吗?」 「嘛……」 「那以后怎么办?不结婚吗?」 「或许会放弃吧。……运气不好的话。」 相叶雅纪突然沉默下来,半天不作声,二宫和也瞥了他几眼,不知道他眼珠里消失的眼白在想什么。明明自己讲到这句话时更难过一点,搞不懂那家伙一副必死的表情是不是便秘。 「对了,上次你借的那个碟,结局是什么?」 相叶雅纪有租碟的习惯,二宫和也嫌麻烦,所以会蹭着相叶雅纪的碟看,若是电影可以一起看完,若是电视剧二宫和也零星看了几集就会问相叶雅纪后面的结局,像交换少年jump一样的交流模式。 「啊,あれか……我今天早上才看完还回去的,最后他们在一起了。」 上世纪的美剧。男主女主从高中伊始互相暗恋但一直未戳破,分不清是谁暗恋的时间更长一点。因为故事是以男主的角度来描绘,所以在久别重逢的第十年他决定表白。 「真的?」 「真的!结局是深情一吻。告白后才知道是互相暗恋,本来当时准备打电话告诉你的,但是想到你应该在打游戏就没敢……啊,忘记了,早知道可以拍个图发给你看看。」 「我才不要。别人接吻的图有什么好看的。」 「真的超感动的!这种暗恋多年成真的感觉。」 反正这家伙肯定又在电视机前感动到大哭吧,二宫和也想。但是…… 「分からないよね。」 「え?」 「这种暗恋多年成真的感觉,不是谁都那么幸运能懂的吧。爱拔氏。」 4 总共三个购物包,二宫和也拎一个。 「天气已经冷到冻猪肉都很难化了呢。」 「是的,深秋了。」 二宫和也走在相叶雅纪前面,轻松地小跳跳上第一级台阶,把购物袋放在地上等相叶雅纪。应声亮起的是楼道里昏暗橙黄的光,他向远远走来的相叶雅纪比一个得瑟的胜利手势。 「这不公平。」 相叶雅纪抱怨。楼道里的感应灯不怎么听话,有时候相叶雅纪走到二楼都不亮,但是二宫和也随便蹦哒两下就能亮。 「这也没办法的事,你肯定哪里招惹了这盏灯。我帮你报修了两次,可是物业觉得能亮就无情地忽视了你。珍惜吧ふふふ。」 昏黄的光照在二宫和也白皙的脸上竟然有种温暖的感觉。他披着自己大衣时的小小身影,被光向后拉长在楼道里,像是铺了一条从未在白昼显露的,一直向前的隐秘通道。 相叶雅纪有一瞬间甚至觉得,二宫和也就把自己的内心藏在那里。 「我有个主意。」 相叶雅纪直直地盯着二宫和也。 「什么主意?我可不要帮你和灯说好话。」 「不是,说认真的——」 「你搬过来,怎么样?」 骤然加快的心跳热度泛上来,相叶雅纪觉得袋子里的冻猪肉都要化了。 「……真是势力啊。我可不能免费帮你看灯,住过来只是为了工作,工作也是要另外收钱的。」 二宫和也眼睛眨巴眨巴,勉强从转成浆糊的脑子里随便拽出几句。相叶雅纪的直球向来猝不及防,他说这话时表情乖巧极了,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撒娇。 「钱包不是在你那里。」 相叶雅纪笑起来。 刚给二宫和也结账后自己就没想拿回来。他向前靠近了一些,借助一层台阶,二宫和也几乎被迫和他平视,像是两只后腿绑上高跷不得不站直身子的猫,肚皮的颜色都没法掩盖只得暴露在外。 突如其来的同等高度让二宫和也瞳孔里飘过的几丝慌乱无一遗漏地落入相叶雅纪眼中,反而让相叶雅纪心里一松。 如果二宫和也越慌乱,相叶雅纪就能越沉着。 虽然大部分场合都是倒过来的,但是或许只有相叶雅纪和二宫和也本人才知道,这句话正着说,依旧成立。 谁让他们互补。 相叶雅纪摸了摸口袋,这次不用再弯下身子,可以直接把手臂向前伸过去扣住微凉的手。 「钥匙也给你,够吗?」 「备用钥匙还是你放的,还不够的话,反正我已经没有钥匙了,你想卖了房子也可以。」 不同于常日的温和,说这话时,相叶雅纪表情虽然理所当然的无辜,轻飘飘的字却像加了重音一样带着他特有的压迫感,一个个往二宫和也的心尖上跳。 靠得太近了。相叶雅纪下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瘦削的轮廓显得更加幽深,但是眼眸被橙黄色的光映得纯净晶亮,如黑色的曜石。 这就是了,这就是相叶雅纪了。二宫和也努力用每一根头发丝去想。 深秋的夜风缓缓徐徐地吹着,到楼道里时越发轻柔得像波浪一样,二宫和也只觉得一阵,一阵,一阵,分不清是风还是相叶雅纪的呼吸。 「说认真的,明明是你在不正经。」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今天不对劲。」 「有什么关系。你也是。」 5 「好几次想问ニノ,却又莫名其妙错过了机会。」 「因为经常见面觉得烦躁所以尝试着交了女朋友,然而仅仅只是去看电影都觉得越发烦躁,真是对不起人家呢。」 「我说什么ニノ都不会拒绝,所以不想那么简单就说出口。渐渐地,像往常相处,越来越肯定,只能是这样了。」 「最近过得格外舒心。」 「是因为ニノ你。一直都是。」 「不过因为ニノ很狡猾什么都不说,所以你现在没有拒绝的余地ふふふ。」 二宫和也不知道为何相叶雅纪能面不改色地说着脸红心跳的话,但是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击沉落进了肚子里,相叶雅纪一定是天才! 「我以后买彩票可能都不会中奖了。」 「为什么?奇迹boy呢?」 「因为我好像把好运都押在这里了。」 二宫和也闻声咯咯咯地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眼角岁月留下的细小笑纹都仿佛池里的涟漪漾起又消失。 「你不许笑。因为你也是。」 相叶雅纪佯怒着把两个人的距离从正数逼近0。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现在是想要吻我?」 「不管是什么年代,电视剧里教的准没错。」 「如果有人来怎么办?爱拔氏。」 「那你就负责遮我的脸,我负责遮你的脸。」 「等等——」 介意楼道的灯光,二宫和也想要推让,可是几乎就在相叶雅纪嘴唇触碰上来的同时,楼道里的感应灯蓦地灭了。 二宫和也心里的小火苗腾地烧起来。霹雳作响。 「乖。」 相叶雅纪从喉咙深处滚出两声低哑的笑,不知在说灯还是二宫和也。 在同学会上被推搡或者大冒险输掉时,纯爱剧爱好者的相叶雅纪总偏爱kiss选项,导致大部分时候受害者都是捆绑销售的二宫和也。虽说开玩笑通常是点到为止,但是二宫和也暗自以为他熟悉相叶雅纪嘴唇的厚度。 这会儿月色氤氲的楼道,二宫和也却迷惘了。桂花香时而浓郁,他恍惚是在吮吸相叶雅纪唇上的桂花蜜。 二宫和也拽着相叶雅纪的下衣摆,踩在一层楼梯上,相叶雅纪的心脏隔着布料几乎准确印进他的右胸腔,让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和相叶雅纪是连体的神奇物种,心脏对称,嘴唇相接,呼吸相融,只能同时做同一件事情。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种神奇的连体物种,二宫和也迷迷糊糊地笑起来,那么我只有一个嘴巴,只能同你一个人亲吻吧。 相叶雅纪开始是在啄吻,二宫和也弯起的嘴角让他眉眼一挑,心思活络。舌头在牙关处未经多余的抵抗就索取到对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起来。于是除了晚风浮动,余蝉未了,蛙声低鸣,一声声极其轻微的亲吻水渍声放大地磨着相叶雅纪的耳膜,明明没有怎么用力,胃部却连着整个胸腔酸疼发涨。 二宫和也本来预备争回主导权,可是相叶雅纪的舌头搅得他从鼻腔到头皮全部发麻。想偷偷睁开眼,可是又立刻被相叶雅纪感应发现,睫毛悠悠刷过二宫和也的眉边,真是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两个人在黑暗中蹭着鼻头口唇相接悄然对视,相叶雅纪黑色的瞳仁正经得一动不动,下面的嘴唇却一刻不停翕动不止。偏巧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平日某人吃东西伸出舌头的画面,直接烧得二宫和也浑身发烫腿发软几近攀在相叶雅纪身上。 这一定是只红了眼睛的兔子。灼着耳尖和心尖,他想。 「啊。」 突然,二宫和也小声地叫了一下,相叶雅纪抱着他时,手里两个购物袋挪动硌到自己的背。所以刚才为什么没想起来丢下!バカ! 即使看不见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二宫和也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如果你把灯弄亮了,我现在就把你摁死在这。」 「不会的。」 相叶雅纪如同一只缺氧的鱼衔着二宫和也的嘴唇不放,他唇齿不清地嘟囔: 「这玩意只有你能弄亮。」 果然双手一丢,两个购物袋闷闷落地,四下还是一片漆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掉落时撞倒先前二宫和也放下的那个,大概是一个汉堡肉,又或者是一块猪圆骨,滋啦啦在地上滚了一阵子才没声。 「バカすぎ。」 「感觉今天什么都吃不成了。」 二宫和也好笑地回咬相叶雅纪的嘴唇。 「正好,干脆什么都不捡了。」 「吃你。」 相叶雅纪喑哑着声音说。 6 如同每一朵平凡的缀满绿叶枝头的桂花,隐秘无声地打着细小的黄色花骨朵。 在天气渐凉的秋日夜晚,听得见冬天的脚步声。 不过,这里很温暖。 他们相识的整整第十二年头。 爱情终于落地开花。 —終— 注: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1.クリボ─是马里奥里面的毒蘑菇,这个买帽子梗来自b站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5847191/ 2.美剧那个心里想的是罗斯和瑞秋,但是改得面目全非( 3.“在天气渐凉的秋日夜晚,听得见冬天的脚步声。不过,这里很温暖。”生搬于夏目第一季最后一集最后一句。

【相二】一个随处可见的电视节目

一个随处可见的电视节目,lo主昨天还在外婆家看了( ----------------------------------------- 「为什么他掉下去时,姿势竟然有些优美,像一只有艺术感的鱼?」 樱井翔盯着屏幕,斟酌用词吐槽着。 电视里正播着一档在千叶市最热门最接地气,走亲访友耳熟能详的暑期盛大连锁节目。它的名字言简意赅,就叫做“智慧冲关勇者大挑战,奖品丰厚不来白不来”,市民们亲切地称它为“大挑战”。 至今“大挑战”已经在千叶市内连续承办六年,这项倡导全民落水,噢不,全民健身的活动一开展就受到了空前好评,一时间男女老少都争相前仆后继扑入池中,导致救生员staff的工资五年内竟翻了一倍。 市政府领导非常有眼光地让爱运动爱跳跃的船梨精宣传此节目,也因此吸引了大批热爱运动和吉祥物的游客慕名参加,一时间千叶的GDP持续上涨,目指东京。 此时电视上现场直播着,在第三关最后高台上不慎落水的这位参赛选手,皮肤黝黑个头小小,八字眉挤成小山丘。挑战前美女主持问他参赛缘由,竟是打赌输掉被逼无奈。观众席响起善意的笑声,参赛者越发委屈地像小浣熊一样缩起背。 「さぁ。谁知道呢。」 旁边的二宫和也懒洋洋地憋出几个字回复樱井翔。后撑在床边的胳膊显示他的不耐烦。比起樱井翔的津津有味,二宫和也显然心不在焉兴趣缺缺。 心不在焉到他既懒得吐槽樱井翔奇怪的比喻,也不愿把一动不动的视线挪一挪,从屏幕里男人衣服上那条快要撑破电视机的大沙丁鱼图案上移开。 「大概是因为慢动作回放吧。」 今天二宫和也的吐槽不在线,樱井翔自己抛的梗哭着也得自己接回去。补完这句他心情好很多,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自说自话去唱个单口相声。 屏幕上的参赛者在救生员的帮助下湿漉漉地爬上了岸,他的八字眉微微舒展。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站稳的他突然又天然地脚下水渍一滑扑棱棱掉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樱井翔刚刚心中一宽,此刻被戳中笑点,忍不住拍手笑起来。这个男人真是天然到可爱。 「nino你看,哈哈哈你看这个八字眉选手扑棱棱地像不像……」 「……」 半晌没人应声。樱井翔转过头,这才瞥见二宫和也已经越发情绪低落地用一根手指在床边上戳啊戳的,低着头的长刘海也遮不住他撅起来可以挂上油瓶的小嘴。 樱井翔默默地把“企鹅”两个字消音。 真是的。相叶雅纪怎么还不出场。 接到二宫和也电话过来后,他们观看近半个小时,然而期间二宫和也一直魂不守舍,只在介绍参赛者名字时才微微竖起耳朵。 你们谈恋爱的矛盾都影响到观后感的正常交流了。樱井翔在心里埋怨相叶雅纪。这本来是个给人带来好心情的节目。可是他此刻心情再次低落。 正在这时,松本润进来了。 随着他开关门的动作,门外嘈杂一闪,而后隐去。 「nino。」 松本润摘下墨镜开口。他一阵风地走到床里面的沙发上坐下,对扒着床角目不转睛似乎是在关心八字眉参赛选手生死营救的二宫和也说。 「你不去现场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还是觉得你去现场比较好。」 松本润从口袋里掏出相叶雅纪给的观众席座位票。这是相叶雅纪之前给他的,二宫和也肯定也有,不过如果二宫和也不去,他和樱井翔去总觉得不太好。 「我干嘛要去给他加油助威?他自己任性要来参加这个节目,都第五次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年轻吗?33岁大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脸皮的厚度。」 其实这个节目在30-45年龄阶段反而具有更高的人气,樱井翔想起自己曾读过报纸上的数据分析。 「好的。现在让我们欢送这位来自东京的35岁参赛选手大野智,请大家记住他的精彩表现,他的爱好是钓鱼!」 哗啦啦一阵鼓掌。电视机里女主持的动人声音响起,松本润意味深长地盯着二宫和也。 仿佛是要掩饰自己的光速打脸,二宫和也用更高的小尖嗓争辩:「你们不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附近的酒店有多难定!宾馆价格跟景区的纪念品价格一样不合理。」 松本润站起身,拍上二宫和也的肩膀。 「nino,我当然知道。因为酒店是我订的。」 「还有——」 他走到窗边拉开宾馆客房里的窗帘,窗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充气的大横幅,还能微弱地感受到呲呲的话筒尾音震着窗户的玻璃。 「如果我们去几百米外的观众席坐着,我们就可以开车来,结束后住在相叶家里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这个我也不同意!你们不觉得他这样显摆他家里有多大的行为很可耻吗?非得住在他家里,仿佛都没有订宾馆的权利。」 樱井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第一年他们要定宾馆时,住在相叶雅纪家更省钱不是二宫和也自己提议的吗? 「但是前四年我们不都是这样的吗?那时候我们还一起去现场支持他了。我还以为这是一年一度的惯例。」 樱井翔佩服地看了松本润一眼,自己还在发现问题,他已经找出例证总结观点给出强有力一击了。 「那不一样!那还不是因为…因为…」 二宫和也终于语塞,耳廓挣红,正不知如何接话,樱井翔余光一扫电视突然一拍手:“快看!来了来了!” 刷地三双眼睛都锁上了小小的电视机屏幕。 相叶雅纪总算出场了。 伴随着民俗歌手演唱的《坐上总武线去千叶》的优美旋律,相叶雅纪从一个高高的天梯上边挥手边小跑着走到下面的主台场。 「他以为自己是爱豆吗?」 相叶雅纪还没在电视上站稳三秒,二宫和也就冷冷地丢出一句。 「nino,每个人都这要这么做的。」 「可是上一位参赛者八字眉就没有。」 「……那是他没这个心情。」 「为什么他没这个心情,相叶雅纪就有?」 「他…这个…大概八字眉选手他比较高冷。」 明显二宫和也就没听大野智的介绍,人家是打赌输了被逼的。不过樱井翔觉得还是不要解释为好。 虽然二宫和也的吐槽终于上线了,可火药味太浓,他只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松本润。 「哈哈哈。那个船梨精跳得可真高。哈哈哈。」 画面给终点处抱着今年的奖品“煲你满意”牌电饭煲的船梨精一个大特写,松本润显然被迷住了,身子都情不自禁向前倾。 樱井翔决定沉默。他不想说半个小时内他已经看船梨精跳了好多回了,船梨精不累他心都累。 「哇!这位选手可真是一位帅哥啊!而且身材保持得很好,资料上写着今年33岁是吧,可是看起来明明就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让人感觉春风拂面。」 美女主持惊叹着做出夸张的表情。观众席从刚才相叶雅纪出场后就没停止过小幅度的尖叫,这下子尖叫声立刻大了起来。 「而且你们看看,这个腹肌,连衣服也遮不住啊!」 camera桑走过来给相叶雅纪一个更近的shot,相叶雅纪很是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把衣服向外拽了两拽,刚刚在后台太紧张了,出的汗让衣服有些黏在身上。他对镜头腼腆地笑。 「kya——」观众席上的喧闹声更大了,很多不明闪光划过,原来是很多姑娘掏出了手机。 「干什么!不就是腹肌吗?谁没有!稀罕!」 二宫和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积攒怨气,此刻终于看不下去侵犯肖像权的违法举动。 「你就没有。」 樱井翔和松本润在心里异口同声。 喧哗声终于渐渐消退,男主持接话道:「那么今天我们的相叶桑有没有亲友来到现场呢?让我们来看一看,相叶桑的亲友们,请你们挥一挥手好吗?让我看到你们给他带来的助威!」 「啊这个,其实他们今天,有点事没来,不好意思。」 相叶雅纪有些尴尬地开口止住四处遥望的主持人。 「诶,没来?相叶桑今天是孤军奋战吗?没关系,我们场上的观众很热情的。大家给相叶桑助威鼓劲好吗?」 「爱拔!爱拔!爱拔!……」 观众席上自发响起了支援的声音。 「这是什么节目啊!你以为这是vs暴风雨吗!」 二宫和也撑回身子向后微微仰着,一脸不满。可是松本润听着他委屈的尾音感觉到,他似乎有些后悔了。 他记起来前几年每次镜头给观众席时,二宫和也都对着镜头一直拼命wink,那时候他以为他只是爱耍帅,可现在松本润越发觉得,细思级恐。 女主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相叶雅纪便借着男主持递过来的话筒说了一句真是谢谢大家。 「好的。这里是“煲你满意”电饭煲和“除了钞票我们什么都印”印刷厂冠名赞助的“智慧冲关勇者大挑战”——」 「奖品丰厚不来白不来!」观众席像对暗号一样接出下半句。 「相叶选手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相叶雅纪做出向前冲的预备动作。 「好的。Ready —— go!!!」 相叶雅纪应声离弦箭一样冲了出去。 二宫和也应声离弦箭一样扒到了电视机最前面。 樱井翔,松本润:??? hello??? 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 樱井翔和松本润都觉得快要聋了。 二宫和也本来很还很含蓄地在电视机前蹲着,第一关卡相叶雅纪完美地从五个大球上略过后,他激动得一下子跳起来大喊一声:「すごい!!!」以至于松本润和樱井翔连主持人说了什么都没能够听见。 然后从第二关卡就开始放飞自我。 比如这样。 「masaki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再比如这样。 「对,等一下不要动!啊!等那个浮木过来再跳!对对对!现在跳!看准了!啊————亚达!!!」 这副情景,简直和前四年在观众席。 如出一辙。 樱井翔本来坐在床边,此刻已经退到了床头和松本润的沙发并排。他惊喜地发现,坐在床头看电视里的相叶雅纪,和在观众席看挑战项目上的相叶雅纪,大小似乎是一样的,一点都没有因为是看电视而得到优待,科科。 相叶雅纪轻轻松松来到了第四关卡,二宫和也叫得撕心裂肺,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抢答环节而担心他的嗓子。 「怎么回事!这个项目怎么变了!」 富有节奏的小尖桑突然停止,樱井翔和松本润都注意到,此刻相叶雅纪趴在一个升降台上被抬升,按照流程顶部有个大锤会不痛不痒向下敲他几下,然后等大锤离开相叶雅纪就可以站起来跳到前面的那个升降台上。 类似的升降台一共有三个。这个关卡考察的是对时机的把握程度。 相叶雅纪在第一个。 然而二宫和也却蓦地被点着了一样喊起来:「前四年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改掉原来的环节!」 「他背上的伤明明还没好。」 说着他的声音弱弱地低下去。 「伤?」樱井翔和松本润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屏幕上相叶雅纪跳到第二个升降台上继续趴着等待上升,大锤向下敲击时,虽很隐忍但他的表情仍隐约有些难熬,如果不是二宫和也说是伤,他们俩还以为他只是挑战得有些吃力。 这下真相大白了。 相叶雅纪勉强挨过第二次的大锤,在跳到第三个升降台上差之毫厘,直直地向下坠进池内,他的头发全部向后飞起像一头狮子。 「啊,真可惜啊。看来我们的相叶选手还是欠缺一些对时机的洞察。只能来年再来了。」 男主持人发出评价。 「かこい。」 二宫和也却感叹了一声。 樱井翔抉择了一下,推测他是在说坠落的姿势。不过二宫和也很快就气急败坏地转过身来,卷起床上仅存的一层被单风一般略出门外。 「他去干嘛?」 松本润诧异地问。 「还能干嘛。」 「作为原定的奖品,去迎接他的勇者。」 樱井翔挪挪屁股不满坐在床板上。 *** 樱井翔和松本润准备伺机而动。 他们贴在门上听门外的动静,越发觉得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果然门外的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哼!你以为你是铁做的吗?」 「kazu。对不起让你担心……」 「谁担心你!谁要担心你!」 「嘶。」 只可惜准备出来劝架的松本润和樱井翔没有听到相叶雅纪这声抽气声,所以他们打开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暧昧的画面。 二宫和也撩起相叶雅纪T恤的衣摆,把手轻轻在他后背上隔着膏药上摩挲,眼里写满了心疼。 他用比刚才小了八个度的轻柔声音配合着他轻柔的动作轻柔地问相叶雅纪: 「还很疼是吗?」 相叶雅纪心里仿佛汪了大海那么深那么宽广的柔情,他低沉着嗓音说:「嗯。」 「你竟然没有バカ到忘记贴膏药。」 「我怕你担心。」 二宫和也显然对这句话无比受用,小脸漾成淡粉色,昂起头放下相叶雅纪的衣摆,把他肩上的被单掖好扶他进去。 然后他把相叶雅纪带进淋浴间。 「等我一下。」 「好。」 相叶雅纪乖巧地应声,笑得甜甜蜜蜜心满意足。 二宫和也走到门口,踌躇着对一脸冷漠的松本润开口道: 「J,你觉得不觉得这个宾馆不太好?就是,比如被单太薄啊,餐饮菜式很少啊这类的。」 松本润:「?」 「我是说。我们要不晚上还是去masaki他家住吧哈哈。明年也还这样,别订宾馆了。你看,对他养伤也比较好。而且你看,去他家住还省钱是不是?」 松本润:「???」 生无可恋的樱井翔抓住重点:「等等,明年?」 二宫和也顿时一脸不甘心:「对!masaki他肌肉那么厉害,在他们公司攀岩比赛上拿过好几次冠军呢,要不是因此背部受伤这次一定能赢。所以,明年一定可以冲到终点的。」 樱井翔:「???」 二宫和也说完又走回淋浴间,不一会儿里面响起放热水的声音。 剩下的两个人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 「なにこれ?!」 樱井翔和松本润摔门而去。 ——End——

【相二】小尾巴(续)

依旧是手机短打。大概是大小的一天生活。 相叶家的清晨从手机闹铃的振动声碾碎大呼噜和小呼噜开始。但是大呼噜那位明明想叫小呼噜起床,又舍不得他被手机振动磨耳朵,久而久之练就了刚振动一秒就能大兔子一样弹起来摁掉的绝佳技能。起床后,相叶雅纪会把窗帘拉开缝查看一下今天的天气和温度,再掩好缝隙在温暖的室内摸黑翻出自己的家用T恤套上。因为二宫和也晚上蹬被子所以相叶雅纪从初秋开始习惯睡觉开着空调,但他自己有时热得冒汗只得穿背心或者光着上身睡。洗漱间的灯是暖黄色的,开着它卧室里就足够。每天清晨它是相叶家唯一的光源。二宫和也每天从眯眯眼里瞧见的就是相叶雅纪在微黄灯光里的瘦削轮廓,有时候相叶雅纪会贴过来用胡茬轻轻扎他的脸,几乎没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和胳膊低着声音说:“kazu,迟到啦迟到啦。”老喜欢吓人。就不起。所以大多数时候,相叶雅纪会穿过二宫也的腋下直接把滑溜溜奶香味的小家伙贴在胸膛上,待他无意识搂紧了自己的脖子后,再走到洗漱间放下他让他醒会觉。一个人站在洗漱间里头点豆子打瞌睡的小家伙真的特别可爱。相叶雅纪笑得露出八颗牙。等二宫和也意识终于清明的时候,他已经借助凳子和相叶雅纪并排高地站在洗漱间的镜子前,面前是相叶雅纪递过来的挤好牙膏的牙刷。“啊——讨厌刷牙。”“kazu要乖乖刷牙哦,蛀牙很疼的。”“咕噜咕噜。”“牙膏别吞下去。”“西瓜味的,好吃。”“吞下去了?!快快快洗下嘴里的泡沫,吐出来!”“骗——你——哒。”“小坏蛋!还在镜子里对我吐舌头!”“相叶说啥?嘴里都是泡沫听不到呢。”“你耳朵里又没进泡沫!”“但是刷牙时耳朵里只有咕噜咕噜了嘛。”虽然有点道理,但肯定是骗人的。相叶雅纪每天都说不过一个五岁的小孩,这个烦恼也不知该向谁倾诉。反正松本润是永远不会理解的。-◇-该高兴吗? 幼稚园的女老师佐藤桑喜欢相叶雅纪。相叶雅纪早就看出来,他又不傻。松本润和她交代过情况,所以相叶每次下班去接二宫和也的时候,佐藤桑就会脸颊红红地跟他说,一个人带孩子真是辛苦了。和也今天也很乖哦,交给他的任务都好好完成了。但就是不怎么爱动,总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玩拼图。说着她掏出手机翻到相册的一张照片,是二宫和也今天拼的500pieces的蓝胖子。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真的挺厉害的。但是相叶雅纪牵着小小的二宫和也回家的时候,担心的是佐藤桑后来说的话。她说今天听到有孩子欺负二宫和也,说他没有爸爸妈妈。可能之前就有这样的事情了,才导致二宫和也这么沉默,今天才发现真的太失职太抱歉,觉得第一时间告知一下相叶比较合适。相叶雅纪心里一沉。眉头拧成麻花。两个人沉默地从幼稚园走到清河桥上,二宫和也忍不住开口:“相叶,你跟人家借钱了吗?”“没有。”相叶雅纪顿时哭笑不得。其实松本润每月会给他打钱,如同离婚的夫妻分担赡养费一样,但其实是二宫和也父母的遗产。相叶雅纪从来都一分不少地存起来,他想留着以后二宫和也的学费用,如果还剩,就交给长大后的二宫和也。“啊。我知道了!”“知道什么?”“相叶喜欢我们佐藤老师对不对?你刚刚一定在苦苦地想怎么追她!”“噗。才没有。你都听谁说的?才五岁就知道这么多你成精啦!”“你不喜欢她吗?”“不能说不喜欢,但是也没有很喜欢的感觉。你懂吗?”相叶雅纪居高临下地瞪五岁的小屁孩,虽然在五岁的小屁孩眼里他这个表情相当幼稚。相叶不会敷衍二宫和也,他一直都尽力用大人的方式跟二宫和也交流。但他也不想说让佐藤桑难过的话,即使并不在她面前。不过他现在也确实没心思考虑这些。“不懂。”二宫和也摇晃起小脑袋。“这样吧,换个说法,kazu想让她当你的妈妈吗?”二宫和也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完了,地雷。相叶雅纪瞬间心慌得手心都冒汗。好在不一会儿二宫和也又开口了。他把原本勾着相叶的指头努力伸进他手掌里,就换成了相叶大手包着他小手的状态:“今天小美说的。小美说佐藤老师喜欢相叶。”“小美是谁?”相叶雅纪掩饰着紧张。“坐我前面的女孩子。”“莫非kazu你喜欢她?”相叶雅纪实力转移话题。“唔——还有娜娜酱,麦酱,幸子,还有小华——”“等等,你喜欢这么多?!”“不是,她们都喜欢我。”“……!!!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么早熟!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相叶你好保守哦!”“保守个大头鬼!你才五岁!” 回家路上途经小吃铺,有时给二宫和也买小烧饼他会坐在相叶肩上吃得他满头都是芝麻屑,吃得开心还会晃脚,最后一口沾满口水的烧饼肯定要塞到相叶嘴里。两个人一天中只有在这个点才有时间选购生活用品,买入浴剂买清洁球买洗碗刷买大毛巾买拖鞋等等,二宫和也喜欢柠檬味的入浴剂,但是相叶雅纪喜欢把他洗得浑身奶香味,每次他光溜溜从浴缸里跑出来钻进大毛巾里的时候,宛如一只小奶牛。所以相叶每次都腹黑地买大罐的牛奶入浴剂和柠檬味小样。回家炒两个小菜或者煮半锅营养小粥配半个汉堡肉,半年来相叶雅纪已经会30种不同花色的粥了。早餐和午餐二宫和也都在幼稚园吃,老师会监督他不挑食,所以他在家就会超任性。“又是粥。牙达~”“今天是汉堡味的粥!”“汉堡在哪里?”“你看这个牛肉丁鸡肉丁和生菜片,不就是汉堡里的配料吗?”“完全不一样——”“来。啊——张嘴。”“……好难吃。”“难吃也要咽下去!”看到二宫和也翻着舌头假装要吐出来,一手碗一手勺的相叶情急之下佯装用嘴去堵二宫和也的嘴,果然吓得他全咽下去了。但是这事害的相叶雅纪超级郁闷。“为什么kazu不给我亲?”“相叶胡子戳人。”得到答案的相叶决定晚上剃了胡子再试一次。 最惬意的是泡澡的时候。浴缸里一端坐着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的相叶,另一端是头顶上顶着红色小方巾的二宫和也,相叶给他买的。不过他太爱在浴缸里玩了,把泡沫往相叶脸上抹,小脚偷偷踩相叶的腿这种事数不胜数。但相叶总能制住他,抓住他的小脚,轻轻挠两下,小家伙就小猪笑个不停了。五岁的小家伙对相叶和自己的身体的不同非常好奇。“为什么相叶这么黑?”“晒的。”“为什么相叶肚子那么硬?摸起来好像坏掉了一样,被刀划伤了吗?““才没有坏掉。那是肌肉哦。肌肉是硬的。”“鸡肉才不硬。”相叶被他逗笑,戳戳二宫和也柔软的鼓起来的小肚子:“kazu不需要肌肉也可以的。”他真诚希望二宫和也能保持这个小肚子。“为什么相叶的——那么大?”“……呀,好工口的话题呐。明天再告诉你。”相叶雅纪决定明天抽空去图书馆借本书回来,详细了解一下怎么和小孩子普及生理知识。吹完头发刷完牙,差不多八点半。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二宫和也一般这个点就困了。相叶雅纪会哄他睡着,再工作到十一点左右睡觉。今天有些不一样。相叶雅纪今天不讲睡前故事,也不讲自己小时候的事,一直沉默地轻轻拍着二宫和也。“相叶。你睡着了吗?”“没有。我在想事情。”“想什么?”相叶雅纪决定和二宫和也摊牌。他不想二宫和也藏着心事。“kazu,今天老师说,有小孩子欺负你是吗?”“……”“相叶也不能告诉吗?”“……他们说我没有爸爸妈妈。kazu有的。”二宫和也虽然五岁,但是相叶肯定他知道自己爸爸妈妈的名字。但是他肯定不会说的。“相叶知道kazu有爸爸妈妈的。不过你要是不介意是话,下次可以说,相叶是爸爸。”相叶雅纪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他。“不要。相叶不是爸爸。”“那kazu觉得我是什么?”“相叶是尼桑。”尼桑啊。第一次在二宫和也嘴里听到这个词。相叶雅纪心里开心起来,也算没白养活这个小家伙。“说J是爸爸。”相叶雅纪的心又经历了一次颠簸。“下次还有人欺负你时你告诉尼桑好不好?”“嗯。”相叶雅纪看到二宫和也心里那扇小小的门开了一条缝。他心里宽慰了一点,这个心结不可能一时半会就解开,但是如果二宫和也愿意和他倾诉,那么就算成功了一半。以后还要考虑怎么才能让他融入集体爱上学校生活,但是明天得拜托佐藤老师帮忙了解一下欺负他的小孩子的情况。“睡吧。”他把被子提了提,看到小家伙又趴着身子睡了。这意味着他快睡着了。相叶雅纪害怕二宫和也压着自己的内脏,自己睡觉的时候就会轻轻把他翻过来,二宫和也会没有安全地突然拽住他的胳膊,五只小指头蜷缩着扣在他手臂上,最后就渐渐地演变成二宫和也侧身捏着他胳膊睡觉。虽然他自己完全意识不到。但是今天相叶雅纪听着二宫和也的小呼噜也觉得有点困了,准备工作明早做也来得及,他把空调打好温度定时,脱了T恤只穿一条四角裤,露出分明又好看的腹肌,然后躺下来把二宫和也轻轻地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睡。太小只了。二宫和也一直比同龄男孩子小只。不是个子矮,体型就完全小一号,又轻又软,睡着的时候相叶雅纪超级害怕把他捏坏了。又不是玩具,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的紧张。借着夜灯的光,小家伙的脸近在眼前。他想起今天吃饭时的事情,勾了一下嘴角笑起来,然后把嘴嘟起来碰了一下二宫和也小小的嘴唇。“戳……人……”二宫和也睡着了还嘟囔。小坏蛋!明明胡子都剃掉啦。“晚安。”相叶雅纪把被子掖好,对着二宫和也说完这句话,摁掉了夜灯,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形成一个拥抱的弧度。 如果你在深夜被噩梦惊醒,那么我希望,被拥抱着的状态,能让你重新安然入梦。小家伙。

【相二】小尾巴

年下设定。小片段。 松本润把墨镜推到头发前,挂了相叶的电话后仔细研究了下手机里显示的山风百货的内部地图,终于在三层最北边的游戏中心里找到了相叶雅纪和二宫和也。投篮的项目设在最门口,所以他一进门就瞥见一大一小两个人。投篮机下面的积分券已经长长地卷了好几圈,看来这两个人霸占这个台子很久了。相叶雅纪穿着白色T恤,站在投篮机前,满头大汗地把一颗又一颗的球往篮筐里抛,明明是初秋,后背的汗像是刚蒸完桑拿,清爽的少年感引得旁边几个女生偷偷观望窃窃私语。五岁的二宫和也小小的,穿着相叶给他买的同款小号白T恤,虽然已经是最小号,还是长得足以遮住黄绿小中裤的一半。他站在相叶雅纪前面围起来的台子上刚刚好,也在小力地把脚下的球拾起来往篮筐里投。弯腰捡球的时候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的小猫绕啊绕的,还挑挑拣拣,这个碰碰那个摸摸,像在超市里挑汉堡肉一样选半天,导致频率低了相叶雅纪两倍。相叶雅纪边擦汗边对他笑得灿烂:“kazu,别偷懒。”“没偷懒!”二宫和也不服气地扭开脸,把球拾起来奋力砸向篮筐,结果奇迹般地把偏了轨道的相叶的球截进红心,自己的球却被篮筐反弹飞来飞去,不受控制地撞向外时,碰巧被旁边一脸怒色的松本润一掌夺住。“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松本润把手里的球丢进临近的空机器里对相叶说。“啊,松润你来了!”“J——✿♡ヽ(.´ω`)ノ”二宫和也看到松本润后,立刻甜甜地向他张开肉乎乎的双臂和汉堡手,松本润心软得一塌糊涂,一把把他捞过来,二宫和也便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一只胳膊勾着他的脖子,转头和松本润一致盯向相叶雅纪,另一只手指着相叶,嘴里还模仿着嘟囔:“很危险哦!”口尺不清的,软乎乎的撒娇语气。虽然他也不知道松本润在说什么东西危险。相叶雅纪哭笑不得,这个小东西才五岁,就知道接近美色和见风使舵了,自己每天汉堡肉,汉堡,肉地围着他转还当他的小尾巴,没良心小坏蛋T◇T“这样子会容易砸到kazu的。”相叶雅纪想说不会的,我们玩了这么久都配合得很好,但是鉴于刚刚那意外的一球刚好被松本润抓到,只得摸头道歉:“是是是……”“去吃点东西吧。”松本润提议完便抱着二宫和也往外走。二宫和也扭过头:“相叶!那个和那个!”相叶雅纪认命地把龙猫背包往脖子上一挂,低下身来把积分券拉直收好。粗略地估了一下还差两百张就够了,二宫和也心心念念要兑换的蓝胖子小钱包。收拾好才发现小家伙已经攀着松本润离开好远,无情地留给自己一个背影。正觉得自己活得不如蓝胖子,二宫和也突然远远地喊了声:“相叶好慢啊——”小尖桑让相叶心里刹那雨过天晴。 松本润本来想带二宫和也去吃更哦虾类的东西,但是鉴于二宫和也从小胃不太好,又担心相叶给他吃多了速食食品,就进了一家很有口碑的拉面店,点了二宫和也最爱的拉面和柚子酱,自己在一边喝柠檬水。相叶雅纪也点了一份大碗的拉面,问了下发现松本润不吃就不客气地呼啦啦吃起来。真不知道相叶雅纪有没有好好照顾kazu。喝着柠檬水的松本润喝柠檬水都喝出了酒的忧郁。刚刚经过的那家甜甜圈店卖的甜甜圈有kazu的汉堡手那么大,下次一定要买来比对一下。相叶雅纪吃拉面也吃出了甜甜圈的甜味。面太多了,待会让相叶全部吃掉。只有二宫和也专心想着怎么解决这碗面。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在二宫和也慢吞吞地把拉面挑起来一根吸进嘴里后,相叶雅纪把他的碗挪过来,说着kazu不能吃这么多哦,就自顾自给二宫和也换了个小碗倒了一些面汤进去。吃得差不多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步举起碗喝汤。甚至还同步小声嗝了一下。明明才半年,松本润却突然觉得他俩还真挺有父子感的,或许交给相叶是个正确的选择。咿,这个柠檬水有点酸。 二宫和也是松本润一个离世好友的孩子,他很想自己带二宫和也,但是工作很忙不得不拜托相叶雅纪。相叶雅纪24岁,工作两年,平日不需要出差,朝九晚五规律生活,人还算可靠,最重要的是,二宫和也自己选的。也带二宫和也去别的好友家串过门,他最后还是选了性格天然,最好欺负的相叶雅纪。相叶很喜欢二宫和也,他一点都不在乎单身带着二宫和也这种挡桃花的事情。不知道这是不是天然的一个方面。“相叶做的麻婆豆腐很难吃哦。”二宫和也第一次从相叶家回来抱怨。但是第一次见面就给二宫和也做吃的,挑玩具,相叶是唯一一个。松本润就是对这样的相叶放心,才把二宫和也交给他的。松本润出差很频繁,昨天刚飞回来今天整理了工作事宜便过来看二宫和也,明天又得飞回去,所以吃完饭他不得不先走了。二宫和也站在相叶身边只有他膝盖那么高,拼命地够相叶背着的龙猫书包。找了半天,从背包了拿出来今天抓到的疯梨玩偶:“送给J——☆”相叶雅纪欲哭无泪,那是他之前花了几十个币给小恶魔抓的。松本润低下来揉揉二宫和也的头发,小家伙盈盈地把玩偶往他怀里塞。他接过来拍了拍他的头:“kazu,下次再见。”“好。(.´ω` )♡” 留下最开始的一大一小。“kazu我伤心了。”相叶雅纪故作委屈。“J很喜欢那个娃娃的。之前看电视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娃娃就很开心。”“原来松润有这么天真烂漫的一面……”相叶雅纪若有所思,“不对不对!所以你今天才要我给你抓那个的?松润喜欢你就送他,那kazu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T◇T”二宫和也嫌弃脸瞥他,对相叶雅纪招招手。“蹲下来蹲下来。”相叶雅纪茫然地蹲下身。“转过去转过去。”等相叶雅纪转过去,二宫和也便软软地主动蹭上了他的背,小脚蹬了蹬,等相叶雅纪站起来时就把小脚塞进相叶臂弯的空隙里,被相叶雅纪的手捞住。“makun最喜欢kazu了。kazu知道哦。”相叶雅纪觉得心上中了一枪。只有在这种时候二宫和也才会喊他makun,双重蜜糖让相叶站直的瞬间差点内牛满面。背上有个温热热的小家伙,汉堡手时不时挠来挠去,fufu的笑声放大化钻进耳朵里,整个人可爱到心坎上。“那kazu喜欢makun吗?”非要得寸进尺。“不喜欢。”相叶雅纪的兔子耳朵又耷拉了下来。“但是kazu说了,要是makun不逼他吃麻婆豆腐就喜欢。”相叶雅纪顿时无声地深深笑开。他看不见二宫和也的脸,但是他知道这个小家伙容易害羞容易红耳朵。但是才五岁又知道撩妹哦不撩汉,还知道口是心非。怎么就这么古灵精怪呢。“驾~相叶!回家咯。”二宫和也拽着他的衣领子晃荡。才高兴完又换成没大没小的“相叶”了。不过没关系。相叶雅纪颠了两下,抓住二宫和也晃悠悠的小脚,把他背得更牢。“好。回家。”

[相二]二胎时代

柠檬柚: 0. 松本润发誓,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1. 松本润家原本仅有一只猫。那是个约摸一月大的美短,身上的花纹还不甚清晰,远远地朝人跑来,就像只灰扑扑的小团子。 松本管叫它ニノ。 小家伙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对松本家的一切都很有兴趣。初来乍到居然也不怕生,在松本的溺爱之下俨然成了家中一霸,蹲在松本肩上毫不客气地要他带自己到处看。遇见喜欢的会喵一声,喵地干脆明快。若是松本把那个黄色的毛线团拿过来,它便会用肉垫拍拍松本的脸颊以示嘉奖。 平日里懒得很,常常跑几步就不乐意了。喵地一声摔倒在地,赖在他的拖鞋边上,眨着那双晶亮亮的眼睛喵喵地冲他撒娇要抱抱,怎么也不肯再动弹。还有更过分的,会直接趴在松本的脚背,仰着脑袋可怜兮兮地喵一声,小小的一只也没有多少分量,脑袋上软乎乎的毛反复蹭着他的脚踝。蹭的松本润心都化了。 依你依你都依你,松本双手捧着只有他巴掌大的小家伙,眨着密长的睫毛和它对视。大眼对小眼,松本一脸痴汉笑父爱之心泛滥成汪洋大海。他感觉体内的洪荒之力快要抑制不住,自家的猫实在太可爱,好想亲它怎么办,会不会成变态? 万幸他家乖巧的ニノ喵善解人意,一眼看穿了主人的挣扎,主动凑上去用它湿漉漉的小鼻子蹭蹭松本润的下巴。 然后喵呜一声瘫倒在松润手心。这声异常妖娆婉约,像极了平日被人挠下巴时爽极的嘤咛。短短的尾巴朝反方向一甩,已然飘飘欲仙。 别看ニノ喵还小,但它早已拥有了人类的价值观。 初为猫父的松本当初一口气给它买了很多玩具。其中包括两个猫爬架,一高一低。松本原来是想着ニノ喵太小可能会爬不高,万一摔到就糟糕了,再等稍微长大点也可以玩那个高的猫爬架。两个刚刚好。 当然高的那个贵一些。 没想到ニノ喵蹲在他肩上粗粗扫了一眼,便喵喵叫着要松本抱它到那个高的猫爬架上去。 松本润试图和它讲道理:“你还小呢,应该先玩儿童版的。” ニノ喵并不能理解松本的拳拳父爱,顺着松本爱豆般的麻秆身材任性滑下。像要证明什么似的,扑腾着小短腿一连跃上两个支板。威风凛凛地站在上面,尾巴翘得老高,高兴的紧。 松本吓了一跳,地上还没铺上毛毯呢,要是掉下来摔坏怎么办!“快下来,这里太高了!” ニノ喵听言,往地面望了一眼。天哪真的好高噢,有好几个自己那么高呢! ニノ喵本来就站的不稳,烟灰色的小蹄子颤颤巍巍地想向后方挪一步,却发现这块支板并不大,后退一步便差不多到了边缘。“喵...”它开始知道害怕了,一屁股坐下来,朝松本示弱。 松本弯下身子抱起小家伙,拍它的头:“下次长记性了吗?” ニノ喵蹭着松本带有温度的手掌觉得安心,随意晃了两下尾巴算作回答。心中暗暗发誓下次要继续挑战那个爬架。 逗猫棒也有好几个。ニノ喵似乎拥有与生俱来的直觉,它只愿意被那根最贵的紫色逗猫棒逗弄,面对其余的则毫无反应。 松本润当然不甘心,他时不时就拿出其他价位的逗猫棒,企图扭转他家幼猫扭曲功利的金钱观。“这样怎么可以呢,玩具不分贵贱,你还小,不要这么追求名牌。”松本抽出一根白色球球勾引地上的ニノ喵。 ニノ喵懒洋洋地支棱一下耳朵表示自己听到了。和面对紫色逗猫棒时的态度相比简直是两只猫。 猫窝也有两个。一个是非常有神秘感的小蜜蜂造型,类似半个东京巨蛋,蛋顶挂着一个晴天娃娃,寄托了父亲的美好祝福。另一个是藤编壶形猫窝,豪华版双层,顶层的上面还有个盖,方便小猫调皮时可以随时从上面顶开盖子探出脑袋。两个窝一冬一夏,分工明确,可操作性强,堪称完美。 美中不足的是由于藤编猫窝贵了少许,ニノ喵对它一见钟情,当场抛弃了保暖并且显然更像它本猫的小蜜蜂猫窝,抱着藤条壶盖死活不肯撒腿。 “哎呀你不能睡这个,现在还太冷。” “喵喵喵。”我要这个要这个! “......好吧。” 松本选择屈服。认命地把那些惨遭抛弃的玩具和猫窝搜罗到一边。 所幸ニノ喵肠胃娇弱,不能吃太贵的猫粮,到了舔一口就会拉肚子的地步。 松本想把贵猫粮收起来ニノ喵还不同意,咪呜一声,一口咬住包装袋,转头把仅仅是拆了封的猫粮拖到自己的小窝里。 “喵!”它站在那堆它不能吃的猫粮面前,作出一副保护的姿态。 “好好好,都给你。”松本举双手投降。 “喵喵w” 都是它的,这里所有东西,全是它的。 深夜人静的时候,ニノ喵睁开它黑夜中依然发光的大眼睛,迈着小短腿巡视它的领地。 ニノ喵的猫粮、ニノ喵的羊奶、ニノ喵的猫奶粉、ニノ喵的玩具、ニノ喵的猫窝! 全是它一个猫的! 光是想着就很幸福。 ニノ喵趴在猫粮袋子上打着小呼噜睡过去了。 2. 事情本进行到这里也该是一幅阖家欢乐你侬我侬的温情写实画。 但松本润做了个死。 由于松本连着三天加班到深夜,每每回到家时ニノ喵已经趴在玄关睡的呼呼作响。他不禁感觉愧疚,自己不在时ニノ喵一定很孤单吧。他产生了天下部分父母会有的想法,自家孩子生活过于寂寞,是不是需要一个二胎来陪伴它? “你想要别的猫来陪你玩吗?”松本自认民主,征求睡在手心ニノ喵的意见。 ニノ喵被吵醒,一双猫眼半张半合,迷迷瞪瞪地蹭蹭松本的指尖,随后一歪脑袋又沉沉睡去。 松本润擅自将头胎亲昵的举动视为同意,心里盘算着过两天再去物色一只猫。 正巧朋友家的布偶生了一窝,至今三个多月还没把小猫全送出去,愁得不得了。松本润欢天喜地地收起心中的小算盘,提溜篮水果便登门拜访。 朋友对着在角落玩耍的几只猫直摇头。原来他家的布偶前阵子到了发情期,他忖度着找个品相毛色好的布偶来交配,结果他家猫没几天突然和不知什么品种的隔壁家老王生下一窝小猫。“有种替别人养孩子的错觉。”朋友这么哀叹道。 松本安慰他:“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孩子的幸福最重要。” 听了这话后,朋友差点没哭出来:“可是你看那个渣猫,爽完就跑,留下一窝仔送都送不掉。” 松本润听着也难过的不行,自从为猫父母,他也渐渐能体会这种全心全意为孩子着想的伟大亲情。 “你看这只,这么野!一点也不像它妈妈那么文静!”朋友遥指那只不断和毛线团纠缠的猫屁股。 “还有这只,可闹腾了,毛色也乱七八糟。昨天还挠红了一对来买猫小情侣的手!” 松本润一一看过去,可能他终究还是个外行,并看不出那些小猫和布偶妈妈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 松本看看这群活泼的小猫,再想到自家头胎,开始构想未来的美好蓝图。左手一只猫,右手一只猫,儿女双全享尽天伦之乐。 他不由得上前,试图摸摸眼前这只猫屁股。结果那只明明背对着他的猫像是有感应似得,凄厉地尖叫一声,哧溜一下跑开了。甚至引发了周边的联动效应,小猫们炸毛的炸毛,哀嚎的哀嚎,总之作鸟兽散,瞬间以松本润为中心半径两米的区域内,没有剩下一只猫。 咦不对,还有一只,正和自己的尾巴玩的不亦乐乎。 松本润心下稍慰,“你家猫,就数这只有点见识。” “对了这只!”朋友恍然大悟似的,“这只失格最严重了!你看它的鼻子,你看它的脊背,还有它的眼睛居然是绿的!” “好可爱!”松本抱起了那只小猫,幸运地没有遭到任何抵抗。这是一只温柔的猫。 “说起它的毛量,”朋友已然陷入不可自拔的祥林嫂模式,一脸痛心疾首,“我养了三年的猫了,就没见过毛发这么旺盛的。从它生下至今,我打扫的毛围起来可以绕东蛋两圈。” “我真的好苦。” 松本润置若罔闻,全然被这只猫吸引。说来也羞涩,松本从小就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看见吉祥物都挪不开眼。奈何周边的阿猫阿狗见他就跑,哪怕他天天洗澡喷香水,帅的让隔壁小栗旬旬都自惭形秽。他家ニノ喵哪哪都好除了毛量略不发达,松本润抱着这只蓬松的大毛球,偷偷把头稍微埋进去了些。 细腻柔软的猫毛包裹着他的五官,松本润几乎想要幸福地流下眼泪。 “它叫什么?”松本抬起头,开口打断朋友的碎碎念,面上隐约挂着一行清泪。 “爱拔喵,小名218,生日12月24日下午14点18分。” 临走时朋友送了他一堆猫粮猫玩具,还有一个小电扇。 “它挺怕热的,你平时多注意点。”朋友叮嘱。 “你真的舍得送我吗?”松本倒有点不好意思,爱拔喵蜷起身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着布偶特有的美貌侧脸,悠哉悠哉地晒太阳。 “去吧去吧,儿子大了不中留。” 松本郑重地把猫咪往上掂了掂:“我会好好对它的。” 3. 对于ニノ喵而言今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它如往日一般,在松本润45000平方厘米的大床上醒来,窗帘也恰好拉开至能让一缕阳光照到身上的程度。ニノ喵眯起它高贵的眼眸,享受着清晨特有的静谧。 一分钟后,它伸出肉垫揉揉自己俊俏的小脸蛋,再蹲在床上孤芳自赏一阵。 好了,现在它要下床巡视它的领地了,顺便看看松本润有没有回来,顺便喝两口奶抚慰饥饿的肚皮。 结果它在领地上发现了一只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毛发旺盛的大猫,体积都比它大了一圈,比它高,比它壮实,比它大。ニノ喵立起一双耳朵,十分警惕地在远处打量着那个外来猫。呜哇好像还比自己好看! 别看ニノ喵小,它平时和松本润一起看电视加上偶尔去宠物医院看病,耳濡目染地也见识到许多品种的猫,它小小的脑袋里,已经有了一番自己独到的美学意识。 那只外来猫霸占了它的高贵藤条窝,枕着新的龙猫枕头,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吃着它都舍不得啃得昂贵猫粮,喝着它最爱的混合奶。甚至还霸占了客厅落地窗日照环境最好的那块地,怎么可以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在别人家胡作非为! 天哪要气死猫了!一天的好心情全没了! ニノ喵气的小胸脯一鼓一鼓的,正想冲出去和那只猫好好理论一番。 没想到那只猫吃饱喝足,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地上轻轻一扫,然后把半个猫裹了起来。安稳地圈成一只灰白的毛球,沐浴在太阳光下。 那条尾巴就抵三分之二个它。ニノ喵想象了一下自己被猫像扫垃圾似的甩出去,不由惧怕地朝后方缩了缩。敌人好强,打不过。 ニノ喵有些委屈地躲在角落,看来松本润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明明昨天还说喜欢自己,转眼就抱了只新猫来,人类好坏的。而且这只猫看上去哪里都比自己好,还那么漂亮。自己呢,矮矮小小还怕高,一点也不活泼,不讨人喜欢。 肚子没有理会它的自怨自艾,咕噜一声叫了起来。ニノ喵只得挪着小碎步,冒着被敌人发现后扫出去的危险,去藤条窝边上那个显然是为自己准备的小蜜蜂猫窝附近寻食。那里放着自己吃惯了的碗,一只碗盛的是奶,一只碗盛的是松本自制的猫粮,掺了一点点肉,小气吧啦的。 这顿饭ニノ喵吃的倍感心酸。 它报复似的撅着屁股把松本放在玄关的拖鞋咬了个遍,咬的它精疲力尽,整只猫气呼呼地瘫在地上躺了半天。 猫毛乱糟糟地也不想打理。ニノ喵自暴自弃地放任自我,溜圆的小眼珠一刻不停地窥视远处新猫的动静。 与毛炸的乱七八糟的ニノ喵相比,爱拔喵显然淡定的多。他很适应这个新家,对新主人的感觉也非常好。浑然不觉家中另一个元老对自己的强烈不满,晒着太阳睡得正香。它梦到一碗麻婆豆腐朝它跑来,两碗麻婆豆腐朝它跑来,三碗青椒肉丝扭着腰朝它跑来。呜哇好幸福,爱拔喵流下了口水。 ニノ喵气的胡子都歪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它哒哒哒地跑到沉睡中的爱拔喵面前。喵喵喵地朝着人家一通乱骂。 “喵喵喵喵喵!” “喵喵喵!” ニノ喵越说越来气,嗷呜一声冲对方发动了撞击攻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蓬松的尾巴上。 爱拔喵梦见边上有一碗前所未见的美味生姜烧,它激动地喵了声,然后用尾巴把它圈了起来。 ニノ喵被强行圈住,惊慌的小脑袋抵着敌人的下巴,不知所措地闭上了还在控诉的嘴。心下忐忑,不知如何是好。 松润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快要吓死猫了。 4. 爱拔喵看着那只蹲在柜子里的炸毛小猫,心想,我还委屈呢。 初来乍到的,没有受到东道主的热情款待,反倒被猫疏远。 爱拔喵自认已经展现出了极大善意,比如把自己的猫粮推到对方的猫窝前,双爪奉上给它吃。没想到小猫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用极为嫌弃的表情舔了一口,然后拉了半天肚子,从此更恨自己了。 原本还会时不时跑到自己窝前,喵喵喵地朝自己理论一通。爱拔喵嘴笨,常常理论不过对方,便一爪子糊ニノ喵的脸。当然它已经是三个月大的猫了,有分寸的。说是糊脸,其实它都有小心收起爪子,用肉垫轻轻碰碰小猫。尽管这样ニノ喵还是会炸毛,一路喵喵地蹿到别处去了,速度快的让爱拔喵只能看见对方的一个残影。 现在倒好,ニノ喵不仅不来找它不说,甚至还自发地与它保持相当一段距离。 这可苦了松本润,本来计划的和谐家庭蓝图彻底破灭不说,两只猫紧张的关系弄的他也里外不是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先安慰哪个都不太合适。松本润在两猫的对峙中显得分外为难。 柜子里的ニノ喵背拱得老高,一脸不高兴的模样,仿佛在质问松本润到底爱哪一个。你爱它还是爱我?敢爱它我就跳柜子给你看! 落地窗边的爱拔喵也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晶莹剔透的猫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松本润,满满的都是忧郁。我知道我是外来的,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一个老公公。 松本润心疼的不得了,连忙给爱拔喵呼噜呼噜毛。 爱拔喵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可ニノ喵不干了。 它简直要被气死了,顾不上恐高症,从柜子上一跃而下,气势汹汹地用脑袋顶了松本蹲下的屁股一下。 松本润幡然醒悟,扭过头去给ニノ喵挠下巴举高高。 爱拔喵其实挺喜欢ニノ喵的,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只小猫身上有它熟悉的奶香。甜甜的味道,特别想舔一舔。 可惜ニノ喵似乎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对它这个外来客毫不留情,排斥极了。 这几天ニノ喵都窝在松本润的帽子里,从中探出个小脑袋,居高临下地俯视它。 “喵!”矮子! 爱拔喵微不可闻地叹息,它不想和小孩子吵架。 尤其头顶这个小孩子喝水拉屎什么的都是跟自己学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爱拔喵觉得自己要大度一些做个好榜样,不能像没长毛的小猫一样斤斤计较。 “喵喵喵。”笨笨笨。ニノ喵得意地在半空中冲爱拔喵做鬼脸。 不和它计较。爱拔喵安慰自己。你看,它前些天还不会喝水,每次喝水都是把整个脑袋埋进盆里,弄得半身都是水却还是哭着喊渴。蹲着排便的优雅姿势也是跟自己学的,和这种黄毛小子没什么好生气的。 爱拔喵心里想着不能让松本润太为难,趴在猫爬架的顶部思考了二十分钟,最终还是觉得再朝ニノ喵示好。它都差点被自己舍小我为大我的精神感动到。 地下的ニノ喵正仰着头注视它,晶亮的眸子仿佛在发光。 前面也说了,ニノ喵是一只有主见的有审美意识的猫。它虽然看爱拔喵非常不爽,但这并不能掩盖它觉得爱拔喵好看的事实。这个猫实在太好看了,ニノ喵在心底咽口水。在太阳底下不染铅尘的蓬松猫毛也好,脉脉含情的罕见绿色眼眸也好,代代相传的完美侧颜也好,哪哪都好看。 ニノ喵的小小心脏激动地小鹿乱跳,它以前在宠物医院见过小兔子蹦跶的模样,它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只兔子,好想雀跃地小步跳到那只猫面前告诉它到底有多好看。 ニノ喵在下面弱弱地喵了一声,想通过卖萌来率先示个好。 爱拔喵自以为在小猫的举动中读出了渴望。 “喵喵。”我知道了。爱拔喵冲ニノ喵点点头。 “喵?”ニノ喵不可置信地捂住它的小圆脸,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我表现的太过明显不够矜持? 爱拔喵三段跳蹦下猫爬架,叼起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小猫,跃上了猫爬架。大型的高个的,大猫玩的那个。 体贴的爱拔喵把小猫放在最高处的支板上后,为了不打扰它独自看风景,便甩了甩尾巴,步伐轻盈地跃下架子。在地面仰着头冲ニノ喵友好地喵喵叫。 ニノ喵被视线突然的拔高惊地目瞪口呆。 它两腿打着颤,绝望地往下面望去。果不其然看到爱拔喵挑衅的身影。 太过分啦!竟然用美色来诱惑猫上当! ニノ喵气的几近晕厥。 5. 松本润觉得家里每天冷的像冰窖,明明已经到了春天,可他还是想开暖气。 他问怀里的爱拔喵:“你们怎么又吵架了?” 爱拔喵也很莫名其妙,自己都是顺着ニノ喵的意思在做,可它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生气了。是因为叛逆期吗? “喵喵喵。” 松本润听不懂。他在给爱拔喵梳毛,爱拔喵的毛很长很密,被自己喂的珠圆玉润的,让人特别有成就感。因为ニノ喵毛短,加上它也不爱被人梳毛,所以家里的梳子都闲置着。如今来了一只爱拔喵,松本的少女心终于有处可使了。他剪去一些打结的部分,把猫毛理的顺顺的。然后在爱拔喵的脖子用绿色丝带扎了个蝴蝶结。 瞧,漂漂亮亮的小公猫。 松本润揉揉爱拔喵的脑袋:“我去给ニノ洗澡,你自己乖乖的。” “喵。”爱拔喵舔舔松本的手心。 抱ニノ喵回家至今也不过一个月而已。松本虽然有洁癖,但他知道不能给猫过于频繁地洗澡,所以目前也只是ニノ喵第二次洗澡。 起因还是因为早上它调皮,自己从窗子缝里跑出去在泥巴地上滚了好几圈。并企图把爱拔喵也弄脏。还好松本发现的早,稍稍教训几句,它就喵喵喵地可劲卖萌。 脏兮兮的小花猫,一张小灰脸上全是泥巴。 “不洗干净晚上不让你上床睡觉哦。”松本戳戳小猫肉肉的鼻子。 “喵...”ニノ喵不甘不愿地应了声。 有了上次的经验,给ニノ喵洗澡其实还算是轻松,毕竟ニノ喵很喜欢松本润。只要松本抱着它,白皙如玉的手往浴缸方向一指:“来,坐那,洗澡。”它便会坐在专门给它准备的黄色小板凳上,乖乖地等着松本润拿沐浴露来给它抹身体。 一遍抹完后,ニノ喵的那表情简直要醉了。眯缝着眼,欢快地喵喵直叫,似乎还想再来一次。 松本最怕的还是给它吹风。 那个吹风机一拿出来,家里两只猫就像疯了一样撕心裂肺地大嚎,这时候它俩倒是不计前嫌一致面对吹风机这个共同敌人。松本无师自通地用纸篓倒罩着猫,防止它抵抗太过剧烈,这样也方便自己360度无死角地吹风。 蹲在纸篓里的ニノ喵宛如被凌虐一般,小嗓子喊的都快哑了。 一边的爱拔喵见到此景感同身受,颇为心疼正遭受酷刑的小猫。趴在边上,一只爪子半伸不伸的,很想上前解救的模样。 松本润被两只猫瞪得站立不安,出声安慰道:“再忍忍,就快了。” “喵!”ニノ喵显然不愿意相信,在纸篓里面张牙舞爪的。 爱拔喵见状,同情心大起。 它趁松本注意力全在吹风机上的时候,忍着吹风机的刺耳噪音,悄无声息地一跃而上,踹翻了禁锢ニノ喵的那个罪恶之墙。 “喵~”ニノ喵欢呼了一声,抖着半湿不干的猫毛和爱拔喵一起蹿的远远的。 整个过程也不过几秒而已,松本润只来得及惊讶,反应过来时两只猫都不见了。 硬要说的话,这个时候的松本润还是挺高兴的。因为经历几天的磨合,家里两只互看不顺眼的猫终于有了和好迹象。真是可喜可贺。 为了庆祝,松本润买了只惨叫鸡给它俩玩。 惨叫鸡是黄色的,ニノ喵一见到就喜欢极了。四条小粗腿搂着惨叫鸡不肯放手,谁靠近它就和谁急,哪怕松本润也照凶不误。 晚上睡觉也是抱着惨叫鸡睡的,先前的那些大白啊橡皮鸭子什么的全被扔进了冷宫。 爱拔喵也想和惨叫鸡玩,它看见ニノ喵和惨叫鸡软绵绵地喵喵就羡慕。 它把自己藏在散尾葵的背后,透过叶子悄悄探出一只猫脑袋,一双碧绿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客厅里ニノ喵嬉闹的身影。 爱拔喵不能理解自己帮了ニノ喵这么多次,为什么ニノ喵还是不愿意理睬它。就凭昨天它英勇救猫的情谊,爱拔喵觉得自己值得一只惨叫鸡。 爱拔喵躲在枝叶后面给自己暗自打了好久的气,良久才鼓足勇气踏着猫步挪到ニノ喵面前。 ニノ喵仰着脑袋看向爱拔喵。 爱拔喵瞧瞧惨叫鸡又看看ニノ喵,看看ニノ喵又瞧瞧惨叫鸡,紧张地毛都掉了两根。 “喵?”最终还是开了口。 “喵喵喵。”ニノ喵别扭地一撇脑袋,那就给你玩吧。 “喵喵喵喵!”ニノ喵又补充道。我还在生你的气呢!主要是念在你昨天帮了我。 爱拔喵抖抖猫毛,开心地舔了ニノ喵一下。 胆小的爱拔喵抱着惨叫鸡躲在散尾葵后面,天哪,那只小猫又怎么了? 6. 爱拔喵发现了惨叫鸡的新玩法。一屁股坐在惨叫鸡上或是用爪子按一下,它会发出“啊——”的叫声。特别有趣。 ニノ喵很喜欢这个声音。一大早就把惨叫鸡推到爱拔喵面前,要它按惨叫鸡。 明明自己也有爪子还要麻烦别人,不知道什么毛病!爱拔喵无奈地按了一下。 “啊——” “喵!” ニノ喵开心地喵了一声。 再按一下。 “啊——” “喵!” 再按一下。 “啊——” “喵!” “安静点!”被扰清梦的松本润从扔过来一个枕头,正好把两只猫埋在里面。 “喵喵喵!”哎呀你压到我了。ニノ喵从爱拔喵的白毛下面钻出来,咬住边上大猫的耳朵小声抱怨。 “喵喵。”明明是枕头。爱拔喵委屈。 “喵!”不要狡辩了。ニノ喵把嘴里叼着的猫毛给它看,“喵喵!”我哪有那么长的猫毛,肯定是你的嘛。 爱拔喵不忿,仗着有枕头挡,明目张胆地用肉垫糊了小猫一脸。 “喵!”ニノ喵抗议,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爱拔喵这次选择不理睬,果断伸出爪子糊了第二下。 ニノ喵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只糊了自己两下的猫爪,脑子暂时陷入断片状态。“喵?”白色的猫毛,的确是自己认识的那只漂亮猫没错。 爱拔喵自动理解为它还是不服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尾巴一勾,把小猫圈在怀里,使劲舔它的毛。 从头一路舔到脖子,舔得未经人事的ニノ喵欲仙欲死晕晕乎乎,飘飘然似要羽化登仙。没过多久,猫眼迷成一道缝,小脑袋不受控制地向下一点一点。 一套流程尚未舔完,ニノ喵就已经被催眠似的,躺在爱拔喵怀里睡得安稳。 小呼噜差点哼成了曲。 起床准备做饭的松本润,看到这幅令人瞎想的画面,突然不想了解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它们两个到底做了些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ニノ喵开始接受爱拔喵了。 它不再计较爱拔喵占它资源、抢它男人、三番五次非礼戏弄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它现在觉得爱拔喵好,特别好,怎么看都好。 ニノ喵撅着屁股搜罗自己窝里的珍藏。它记得爱拔喵来这里时间不长,没有什么珍藏。要知道,在这个小区,作为一只猫没有收藏是很丢人的事情。 以前它们关系恶劣,ニノ喵不说。现在不一样了,ニノ喵望着自己窝里的东西,决心分爱拔喵一些让它装点门面。 高贵的紫色逗猫棒,“喵。”ニノ喵叼出一根放到爱拔喵的窝前。 昂贵的猫粮包装袋,ニノ喵忍痛从中挑出几个送给爱拔喵。 收藏的亮晶晶瓶盖,ニノ喵也没有多少犹豫地分给爱拔喵一半。 松润早上开小灶做的小鱼汤,ニノ喵一口都没喝,也挪到了爱拔喵的面前。 给爱拔喵,这个也给爱拔喵。 ニノ喵忙碌了小半天,终于在爱拔喵的窝前堆起了一个半猫高的小山。 它很满足,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耳朵时不时地动一下,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从宠物医院打完疫苗回来的爱拔喵和松本润见到此景惊讶得都忘了说话。 惨叫鸡被倒着插在藤条窝顶上的洞口,各种各样的猫粮包装袋东一张西一张地把爱拔喵的窝围了个严实,底下一层窝里的小垫子上,铺满了亮闪闪的瓶盖。多是松本润平时喝酒时扔进垃圾桶的盖子。 甚至还有一些ニノ喵自己都不太舍得玩的玩具,也被放在爱拔喵的窝里。 松本润看了都差点被感动。 他家的猫原来有这种收集癖好,作为父亲居然一无所知,实在太过失职。 然而相比那些不知所谓的收藏,爱拔喵更青睐那盆小鱼汤。 它轻巧地挣脱松本润的怀抱,凑近汤盆嗅了嗅。居然还是热的!爱拔喵惊喜,低着脑袋开始小口小口地喝汤。 松本润似乎有点明白局面了,他家的两只猫不仅关系缓和,而且已经到了可以分食的地步了。尽管依然不懂为何ニノ喵态度转变那么快。 他作为两只猫的父亲,确实失职了。 松本蹲下来,戳戳地上那个小团子的肚子。小团子无意识地呜咽一声,嗓音甜腻。 “诶,”松本无视了内心莫名的失落感,转而揉揉爱拔喵,“好喝吗?” “喵~” 7. 松本润发誓,最开始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家的两只公猫会成天腻在一块,大猫舔舔小猫,小猫亲亲大猫的。简直看不下去! 虽然它们依旧会来亲近自己,但今时不同往日。 ニノ喵再也不会蹲在自己肩膀上要他举高高,带着到处走了。也不会因为怕高,撒娇地叫唤他过来帮忙把猫抱下去。 就连洗澡的时候,也不会有猫悄悄跟进来偷窥春光了。 每天起床后,像是例行公事般的,两只猫一前一后纵身跳到他胸口,利用自身体重把他压醒。让他带着起床气迎接新的一天。顺便好给它们准备一日三餐。 什么意思啊,还有没有人权啦! 松本润气哼哼地替两只猫收拾猫砂。 还有爱拔喵! 说起爱拔喵,松本润更有被抛弃的感觉。明明,明明当初为了体现自己是个胸怀广厚的家长,他不惜冷落胡闹的ニノ喵,对爱拔喵体贴周到无微不至。每晚都给它唱安眠曲,这可是连ニノ喵都没有的待遇。 松本润揪起地上的一撮猫毛。话说回来,这只混血布偶猫简直是个毛怪。自从它到家以后,家里大大小小每一个凡是它经过的角落,都会留下这种半白不灰的猫毛。很好看是没错,但打扫起来真的要处女座的老命好吗。 松本润越想越难过了。你看你,这么会掉毛我都没有嫌弃你。你现在倒好,和ニノ喵玩在一块就忽视了我这个称职养父了是吗。小没良心的。 松本润想哭。他还记得仅仅一周前的那个温柔可爱文静的爱拔喵,不吵不闹,不愠不火。没人陪它玩,就一只猫和自己的尾巴玩耍。或者把专属小垫子拖到有太阳的地方,懒洋洋地沐浴着阳光,一睡就是整个下午。活脱脱的一只美男猫。 哪像现在,和ニノ喵一起狼狈为奸,这里搞点小破坏,那里啃个大拖鞋。上次还把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真皮沙发被猫爪从这头一路划到那头,破坏程度堪比阿拉撕家。被松本结结实实打一顿后两个小家伙收敛许多,但经历了共同背锅一事后关系显然更好了。 成天到晚形影不离,从楼上跑到楼下,从厕所跑到厨房,就那么普通大小的房子,它们也能从中找到无穷乐趣。 尽管被明令禁止参与撕家这个危险活动,但没过多久它们便找到了新的代替品——相互黏黏糊糊地腻歪在一块,眼睛一闭一睁,美好的一天就这么充满意义地过去啦。 喂醒醒啊,你们两个搞不起来的啊。 松本润在心里呐喊。 今天是晴天。 爱拔喵照例把龙猫垫子拖到落地窗前,用嘴巴叼开窗帘。阳光刚好照到垫子上。 “喵。”爱拔喵夸奖自己的精准度。 然后它一路小跑来到ニノ喵的蜜蜂小窝前,叼起正在睡午觉的小猫,将它放在阳光底下。 爱拔喵前前后后打量着还在浅眠的ニノ喵,怎么看怎么顺眼。满心欢喜地用毛绒绒的大尾巴把它圈起来,迷迷瞪瞪的小猫终于微微睁开了眼,发现是自己喜欢的猫,便用头蹭了蹭爱拔喵的下巴。 爱拔喵低下脑袋,替怀里的ニノ喵顺毛。那只小猫似乎很是害羞的样子,把整个身子埋进爱拔喵蓬松细长的白毛中,只留出条灰扑扑的尾巴,时不时地摇晃一下。 真是没眼看。 松本润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end 为了直观一点,淘宝上找了两个猫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顺便两只猫,大概是这样的...? 或者这样的... (图片均来自网上......随便看看)

【相二】Switch On

苦手菌: * 每年一度的冲绳风 * 带病还在坚持上班/上学的各位五月愉快 * Greeting from一个从四月开始就在与五月病搏斗至今仍未能痊愈的lo主 “拝啓○○さん”by やなわらばー * 门铃响了好一阵子,窝在床上的二宫不想理,索性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过一会响起门锁转动的声音,客厅里悉悉索索了一阵子,然后有脚步声往卧室这边传来。 来人是相叶雅纪,二宫不用想也知道。 毕竟眼下还有自己家钥匙的,也只有这个人了。 “我进来了哟。”对方说着推门走了进来。 “果然还在睡!都已经下午了。”相叶抱着手在床头站了一会,看二宫没什么反应,就直接掀掉了二宫身上的被子。 二宫伸手夺回被子,又把自己卷回床上。 相叶却大呼小叫起来,“哇,nino你几天没刮胡子了,看起来真要命啊。看看你家客厅,都快变成垃圾场了,好歹也把吃过的外卖盒子扔掉吧。还有啊……” “真是吵死了。”二宫皱着眉嘟囔。 “我说,你到底在家宅了多久了?可别说上次喝酒回来后就没出去过。” 被子里的二宫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相叶再次伸手掀开被子,拉着二宫的胳膊把人拽下床,“总之先起来再说吧。” 二宫躺在地板上赖着装死,然后像玩具似的被相叶拖着往浴室走。途中虽然挣扎了几下,却没什么效果,于是就扒着门不肯进去。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洗?”相叶笑着问。 “才不要。” “那就哈压库地去。”相叶大着嗓门发号施令。 “烦死了。”二宫瞪了相叶一眼,砰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结果扭头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虽说不上面黄肌瘦,脸色却着实算不上不太好,头发乱蓬蓬的,胡子长出一大截,眼神也好像已经死掉了,俨然一副“废柴人间”的形象。 有点狼狈啊,看来做个宅男也不容易。 二宫抓了抓头发,叹着气走进淋浴间,伸手打开花洒。 世事都有尽头。 这个道理二宫也不是不懂。 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有长辈去世,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回乡下参加丧礼。看到老人直挺挺地躺在棺材里,就问了句:“不会再起来了吗?” “嗯,不会再醒来了。心跳什么的,呼吸什么的,都结束了。”被这么回答了。 连生命都早晚会终结,所以感情什么的走到尽头,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几个月前跟ex分手的时候,也曾经这样对自己说。 明明是自己三十岁的生日,对方却提出了分手。虽然做出了一副云淡风轻不在意的样子,可这种事又有谁能真的不在意。 好在还有最喜欢的棒球。 小学开始就是棒球少年,中学后更是立志要成为职业棒球员。高中时所在学校的球队在夏甲打出了不错的成绩,作为主力的二宫也因此得到瞩目。二十岁的时候收到一家职业棒球队的邀请,签约成为了职棒球员。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会有个结束。 毕竟对所有的职业运动员来说,迟早都要面临退役这件事。 或者是因为上了年纪体力不行,或者是状态不佳劲头不再,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不管当初在赛场上如何风光,最终还是有离开的一天。 对此二宫也不是没有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如此之快。 有天赋,自己也足够努力。加入职棒后虽算不上王牌,但也渐渐开始崭露头角,赛场上的表现越来越好,慢慢被媒体和球迷关注的同时也得到其他球队的青睐,身价也顺势从几百万上升到千万。 本以为照这个势头下去,早晚会成为王牌也说不定,却在去年被诊断出严重的腰病。根据医生的说法,二宫将无法按照职业球员的标准进行常规练习。如果非要逞强的话,很可能会造成身体上的残疾,后果不堪设想。 挣扎了不短的时间之后,最后不得不做出退役的决定。 对此经纪人和球队都表示很遗憾。 “三十岁正是好年纪呢。”教练这么说。 其实最想说这话的是我自己才对吧。二宫心想。 不过再想想,早晚都有这么一天。不是三十岁,就是四十岁,反正总会有这么一天。就算千万个不甘心,总还是要走向这样的结果。眼下不过是提早了一些年而已。 这么安慰着自己。 于是去年冬天就正式退了役。 被问到接下来要怎么办的时候,二宫表示并不知道,还没有想。 “那就先休息一阵子,再慢慢考虑吧。”周围的大家都这么说。 二宫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退役后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没怎么出门。前阵子实在拗不过相叶的死缠烂打,终于一起出去喝了个酒。结果回来之后,就又重新恢复了宅男的生活。 相叶跟二宫是发小,从十几岁就开始混在一起的那种。 彼此都知根知底,对方的喜好厌恶黑历史什么的都知道,有过几任ex什么时候初吻什么时候失去童贞一类的也全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高中毕业后两个人都离开老家在东京打拼。虽然工作环境完全不同,住的却一直不远,关系也没变淡,常常会约着出来喝酒,没有预约就直接拎着啤酒到对方家去造访的时候也有过,以防万一彼此也都有对方家的备用钥匙。 反正就是常见的那种发小,没什么特别的。但真要说起来,十几年来一直都在一起没分开过,也算是难得。 尤其对二宫这种没什么朋友的人来讲,在没有另一半的空档期里,说相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为过。 说起相叶的人生,虽然不是波澜壮阔,但也算可歌可泣。 最初也是个棒球少年,当时常常跟二宫一起打棒球。天天念叨说要以甲子园为目标,还要组建自己的棒球队什么的。反正就是一些那个年纪时所认为的远大理想。 相叶在高中时因为一场气胸住了院,那之后有好一阵子在运动量上受到了限制。康复之后也只是偶尔打打棒球,基本上属于凑热闹的。后来因为看了一场演出,被感动的老泪纵横,之后就把人生目标转向了表演,说是要成为一个舞台剧演员。 没多久行动派相叶就加入了戏剧社团,高中毕业后进入短大学习表演,之后也一直在小剧团里工作。 小剧团一直不温不火,而且老实说,相叶也清楚自己并没有演戏的天赋。可因为实在喜欢,就怎么也不想放弃。 “之前因为身体原因,实在没办法才放弃了棒球。要是连舞台剧都放弃了,要怎么办才好。”这么说着,于是就算小剧团再不景气,也还是继续坚持着。 大部分时间都在剧团参与排练和演出,演出费没多少钱,空闲时候就打打工维持生计。 去年底小剧团还是解散了,之后相叶试图去别的剧团应聘,却一直没被录取。 上次一起喝酒的时候二宫建议他试着转型找找别的工作,对方回答说会试看看,后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 洗了澡,刮干净胡子,再照镜子的时候好歹恢复了点人样。二宫拿起毛巾胡乱擦着头发,走出去了客厅。 客厅里电视开着,看上面的日期已经到了四月,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在家里窝了一整个冬天。 有这么久了啊。二宫想。 一边的相叶正在帮忙把堆成山的脏衣服往洗衣机里扔,自己曾经穿过的背番号是8号的红色球衣也一起被丢了进去。设定好程序,洗衣机咕噜咕噜地开始了工作。 脱下这套球衣的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二宫觉得并不知道。 对着洗衣机发了会呆,又走去厨房打开冰箱想找啤酒喝,才发现整个冰箱空空如也。 “想喝酒的话,就出门去好好喝一场吧。”相叶说。 本来不是很想出门的,最终还是被相叶拉着去了附近的居酒屋。 还没到傍晚,里面人不多。 点了一大堆吃的,没一会桌子就被煎饺、炸肉饼、枝豆、烤串和炒面堆满了。相叶又去端了两大杯生啤酒,递了一杯给二宫,自己则一副想说发表演说的表情,“失恋……” 二宫打断他,“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啦。” “失业……” “那也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更何况我才不是失业,明明是退役好吗。” “哎呀总之辛苦啦。”相叶拿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二宫的,笑得眼角堆起了褶子。 二宫哭笑不得,“我说,你到底在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啊。” “你没听有句话说,有时候人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不幸之上嘛。” “真是最低。”二宫笑着瞪了相叶一眼。 “人不就是这样嘛。”相叶笑着把一块肉饼递过去放到二宫盘子里。 两个人聊了点有的没的,后来又喝起加冰的威士忌。 二宫晃着杯子,发出冰块碰撞的声音,“其实前阵子有人介绍我去高中的棒球队当教练来着。” 相叶咬着鸡肉串口齿不清地表示,“那不是挺好。” “没什么干劲啊。”二宫皱着眉。 “那nino到底想干什么?” “真说起来,就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才什么都没有干嘛。” “那就去试试看呗,当教练什么的。” “完全不擅长对付那些高中生,远远看去就是一群熊孩子,最讨厌了。” “我倒觉得挺可爱的。” “你肯定只是觉得高中女生可爱吧。”二宫撇嘴,“虽然自己也是从那个年纪长大的,但现在回头看看,觉得高中生可真不讨人喜欢。” “咱们当年不是也做过讨人厌的事吗。”相叶笑,“还记得有次一起逃课去甲子园看比赛的事?” “记得记得,后来被教导主任骂得跟猪头似的,哈哈哈。”二宫说着笑了起来。 “你追隔壁班的女孩子,让我跟你一起去告白。结果在女生洗手间门口遇到她,还被误以为是变态。” 被揭了老底,二宫也不服输,“还说我,你不是也喜欢一个C cup,还非得拉上我一起去人家门口蹲点,结果对方爸爸拿着扫把跑出来,你吓得撒腿就跑,根本就不管我。” 相叶笑了一会,说了句,“随便想想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 “可不是,日子过得真快。”二宫感慨。 “对了。”相叶问,“记不记得二十岁那年我们同时失恋,也是在居酒屋喝酒,说要是到了三十岁我们两个人都还没着落,索性就在一起好了。” “记得。”二宫笑,“当时你被劈腿了,还哭来着,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旁边的大叔一直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们。” “现在这个话还做不做数?” “什么话?” “就是在一起什么的。” “哈?” “说起来咱们也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你还真当真啊。” “那是。”相叶眯着眼睛打量了二宫一会,“仔细想想,其实小和你还挺可爱的。” “小和?拜托你别这么肉麻好不好。” “再说我不是也挺不错的嘛。” “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二宫抱着胳膊夸张地做了个发抖的动作,两个人一起哈哈地笑了起来。 大笑过后,紧接着是漫长的沉默。 对三十岁的男人来讲,忆苦思甜过后可能也只剩下唏嘘。 相叶伸手又叫了啤酒,二宫则长长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肯定没想到,三十岁的我们会变成一事无成的大叔,然后对着在居酒屋里喝闷酒吧。”二宫转着手里的空杯,“我说,人生到底是什么啊?”这么问了一句。 “这个嘛……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想知道啊,人生什么的。”相叶手撑着下巴想了想,半晌说了句,“可就算变成了这样的大叔,也还是得继续活下去不是。” “不觉得有点不甘心?失恋什么的,退役什么的也是。” “退役了就再找一份工作,失恋的话,就再换一个人谈恋爱嘛。” “说得倒是轻松。”二宫瞪了他一眼。 “反正总会好起来。”相叶说完,又用力点了点头,好像给自己打气似的。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相叶想了一会,“不知道。不过我想啊,每天按时吃饭,喝喝小酒,睡个好觉,然后嘛,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二宫笑得停不下来,“这话从相叶桑你的嘴里说出来,真是完全没有说服力啊……说起来你找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全灭,全灭哟。”相叶又开始低下头吃起东西来,“简历投了不少,被叫去面试的却没几家。面试的时候每次被问到擅长的事是什么,就回答说是演戏。又问之前在剧团里演过什么角色,回答是鹿人甲,之后就基本没下文了。” “难道除了鹿人甲,你就没有其他擅长的事了吗?” “这个啊……毕竟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待在剧团里,一下子让我说的话,我也……” “所以才说你是个笨蛋。”二宫瞪他,“眼下怎么办?” “都已经四月了,暂时就只能继续打工了呗。” “都一把年纪了,至少也要好好想想。” “一下子想不到啊……不过也别光说我,nino你不也是一样。” “我可跟你不一样。”二宫说得理直气壮,又做了个拇指和食指圈在一起的动作,“至少我也是有这个的人。” “你这么有钱,待会酒钱你付好了。” “没带钱包啊,再说本来也是你让我出来喝酒的,怎么有让我付钱的道理。” 相叶撇了撇嘴,伸手招呼老板又加了酒。 晚上两个人都喝了不少,最后二宫没醉,相叶倒是醉得不省人事。 “明明失恋和失业的人都是我,为什么你会喝醉啊,可真是的。”这么嘟囔着,把人拖出了居酒屋。 因为不想付出租车钱,二宫半扶半拽地把相叶就近扛回自己家,大概涮了涮,卷了被子扔进客卧。自己则冲了凉,进去卧室睡了。 每天按时吃饭,喝喝小酒,睡个好觉,然后总有一天会好起来。会是这样的吗?他望着天花板想。 也许吧。 第二天一早,二宫是被刺眼的阳光弄醒的。 睁开眼睛看见相叶正站在窗户前面哗哗啦啦地拉窗帘,然后伸手推开窗子,外面的空气顿时涌了进来。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凉,二宫又把自己往被子里裹了裹。 “不要睡啦,你看外面天气那么好,出去走走啦。”相叶说。 “昨天不是刚出去走过?” “可现在是今天了嘛。” “不要。”二宫拒绝。 “那一起出去吃东西,别再叫外卖了。” “不要。” “至少去超市采购一下吧。” “不要。” 没理二宫的一连串拒绝,相叶自顾自盘着腿在床头坐下来,“nino,跟你说啊,昨晚我好好地想了一下,然后做了个比较重大的决定。” “昨晚你明明醉得不省人事,还能做出重大决定?” “我觉得,咱们应该出门去旅行一下。” “干嘛要去旅行啊?” “nino你就不说了,就说我吧,好歹现在也是人生低潮期,偶尔也想出去散散心度个假什么的。” 二宫看着相叶欢脱的表情,抖了抖嘴角,“就眼前的场面来说,根本就看不出你是在低潮期啊相叶桑。” “我是心里苦,但我不说。”相叶神神叨叨地表示,“总之一起去啦。” “不要。”二宫继续拒绝,“再说你不用打工吗?” “人生低潮期的话,偶尔任性一点也是可以的吧。总之……”相叶拿出一张不知道从哪翻出的日本地图,找了胶带松松粘在墙上,又把二宫从床上拉起来,塞了支飞镖在他手里,“咱们可以投飞镖决定要去的地方,就像电视里那种飞镖之旅什么的。” “我还没有答应要跟你一起去啊。” “总之投啦。” 二宫闭着眼睛把飞镖投了出去,刚想睁开眼睛看,却被相叶说不行。 “等一下,等一下。”相叶嚷嚷,整个人挡在地图前面捣鼓了好一会,才起身让开说,“可以了。” 二宫睁开眼睛,发现飞镖投中的地方居然是冲绳。 “明明我是往中间投的,怎么会落在冲绳啊,肯定是你搞的鬼。”二宫扯着小尖嗓嚷嚷。 “才没有,我可什么都没干。”相叶露出无辜的表情,“是刚才地图它自己刷拉的一下子挪上来的。” “信你才怪。” 总之最后决定要去的地方是名护。 二宫反对,“名护有什么好玩的,根本就是乡下中的乡下好吗?” 相叶却表示,“不好歧视乡下的。” “我对那里根本就没兴趣,再说海什么的,海鲜什么的,最讨厌了。”二宫露出愤懑脸。 “偶尔去一下也不要紧吧。总之我会好好规划行程,让nino满意的。”相叶大包大揽地表示,“至于nino你就负责……出钱就好了。” “啊?” 相叶说得理所当然,“我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嘛。” “那就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走不好吗。” “反正以后会还你的。就这么说定啦。” * 几天后二宫被相叶拉去了机场,两小时后到了那霸,出机场接着又搭上了去名护的巴士。 就算是四月,当地的气温也上了25度。树木郁郁葱葱,人们大都穿着短袖和短裤,一副夏日风情。 车子出了那霸市区,一路沿着58号海边公路往北行驶。沿途是大片的海,和水洗似的天空在远处连在一起,海天湛蓝一色,在阳光下映出闪闪金光。偶尔经过海滩的时候能看到五颜六色的遮阳伞,还能看到有人在游泳。 一路上相叶一惊一乍地不停拿着手机拍照,二宫先掏出掌机玩了会游戏,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被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名护,巴士总站不大,稀稀落落地停着几辆巴士。 刚才坐的巴士里开了空调,下车之后顿时觉得有热气袭来。二宫皱着眉,恹恹地跟着相叶出了站。 外面是个不知名的街区。反正就是常见的那种小镇子的街景,没有高楼,不宽的马路,看不见人群,偶尔有车子倏倏地开过。 为数不多的几辆出租车被先出站的旅客叫走了,相叶从口袋里掏出张地图看了看,“其实也不远的,走一会就到了。” 说完又扭头从背包里找出一顶渔夫帽,给二宫戴在头上,“这样nino就不会晒黑了。” 二宫却表示,“我才不介意晒不晒黑的问题,我现在只想哈压库地找个有空调的地方躺下来睡一觉啊。” “你明明都睡了一路了。” “旅途上睡的觉哪作数。” “刚才你在车上的睡相超丑的。” “那也丑不过你吧。” 两个人一边拌着嘴,一边拖着行李朝一个方向走。 离巴士总站不远有个十字路口,能看见银行和邮局斜斜地对着。银行是颇有冲绳风格的白砖建筑,邮局门口则立着红色的道旗。邮局后面是一条不宽的林荫小路,两侧种不了少树,把整条路衬得安静又阴凉。 相叶又拿着地图对照了一下,指着路口说,“就是那里。” 从路口进去,路的一边是个小公园,另一边是一排老商店,有书店,有米店,还有家花店。都是门可罗雀,没什么生意的样子。然后是一栋白色的三层房子,看起来有了些年头。一楼是个不大的门店,玻璃推拉门上标着店名的不干胶已经掉了,只留下不算清晰的印子,勉强能看出来是间三味线店。 “终于到了。”相叶指着说。 二宫意外,“为什么是三味线店啊?不住旅馆的?” “之前都安排好了,总之nino你尽管跟着我就行了。” 推拉门开了一半,相叶在门口说了句打扰了,等了半天没有回复,就试着抬脚走了进去。 不算宽敞的店里堆着各样的三味线,皮革、线和各种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工具,往里一点是个小柜台,上面的立式小摇头风扇咕噜咕噜地转着。一个人正蜷在后面的藤椅上睡觉。 “那个……”相叶凑过去打招呼,看对方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就又把声量提高了一点。 好半天对方才忽然惊醒,然后抬起一张黑乎乎烤焦了似的小圆脸,很努力地眨了眨眼睛对着焦。 “那个,我是之前打电话来的相叶。” “唔,是相叶酱。”对方点点头,发出黏黏糊糊的声音。 “初次见面,还请多关照。”相叶礼仪端正地打着招呼,又指了指身后,“这是跟我一起来的二宫。” 二宫也跟着低头寒暄,心里却在腹诽,什么嘛,还说都安排好了,根本也是跟对方第一次见面。 对方起身走出柜台,掀开身后的竹帘子往里走,“一楼是店面,二楼是住处,三楼是仓库。今晚你们就在这将就一下吧。”一边说一边上了二楼。 “那你怎么办?”相叶问。 “我在店里睡就好。” “占了你的房间,那多不好意思。” 对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没关系,反正平时很多时候也是直接在店里睡的。” 说着到了二楼,简单指了指浴室和壁橱放被子的地方,对方就准备下去看店了。 二宫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就这样把家里就交给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真的好吗?” “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嘛。”对方抓了抓头发,“你们先休息一会,晚饭的时候来叫你们。”说完就转身下了楼。 “这人到底谁啊?”二宫问。 “一个朋友的表哥。有次跟那朋友一起喝酒,说可以来这里借宿。” “所以才要来名护?” “有熟人总是好嘛。” “住旅馆不也行?” “省钱啊。” “可总借住在人家也不太好。” “那倒是,所以明天开始我们就会换去另外一个地方。” “去哪?” “秘密。”相叶露出神神叨叨的表情。 “秘密?”二宫挑了挑眉,“我看根本就是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晚上跟着三味线店的小黑圆脸老板一起去了附近的居酒屋,店外装饰着花里胡哨的挂旗,里面贴满了标着价格的菜单,柜台里摆着各种泡盛,最大的那瓶有半个人那么高。店里人很多,热热闹闹地说着当地话,还有人在一旁弹着三味线助兴。 黑圆脸老板是本地人,轻车熟路地点了不少吃的,黑糖奶茶、苦瓜炒岛豆腐、冲绳拉面加鱼糕和葱,还点了新鲜的生鱼片和寿司。 相叶兴高采烈,二宫却厌仄仄的,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贝类和海鲜什么的,完全吃不来啊。”皱着眉说。 “哎呀,那真是可惜了。”黑圆脸老板自顾自把嘴里塞得满满的,鼓着圆鼓鼓的脸说。 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了起来,相叶问黑圆脸老板为什么会开三味线店。 “店是老爸的。之前我一直在岛上开民宿,老家的房子不小,用来做民宿正合适。前几年老爸去世了,嘱咐要好好看住这个店,所以就关掉民宿来这里了。” 相叶问,“有人来买三味线吗?” “很少有人买倒是真的。不过有认识的人在东京开店,常常会有修理和翻新的工作,不容易修的就会寄来这,有时也需要去东京看看。” “这么说来也是个手艺人。”相叶赞叹,“那其他时候呢?” “空闲时候嘛,肯定就是去钓鱼啊。” “是海钓吗?” “可不是。”黑圆脸老板忽然露出一张嘚瑟脸,“说起这个海钓啊……” 看两个人说得兴高采烈,旁边的二宫就只好百无聊赖地一个人喝着酒。 泡盛度数高,开始喝的时候不觉得,慢慢就上了头,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相叶拉起来背在背上,慢悠悠地往回走。 清凉的夜风轻轻吹着,相叶和店老板说话的声音若隐若现,偶尔有车子经过时发出的灯光。相叶的后背精瘦却结实,有些许汗的味道,传来的温度让二宫心生踏实。 早晚会好起来的哟。隐约中似乎有人这么说。 * 第二天一早,黑圆脸老板不知道从哪找来个司机,开了辆小卡车说要送他们过去。 “过去哪啊?”二宫扶着还有点发胀的脑袋问。 “乡下。”黑圆脸老板回答。 “这里不就是乡下?” “总之走啦。”相叶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拉着二宫,情绪高涨地出了门。 一路还是沿着海边公路往北。 仍然是大片湛蓝的海,偶尔有白色的轮渡经过,在海面上留下长长的一串浪花。 二宫在半路上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本部町的濑底岛,离名护市区大概不到20公里,开车没一会就到了。连接本部町和小岛的是不长的瀬底大桥,车子上了桥,巴掌大的小岛全貌就都在眼前了。车子很少,也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整座岛被绿植覆盖,偶尔能见到白色的房子点缀其间。大桥下面是一段白色的沙滩,立着两三把遮阳伞,海面上浮着一条黄色的香蕉船,旁边还有一个似乎是在营业的小木屋。 “是佐藤桑开的小咖啡馆。”黑圆脸老板介绍,“不仅咖啡好喝,拉面好吃,苦瓜汉堡更是厉害。” “苦瓜汉堡?”相叶睁着圆眼睛问。 “不是用肉馅,而是用煎好的鸡蛋把苦瓜包起来做成汉堡样。是佐藤桑自创的,超级好吃。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刨冰来着,fufufu。” 下了桥,司机按了按喇叭,有人从小木屋里走出来,看到副驾上的黑圆脸老板,就相互挥了挥手。 车子继续沿着蜿蜒的坡路往上走,沿途到处是不知名的植物花草,左右是狭长的小路和为数不多的老房子。 没一会停在一家院子外面,白色石头垒起的围墙,入口处左右立着两只风狮爷。院子里有一株不高的小叶榕枝繁叶茂,杂草这一簇那一簇随便长着,一块刻着“民宿”的木牌子沾满灰土,随意被倒着放在了角落,旁边几株三角梅倒是开的正好。 “这个花好厉害的,好久没过来这边,也没照顾它们,居然还在开花。”黑圆脸老板也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边说边打开车门下了车。 传统的老式町屋,灰瓦的屋顶,木地板铺的亭廊和木制推拉门。房子很大,屋子也有好几个,客厅里铺着榻榻米很是宽敞,家具倒不多。 相叶放下行李,走到阳台上,拉开推拉门,湛蓝的海面一下映入了眼帘。 “唔,司盖。”忽然情绪就更高涨了,然后上蹿下跳地到处看了起来。 “知道你们要来,临时打扫了一下客厅和浴室,剩下的你们就自己看着弄吧。”黑圆脸老板解释,“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到里面的仓库找找。毕竟以前是民宿来的,东西什么的还是很全的。” “那个,有wifi吗?”二宫问出了最关注的问题。 “水和电倒是都有,不过wifi的话……”黑圆脸老板露出一副“所以那是什么东西”的表情。 相叶在一边搭腔,“到这种地方来,就是为了要远离喧嚣,所以肯定没有网络啊。电视上不都那么说嘛。” 二宫却表示,“远离喧嚣可以,但是不能远离游戏啊。” 黑圆脸老板又从客厅的柜子抽屉里找出一把车钥匙,“车库里的小卡车放着有一阵子了,应该能开,不过最好还是去简单保养一下。” “交给我好了。”相叶说。 “接下来就随意点住吧。”把钥匙交给相叶之后,黑圆脸老板就离开了。 停不下来的相叶东摸摸西看看,各个房间穿梭了一遍,看到什么都大惊小怪,还非得拉着二宫一起。 从阳台上远远能看到瀬底大桥和附近的码头,海对面本部町的街道和房子也隐约可见。 有风吹进来,搅动了老房子沉积许久的空气。 “好舒服。”相叶说着伸了个懒腰,大字型倒在榻榻米上。 没一会居然就睡着了。 二宫发了会呆,又从背包里掏出掌机默默地玩了起来。 相叶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傍晚,两个人开着小卡车去本部町的小超市采购了些有的没的,啤酒也买了不少。 回来正值日落,空荡荡的大桥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子。晚霞映的人睁不开眼睛,海面上也缀着红光。 相叶一边开着车一边哼着不成调子的歌,半个胳膊都伸到了车窗外面,海风把他的T恤和头发吹得乱蓬蓬的。二宫看了他一眼,扭头也撑着下巴吹起了风。 “晚饭就在那家小咖啡馆吃吧。”下了大桥的时候相叶提议。 是一栋很简单的半开放式小木屋,长期的风吹日晒让木板都变成古旧的颜色。木头露台上摆着几把藤椅,外面立着出租救生圈和潜水器材的牌子,还有两个装饮料的冰柜。屋子里面则是五脏俱全,不大的吧台里高高低低地摆着咖啡机、刨冰机、泡盛和各种洋酒。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柜台里哗啦哗啦地磨咖啡豆,看到两个人进来就打了招呼。 “欢迎光临。”粗厚的嗓音中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两个苦瓜汉堡。”相叶脱口而出。 “唔?”对方露出有点意外的表情,“两位小哥看着面生,头次来就知道点苦瓜汉堡的客人可不多。” “其实是三味线店的老板告诉我们的。”相叶说,“说是一定得尝尝。” “原来你们就是在上面借宿的客人?刚才他走的时候倒是来提过。”对方呵呵地笑了笑,“不过今天苦瓜剩不多了,估计只能做一个人的份。” “我们分着吃就好。”相叶看了看菜单,“另外就再加两碗拉面吧。” 对方点头应下,随手递了两杯清酒过来,“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日落什么的最棒了。” 两个人在露台上找了张桌子坐下,一只半大的金毛跟了过来,卧在相叶脚边呼哧呼哧地伸着舌头喘气。 “叫什么?”相叶扭头问屋里的人。 “佐藤。” “不是说您,是说狗。” “哦,叫John。” “还挺洋气的。”相叶说完摸了摸金毛的脑袋,“接下来就多多关照啦,John酱。” 太阳已经落下了,海面从橙红转成墨蓝,对面本部町的灯火稀稀疏疏地亮了起来,沿着海岸线若隐若现。 在椅子上坐着放了会空,看到露台一角有个老式的点唱机,相叶就过去投了硬币。点唱机咯吱咯吱转了几下,然后有音质不太好的老歌传了出来。 是喜纳昌吉的花。 哭泣吧,欢笑吧;总有一天,花朵会绽放。 一首歌没放完,佐藤走过来,“可是我们小岛值得骄傲的歌手呢。当时他唱这首歌的时候,估计你们还没出生呐。” 说完又把手里的盘子递了过去,里面是一个看起来跟普通汉堡没什么区别的汉堡,“特制苦瓜汉堡。” 二宫捅了捅相叶,示意他先尝尝看味道。 “虽然平时不怎么吃得下苦瓜,但还挺想试试的。”相叶说着接过来咬了一口,随即又露出惊叹的表情,“啊,好吃,好像风狮爷的味道。” 二宫笑得不行,“说的好像你吃过风狮爷似的。” “反正就是印象中那个味道啦。”说完继续往嘴里塞。 “虽然你吃东西的样子挺让人高兴的但是……那是两个人的份啊,你怎么一个人都吃完了。”二宫抱怨。 佐藤又端来两碗面,相叶说了声开动了,就哧溜哧溜地吃起来。 味道确实不错,二宫也难得把面都吃光了。 天色暗下来之后,佐藤还在桌子上点起了灯笼样的小座灯,之后三个人围着又喝了点酒。 佐藤人直爽,跟相叶倒是一拍即合,两个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聊天中说到佐藤是土生土长的岛上人,年轻的时候离开小岛在那霸做生意,赚了些钱。上了年纪后就又回到这个小岛,开了这家海边咖啡馆。 相叶表示,“您才五十多岁,也不算上了年纪嘛。” “跟你们比起来,已经是老人家啦。”佐藤笑了笑,“说起来,怎么会想到来这个小岛的?” 相叶想了想,“算是来度个假吧。” “嗯,偶尔出来散散心的话,也不错呢。”佐藤点头,又指着二宫说,“这位小哥倒是话少。” “他啊,其实是因为这里没有wifi不能打联机游戏而在生闷气吧。”相叶解释。 “才没有的事。”二宫的小尖嗓立刻响了起来。 “如果这会能联机打上游戏的话,马上就会变精神了。”相叶又补充。 佐藤呵呵地笑,“你们倒是关系好,说起来两个人是……” “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啦。”相叶答得肯定。 “我还什么都没想呐。”佐藤笑。 二宫赶紧摆手,“我跟他根本就不熟,今天下午在半路上才认识的。” “又开始胡说了。”相叶伸手糊了把二宫的脸,又扭头跟佐藤介绍,“不过这人看起来病怏怏、没什么干劲的样子,其实运动神经超好的,之前啊……” “啊……”二宫嚷嚷着打断他,“别看这家伙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其实是笨蛋来的。” 佐藤不说话,呵呵地笑着看两个人拌嘴,又自顾自地添了点酒。 后来相叶又问起这瀬底岛上有什么好玩的。 佐藤说,“这个小岛总共就3平方公里大,开车几分钟就转一圈了。岛上一共住着不到四百人,基本上都是务农的。如果真要看的话,也就是这片海了。说起来这海可真是我们冲绳人的宝呢,就说前面这片沙滩吧,有珊瑚,有热带鱼,肉眼就能看见。天气好的时候去潜水的话,更是不得了。” 相叶说,“那可得好好看看。” 临走时佐藤塞了一大包咖啡粉给他们,“下午刚磨好的,一个人也喝不完。” “那就谢谢啦。”相叶和二宫道了谢,转身上了车。 “好好地度个假吧。”佐藤冲他们挥手,John也跟在旁边摇着尾巴。 * 二宫选了离客厅近的房间,相叶则睡去了里面那间。 屋里没有空调,相叶从仓库里找出了两台小落地扇,把风力比较大的那台给了二宫。 夜里只有隐隐的海浪声和小风扇咕噜咕噜转动的声音,老房子里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潮湿味道。在这个小岛上的第一个晚上,二宫难得没有打游戏到半夜,倒是很快就睡熟了。 第二天相叶早早爬起来,说是要出去转转。二宫不去,表示要躺在客厅的榻榻米上度过每一天。相叶就一个人出了门,二宫则捧着掌机继续打起了游戏。 相叶是快中午的时候回来的,头发湿漉漉的,看样子是去潜水了。 “跟你说啊,海滩那里真的有好多热带鱼,而且把手伸进水里小鱼也不怕。不过有时会有海鸟飞下来啄食,小鱼们就慌作一团。潜水的时候还看到珊瑚了,通红的那种,还有海胆呢。”一边换衣服一边呱啦呱啦说个没完。 二宫就盯着掌机,嗯嗯啊啊地敷衍着附和。 之后几天差不多也都是这么过的,玩会掌机,再换成笔记本电脑,水管工还在拯救公主的路上,相叶就从外面带着午饭回来了。有时是当地小餐馆的料理,有时是佐藤做的便当,有时也有一些水果。 然后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听相叶分享今天的见闻。 “佐藤桑家的那只金毛,叫John的那只,其实是个母狗来的。明明是个姑娘却叫做John,也真是的。” “村役所在山上哦,是个三层的小楼。从那里能看到小岛的全貌,各个方向都能看到。” “对面那个岛就是伊江岛啊,码头上有船可以去。不过虽然看起来很近,但其实要三个小时哟。” “住我们家对面的是对老夫妇,都60多岁了还在做农活,说是种针叶樱桃的,还说下个月樱桃熟的时候会送我们一些呢。” 每天都能听到诸如此类的汇报。 之后睡个午觉,继续玩会游戏或者对着海面发发呆,就又到了傍晚。 晚上两个人就自己在家做点饭,日落后相叶多半要去大桥那边走走,可每次都拉不动二宫跟他一起,索性就一个人过去佐藤那里喝喝咖啡。有时也不出门,两个人一起坐在家里的阳台上吹吹风再喝点酒,然后直接倒在榻榻米上就睡了。 没几天相叶开始到岛外的一些地方转悠,据本人的不完全表述,足迹应该遍布美之海水族馆、古宇利岛、今归仁村地区及附近的相关美食所在地。还有一次到名护去看了三味线店的黑圆脸老板,说是要跟着学弹三味线,结果太用力把线都拨断了。 说这话的时候相叶自己笑得不行,二宫则一如既往注目在掌机上,心不在焉附和了几句。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天又一天,之前说在这里待两个星期。可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相叶却舍不得走,“好多地方还没有去,不如再住一阵子算了。” “我倒没有问题,只是……”二宫看着相叶,“你这么一直失业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我这也算是寻找自我之旅嘛。” 二宫撇嘴,“连工作都找不到的人,还找什么自我。再说了,你的自我到底长什么样啊?” “就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找找看嘛。” 二宫想了想,说,“不过如果能趁这个机会好好找到自己擅长的事,倒也不错。” “我会努力的。”相叶表示。 结果过了几天,回来的时候捂着肚子说,“怎么办,我发现我最擅长的是吃刨冰啊。” “真是个笨蛋。”二宫瞪了他一眼,就又继续打游戏去了。 一天早上相叶出门的时候天气还不错,午后忽然下起了很大的雨。雨来的又大又急,敲在屋顶咚咚作响,海面也很快变成雾蒙蒙的一片。 二宫赶着去阳台关门板,低头看见一只不大的小花猫缩在屋檐下避雨,身上的毛都被打湿了。看到二宫也不害怕,反而喵喵地叫了几声。 “是来不及回家了吗?”二宫蹲下身看了看,又去厨房拿了牛奶,倒一些在碗里端了过去。 小猫也没客气,埋头喝了起来。 二宫盯着小猫看了一会,外面仍然暴雨如注。看看时间,平时相叶早该回来了,这会却还没看见人,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大雨耽搁了。 二宫给相叶打了电话,想提醒他小心开车,结果对方却正坐在美式家庭餐厅里吃三明治。 “我这里没下雨啊,还是大太阳呐。”大嗓门地回答。 “你在哪?”二宫问。 “本来沿着海边公路一直开,一不留神就开到恩纳村了,就顺便在路边的家庭餐厅吃了东西。还遇到了美国人,正聊天呢。” “你跟美国人聊什么啊?” “英文,我正在努力地说英文呢。What's...what's your name? 看,我说的还不错吧。” 二宫抖了抖嘴角没回答。 相叶又接着说,“对了,前几天在本部町找到一家超好吃的烤肉店,晚上nino要不要去?” “不要。”二宫答得飞快。 “这么多天了,你还没出过门呐。” “那也不要。” “那算了,我还是打包点什么回去给你吃好了。一会见啦。”相叶说完就挂了电话。 夏季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大片的云飘过去后,很快就放了晴,阳光恢复了之前的刺眼,海面也更加湛蓝。要不是打开推拉门,看到阳台的地板都被打湿了,木头栏杆上还滴着水,简直会觉得之前的暴雨似乎是一场幻觉。 刚才躲雨的小猫轻轻叫唤了几声,撒腿跑出去了。 相叶直到很晚的时候才回来,浑身搞得湿漉漉脏兮兮的,还呼呼地喘着气。 “这是怎么了?”二宫问。 相叶拿起杯子牛饮了一口,“下午回来路过佐藤桑的咖啡馆,打招呼的时候听他说暴雨来的太急,把小木屋的一个屋角打坏了,怕漏雨,就帮忙他修了修。” “明明是来度假的,怎么还干起体力活了。” “也是顺便嘛。” “可你会修屋顶吗?” “不好小看在剧团待过的人,以前我还做过舞美来的。” 二宫挑了挑眉,“修屋顶和做舞美能是一回事吗。” “佐藤桑也给了建议啦,总之修好了。作为谢礼,佐藤桑说一直到我离开之前,都可以到他那去吃免费刨冰哟。” “你跟那个佐藤桑很熟吗?” “每次经过大桥都会遇见,也常常会坐下来聊聊天。说起来佐藤桑真是个超级温柔的人呢,那天还安慰我来的。” “安慰你?”二宫意外,“你怎么了?安慰你什么?” “啊?!”似乎发觉说错话,相叶局促地抓了抓头发,“这个嘛……也没什么啦。”然后就脱了T恤赶紧进去浴室洗澡了。 明明从小到大两个人之间从来都没有秘密的,没想到来了岛上几天,居然还有事瞒着自己了。 二宫皱着眉嘟囔了几句,不过又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索性又走去冰箱那边喝啤酒了。 * 第二天清早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二宫揉了揉眼睛,还没打算爬起来,就听见相叶砰砰砰跑过去开门的声音。 跟门外的什么人交谈了一会,对方又回来拉开自己房间的推拉门。 “我说啊,住在我们对面的那户人家,就姓比嘉的那对老夫妇,家里的屋顶也漏了,也想让我们过去帮忙看看呢。说是佐藤桑介绍的。” 二宫在被子里翻滚了一圈,表示并不想参加。 相叶自顾自从仓库里找出工具箱,卷了条毛巾就出去了。 二宫睡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打算去对面看看相叶的进度怎么样,出来客厅却发现昨天的那只小花猫正蜷在榻榻米上睡觉。 不会是对面邻居家的猫吧。这么想着,又抱着猫一起出了门。 小猫也没挣扎,换了个姿势就又睡了。 刚走进对方家的院子,就看见相叶头上裹着白毛巾,踩着梯子在屋顶上敲敲打打,身上的T恤都被汗水打湿了。 看到二宫,就低头笑着挥了挥手。因为流汗太多,整张脸都变得油乎乎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正在底下扶梯子,看到二宫进来,就招呼屋里的老婆婆倒茶。 老婆婆也是满头白发,身体看起来倒是健硕,倒了茶后又张罗着拿出几盘水果和点心。 二宫也没客气,随手把猫放下,坐在亭廊下就吃了起来。 吃着又问老婆婆,“是您家的猫吗?” “这只啊,是小野猫来的。之前到过我们家几次,有时也给它点吃的,这会又跑到你那里去啦?” “昨天下雨时候出现的,结果今早起来一看,居然还在。” “看来是喜欢你呢。”老婆婆笑呵呵地说。 说话功夫相叶从屋顶上下来了,看到蜷在二宫身边的小猫,就伸手摸了摸。 小猫伸出舌头舔了舔相叶有些粗糙的手指,马上又将脸转去了一边。 “你看连它都嫌弃你了,赶紧去洗洗啦。”二宫皱着眉推他。 为了谢谢相叶帮忙,中午就在老夫妇家吃了饭。 老婆婆做了很简单的饭菜,味道却相当不错。二宫难得胃口大开,还添了饭。 期间聊到老夫妇是本地人,从小是青梅竹马的邻居。之后结了婚,生了一儿一女,长大后都离开小岛到大城市去了,剩下老两口继续守着樱桃园。 后来又说起这个小岛的变化。老爷爷说之前小岛上的人口虽然也不多,但都会守着自家的田地务农。如今年轻人越来越不想待在老家,眼下小岛上只剩下四百来人,而且大多是老年人。 “这样下去,等我们都不在了之后,这个岛也要变成空岛了吧。”老爷爷叹了口气。 二宫没说话,相叶则换了个话题,嚷嚷着说,“这个樱桃好甜。” 老婆婆说,“是自家园子里的樱桃,这些是早熟的,再过两个星期正是成熟的时候,到时候更好吃呢。” “那可得尝尝。” “可惜只有我们老两口,每年都摘不完,好多樱桃都落在地里了。” “今年我们帮你们一起摘好了。”相叶大包大揽地表示。 “那倒是好,到时候樱桃就随便你们吃。” 看相叶一脸期待的表情,二宫提醒他,“之前不是说再住一周就回去的嘛,下周就该走了。” “仔细想想,反正回去也没什么要紧事做,不如留下来帮爷爷摘樱桃。”相叶说。 “摘樱桃什么的也不算是要紧事好吗。”二宫吐槽。 “大城市有什么好的,人又多,又吵,空气哪比得上咱们这个小岛。”老爷爷插了嘴。 “就是说嘛。”相叶跟着附和。 “你到底站哪头的啊。”二宫嚷嚷。 老婆婆呵呵地笑,“看来要多做一阵子邻居了,接下来也多多关照啦。” 二宫还来不及插嘴,旁边的三个人已经干起杯来,继续再住这一阵子这件事就这么被决定了。 后来又说起老爷爷常吃的降压药快吃完了,这种药只在那霸有得卖。于是相叶又自告奋勇说反正自己也打算去那霸,索性就帮忙带回来好了。 第二天一早,相叶就开着小卡车出发去了那霸。 傍晚二宫又在客厅里看见小猫在角落里蜷着睡觉,就走过去倒了些牛奶在碗里,放在旁边。 估计相叶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想了一会,趿拉上人字拖,总算是出了门。 晃晃悠悠地到了佐藤的店里,对方正在做蛋包饭,看到二宫来了,就又多加了两个鸡蛋。 然后笑着说了句,“倒是难得看到你出门。” 二宫在吧台找了个位子坐下,“其实还是来了之后第二次呢,第一次是到对面的邻居家。” “也亏你在家里呆得住。” “宅男来的嘛……” “可据相叶酱说,nino其实是个相当器用的人呢。” 几天不见,你们两个混得是有多熟啊。二宫腹诽。不过想想还是说了句,“可就算再器用的人,也会有变得不器用的一天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好随随便便就自暴自弃嘛。” “也不是放弃,就是……”二宫顿了一会,在脑子里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因为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索性就决定什么都不做好了。” “也是,也会有这种时候呢。”佐藤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人不可能在一辈子的任何时间里都鸡血满格嘛。” 二宫问,“佐藤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有过哟。”佐藤颠着手里的小煎锅,“因为情绪太低落,什么都不想做,就关了在那霸的生意,回来老家这个小岛上窝了好一阵子。” “倒是没想到。” “毕竟大家是一样的人来的嘛。” “后来呢?” “再后来嘛,就开了这家小咖啡馆。” “这么说来,不是挺好的嘛。”二宫叠着胳膊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 “可不是。所以我觉得啊,就算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这样的时间其实也没有白费吧。”佐藤把煎好的鸡蛋盖在饭上,“就算再日复一日,再单调无聊,可即便在这样的日子里头,也还是会有点什么。不过,也许到等到某一天才会被发现得到。就好像某个开关被打开了似的,咔哒一下。那之后,人生就会好好地开始下一阶段了吧。” “开关?”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在某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啊,原来是这样,之前怎么没想到。一类的。” 二宫笑,“听起来还挺深奥的。” “其实也没那么深奥啦,只是语言确实比较难描述,多半就只能自己去感知。不过要是真等到那个时候,自己心里肯定是会知道的吧。” “这样啊。”二宫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做好蛋包饭,淋上番茄酱,佐藤给二宫递过去一盘,自己端了另一盘出来,坐在旁边的位子上。 John也凑过来在佐藤脚边坐下,大尾巴扇来扇去,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气。 两个人吃着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又说起两个人来了之后,每天都能看到相叶开着小卡车在岛上出出入入。 二宫嘟囔说,“明明还说自己在人生低潮期来的。” 佐藤说,“我倒觉得这个家伙是真的很努力啊。” “努力?” “有天难得见他耷拉着一张脸来吃刨冰,问到怎么回事,就说名护当地的小剧团为了准备祭典的节目,临时招募成员。兴高采烈去报了名,结果却没被录取。” “什么时候的事?”二宫吃了一惊,明明以为这个家伙每天都只是出门去玩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插曲。 “大概就前几天吧。连当地这种小剧团的临时演员都当不成,到底要怎么样才好啊。”佐藤指了指吧台角落的位子,“当时就坐在那,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超沮丧的。” “他都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我也问他来的,跟朋友分享一下的话,心里可能会舒服点。不过那家伙说,本来nino就已经很失落了,如果自己再摆出一张苦瓜脸就更糟糕了。所以才特意没有告诉你,而是做出元气满满的样子吧。”佐藤说完笑了笑,“意外地是个会为别人着想的人呢,之前还以为是个粗心鬼来的。” “这个家伙……”二宫憋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句,“真是个笨蛋。” 佐藤叹了口气,“就算是笨蛋,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吧。” 正说着,大桥上远远有车灯传来,开近了看清是相叶。 对方看到二宫就露出意外的表情,“唔,nino你居然在这里。” 脑子还没离开刚才的话题,二宫一下子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啊,我……” “偶尔也想出来走走嘛。”看二宫还愣着,佐藤就替他做了答。 二宫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相叶在佐藤那简单吃了晚饭,两个人上了车往家开。 路上又开始了例常的汇报,“今天去那霸啊,可不得了呢。” 二宫看着相叶的侧脸,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就跟着附和了句,“这么有趣的话,下次也跟你一起去看看好了。” “哈?”相叶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也意外到了,“我没听错吧,刚才nino是说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你确实是听错了,我刚才说的是,相叶桑是个笨蛋。”二宫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门下了车。 *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的时候,二宫果然还是跟着相叶一起出了门。 虽然有点意外,更多则是一副兴高采烈的表情。相叶又翻出之前那顶渔夫帽,给二宫戴在头上,“晒黑就不好了。”呵呵地笑着发动了车子。 两个人一起去了美之海水族馆,看了海豚表演,还在黑潮之海看到了鬼蝠鲼。下午就去了古宇利岛,开着车穿过长长的古宇利大桥,在岛上的小咖啡馆喝了不算特别好喝的咖啡。回来路上经过一片绿油油的芋头田,旁边的甘蔗林沙沙作响。二宫把胳膊搭在车窗上,任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 原来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事。这个认知让他也觉得意外。 于是后来几天也继续出了门,去了相叶推荐的一些地方,更多时候则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线开着车,累了就停下来歇一会,遇到感兴趣的小餐馆也会进去吃点东西。 一次开车经过一个小镇,看到路口的指示牌上标着“JAXA冲绳宇宙通信站”的字样,相叶意外的不行。 二宫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宇宙通信站啊,之前总觉得这种东西只有电视上才能看到,没想到居然这个小岛上也有。”大着嗓门嚷嚷。 “小学生啊。”二宫瞪他。 还有一次路过名护小学校附近的公园,看到一群小朋友在草地上打棒球,两个人就跟着去参和了一会。二宫来了兴致,还手把手地教了小朋友击球。 这一幕被学校唯二的老师兼校长看到了,就高兴地跑出来,大着嗓门冲二宫嚷嚷,“我们这正缺人呐,要不请你来当教练好了。” 二宫连连摆手说不要了,相叶倒是兴高采烈地应了下来,“请一定让我尽一份力。” 随后就跟校长说好,以后每周一次会来这里教小朋友打棒球。 “所以你到底还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啊?”二宫问。 “总之再住一阵子啦,更何况终于有事情做了,不是也挺好的嘛。” “不过得提醒你,之前你还答应了对面的老人家,会帮忙摘樱桃的。” 相叶忽然想起来似的拍了拍脑袋,“啊,怎么忘了这事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比嘉家的樱桃园帮忙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大包樱桃,说是老夫妇给的谢礼。 “樱桃园里现摘的樱桃更好吃。”这么说着,第二天就硬是拉了二宫一起过去帮忙。 后来拿回来的樱桃越来越多,一开始还好,几天之后真的吃不下了,相叶就开始研发起了各种樱桃的周边。樱桃酒、樱桃果酱、樱桃汁、樱桃雪糕,还分给周围的邻居们,收到了超乎意外的好评,为此颇是自满了几天。 二宫说他,“你的脑袋怎么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显得格外好使啊。” “我倒觉得,似乎有点找到自己擅长的事了。”相叶若有所思地说,“或许比较擅长做这种有创意的工作也说不定。” 二宫抖了抖嘴角,说了句,“那就继续加油吧”,然后去一边给小猫倒牛奶了。 两周后终于把樱桃园的樱桃收的差不多,比往年多卖了不少,收益不错。老夫妇说要付给相叶和二宫一些钱做报酬,却被相叶摇着手拒绝了。 “又不是为了钱才做的,再说樱桃也吃了不少,就抵工钱了。” 老两口很是欣慰,“这么说的话,更像是自己的亲孙子似的。” “就尽管把我当做亲孙子使唤好了。”相叶大手一挥地表示,又伸手把二宫推了出去,“这家伙也一样。” “明明是来度假的,眼下却变成了比嘉家的孙子,是要闹怎样。”晚上回家之后二宫这么吐槽。 “能帮到别人点什么,不也挺好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就觉得,要是顺着这个角色设定的话,接下来你要怎么办才好啊?” 相叶歪着脑袋想了想,“老实说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不过最近似乎有点想开了,觉得不管是什么事都好,最后肯定都会变好的,所以可能也不用太担心。” “我说,你到底是哪来的这种迷之自信啊。”二宫问。 “这个嘛,总之、反正……”相叶结巴了一会,“哎呀你看那只小猫又来了,快快快,到怪蜀黍这里来。”说完就去追猫了。 相叶帮忙比嘉家收樱桃的事很快传遍了小岛,没几天就又有人找上了门来。 一开始是个老奶奶要帮忙收菜,后来又有一家要人说帮忙送货去恩纳村,之后一个老花眼的奶奶说想给在鹿儿岛的孙女写信但不识字,就想让相叶帮忙。 总之被拜托的事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五花八门。 相叶还特意找了个小本本,忙不迭地记着各样时间和内容。 不过虽然人忙的不行,报酬多半却不是钱,而是蔬菜、水果或者海里打上来的鱼一类的,还有人送了一对风狮爷,说是自己手工做的,务必请相叶收下。 “眼下不仅是比嘉家的孙子,看样子就快就变成整个瀬底岛的孙子了。”一天在佐藤那里喝咖啡的时候,二宫说。 佐藤也笑,“好像便利屋似的。” 正在喝东西的相叶顿时拍着大腿嚷嚷了句,“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回家,找到之前刻着民宿的那块木板,歪歪扭扭地在反面写了个“便利屋”,立在院子门口,下面还标注着承接修屋顶、摘樱桃、收菜、遛狗、代购、送货、写信等各样业务。 一次二宫在被强迫的情况下帮一个老爷爷剪了头发,之后看板上的业务就又增加了一项剪发的内容。 “可我并没有打算加入你的便利屋啊。”虽然一再做着这样的澄清,结果还是常常被相叶拉着一起去干活了。 日子就这么过到了六月,看相叶还是没有打算要回去东京的样子,二宫索性也就不问了。 二宫生日那天,相叶说放你一天假好了,说完就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难得在家呆了一整天,居然觉得有点久违的感觉。说起来明明是个室内派来着,到底什么变成了个室外派呢?连二宫自己也不知道了。 傍晚的时候隔壁的老奶奶来叫二宫,说要一起去佐藤的咖啡馆。 “哈?您不是要去喝咖啡吧?” “总之走啦。” 到了咖啡馆,难得见到露台上一大堆人,咖啡馆的门板上还挂着“二宫生日会”的红色横幅。才知道原来是大家凑在一起给二宫过生日,意外的居然不是相叶,而且佐藤张罗的。 本来相叶只订了个蛋糕,没想到佐藤私底下通知了左邻右舍。平时作为便利屋,两个年轻人帮了不少忙,大家说要趁着这个机会表达一下心意,于是就顺势有了这场生日会。 有人带了自家的蔬菜,有人用新鲜的鱼做了生鱼片,有人架起炉子做起了烧烤,还有人带着三味线咿咿呀呀地弹了起来,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不亦乐乎。 佐藤准备了个超大的蛋糕,很多老人家说都记不起自己上次吃奶油蛋糕是什么时候了,没想到这回还是借着孙子的光吃到了。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我也成了大家的孙子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二宫嚷嚷。 “不是挺好的吗。”相叶在旁边笑得眼白都不见了。 人群散去已经是晚上,回到家相叶又翻出一桶线香花火,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放了起来。 扭头看见小猫在亭廊下看,二宫就招呼它过来。小猫怕火,远远看一会就跑掉了。 “我说啊,反正这只猫也总来咱们家,不如给它起个名字吧?”相叶提议。 “不要”。二宫拒绝得倒快,“起名字什么的,意味着跟它建立了关系,之后想要分开,就会变得舍不得了。” “那就不分开了呗。” “过阵子总是要回去东京的,总不会把它也一起带回去吧。” “说起来,之前就想跟你商量来着。” “商量什么?” “要不咱们别回去了。” “哈?”二宫生怕自己听错了,扭头看着相叶。 “不如就待在这个小岛上吧,跟我一起……各种意义上的。”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二宫一下子没理解,仍然是一副意外的表情将相叶看着。 “之前你问我到底哪来的迷之自信,总是乱来一气。当时没回答,可现在想说给你听。”相叶顿了一会,鼓足勇气似的开了口,“之所以能随心所欲,是因为nino在这里啊。”相叶抬起那双小鹿似的眼睛将二宫看着,“总觉得不管自己做了什么,做的对也好错也好,只要一回头,nino还在那里,哪儿也不会去,所以才敢放心地去做着看起来很任性的事。” “因为是发小啊。”二宫说。 “一开始我也这么以为的,毕竟从小到大我们从来没离开过对方,彼此依赖着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可后来有一天发现不是,我对nino,不仅仅只是发小的情谊。” “哪天?” “这个嘛……我忘了。” “这么大个事怎么能忘了。”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之……喜欢,我喜欢nino。” 这个家伙直来直去的表达方式倒是一直都没变,二宫心想。他低头憋了好一会,说了句,“这事挺大的,我得想想。” “也许某天nino也会像我一样,咔哒一声,心里的开关被打开了,就想通了。” “开关?咔哒一声?所以这也是佐藤桑教的?” “这些事情都无所谓啦。”相叶又燃起一根线香花火,“总之,生日快乐。” 相叶抬头看着二宫,脸上带着笑,漆黑的眸子里映着花火的光亮。 * 生日之后,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天晚上说的事。 相叶一如既往地开着他的便利屋,每天里里外外忙碌地穿梭,二宫则照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忙。 期间因为相叶太忙,二宫就代替他去了之前的小学校教大家打棒球。 休息时跟校长聊天,校长是名护本地人,小时候喜欢棒球,可因为没有专业的教练,一起练习的小伙伴也少,从来没有好好站在赛场上打过一场球。后来当了老师,就总想让自己的学生们能够避免这个遗憾。 “可冲绳的棒球队不是很厉害的吗?前几年兴南高校得了夏甲冠军,没记错的话还是春夏连霸呢。那个姓岛袋的,因此还成了甲子园的传奇投手之一,后来跟一个球队签约成为职业球员了吧?” 校长意外,“这你都知道?看来也是喜欢棒球吧。” “这个嘛……” “可那些厉害的球队基本上都在那霸那边,像兴南和尚学高校什么的,很多孩子从小学开始就接受训练了。北边像名护这样的地方却完全不行,高校根本没有自己的球队,连县内大赛都没参加过。眼前这些孩子也是,就算再喜欢棒球,升入高中之后也没有比赛的机会,想想总觉得有点遗憾啊。” 二宫没说话,扭头看着草地上那些奔跑的小孩子身影。 “要是有一个棒球队就好了,就算最后打不进甲子园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让大家能拥有努力挥洒汗水的回忆。”校长说的慷慨激昂,“不知道二宫桑能不能理解这种感受。” “说起在赛场上的汗水什么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二宫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其实直到去年,我一直都是职棒球员来的。” “什么?!”校长露出震惊脸,“原来是行家,太好了。这样的话,棒球队的事就更拜托您了。” “啊?我今天只是来帮忙便利屋来代课的,并没有想参与棒球队的事啊。” 校长却根本没在意二宫说了什么,依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其实啊,高中时候一个学长最近回来名护高中当了教头,前阵子一起喝酒的时候说起无论如何也要振兴名护棒球。正发愁该怎么办呢,没想到天上就掉下了个职业选手,简直是太棒了。”说着又掏出电话拨了出去,“学长?跟你说啊,不得了了,我居然找到一个职业选手做我们棒球队的教练啊。” “我才没有……”二宫刚想插嘴,就被校长拉去了一边,“什么?人啊,就在我旁边呐。您这就过来?好好好,我一定看住他,绝对不会让他跑了。” 没一会教头就到了,也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下了车就跟校长两个人击掌庆祝起来,完全无视一旁满头黑线的二宫。 后来还莫名其妙被两个人拉去喝了酒,席间听对方说了不少当年的遗憾和如今的热血,也逼着二宫讲了自己做职业球员时的一些事,讲到高兴的地方就大着嗓门笑个不行。 临走的时候教头说自己会负责高校那边的安排,小学校长就负责组织小学生的球队。 原本根本没有棒球队的地方,忽然就成立了大大小小两支球队,而且教练都是二宫。 “接下来就拜托你啦,二宫森赛。”两个人鞠躬拜托。 “可我并没有答应要做你们的森赛啊。”二宫嚷嚷。 话虽这么说,后来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过去帮忙了。一会要去高中那边帮忙选人,一会去小学校那边代课,又是张罗器材和队服,又是花时间了解每一个队员,希望能发掘各个人的特长,安排去最合适的位子,忙的不行。 嘴上说着麻烦,但每当看到孩子们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之前做球员时的热血似乎就又恢复了一些。 稍微有点干劲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吧。这么对自己说着。 有天晚上下起了雨,二宫和相叶在家里阳台上坐着乘凉。二宫低头玩掌机,相叶喝着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起来也好笑,nino你之前明明说不喜欢小孩的。” 二宫嘴硬,“我说的是不喜欢高中生,没说不喜欢小学生啊。” “高中那个球队你不是也挺用心的嘛。” “我可是被迫的。” “是么,我倒觉得nino最近心情挺不错的。” “你怎么知道?” “关于nino的事,我可是都知道呢。你以为我认识你几年啊……” “切。” “说真的,我到底认识你几年来着?” “相叶桑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月底的时候,天气预报说最近几天会刮台风。学校提早放了学,二宫整理好资料,正准备往回走,就接到了佐藤的电话。 “相叶酱被送去医院了……” 话还没听完,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的,二宫拔腿就往医院方向跑。 脑子里一直出现各种不好的猜想,顾不上看车,也顾不上红绿灯,只想快点赶过去。 终于气喘吁吁赶到医院,连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就冲进了相叶的病房。 相叶正坐在病床上跟医生和护士说话。 二宫跑过去抓住医生,着急地问,“他没事吧?” “没事啊,只是急性肠胃炎而已,以后注意不要乱吃东西。”医生说完就转身走了。 二宫立在原地石化了一会,又抖了抖嘴角。 相叶倒是笑了,“原来nino这么担心我,让我觉得有点感动啊。” “担心你个头。”二宫边说边卷起T恤的衣角擦汗。 相叶伸手把二宫拉过来,拿出毛巾帮他擦汗,也不说话,只是噗噗地笑。 “笑什么啊。”二宫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床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牛饮起来。 虽然情况不严重,医生还是建议相叶留院观察两天。 傍晚时外面已经是乌云压顶,一幅台风马上要来的场面。因为家里的窗户和门板什么的都没关,二宫就打算一个人回家了。 相叶把小卡车的钥匙递给二宫,又告诉了他停车的位置。 二宫伸手接下,说,“明天再过来看你。”就出了医院。 下桥路过咖啡馆的时候,看到佐藤正在一个人费力地装门板,就过去帮了忙。 佐藤看见二宫就问,“相叶酱没事吧?” “没事。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原来只是急性肠胃炎而已。” “我知道啊。” “你知道?那在电话里不早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呢,你就把电话挂了。”佐藤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看来是真的很担心吧。” 二宫忽然不知道该接点什么比较,索性就什么都没说。 “我觉得啊,有时候越是在眼前的东西,就容易被忽视掉把。”佐藤慢悠悠地说。 “哈?”二宫莫名其妙。 “我是想说,越是熟悉的东西,就越觉得理所当然,所以即便是再重要,有时也还是会看不到吧。” 二宫沉默一会,张嘴说了句,“我说,之前我就想问来的,每次总是在这种时候要出个镜说点什么的,您是不是跟编剧设计好了啊?”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这世上不缺少爱,缺少的其实是助攻。” 二宫摇头,“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其实是刚刚忽然想到的,哈哈,哈哈哈。” 从佐藤那里出来,雨开始下了起来。二宫开着车回了家,快快地把门板都装好,窗户也都闭实了。 都忙活完才意识到已经有点晚了,屋子里黑乎乎地没开灯,平日里一直是两个人的屋子,眼下衬着外面的风雨声,显得异常安静。 二宫伸手开了灯。 咔哒。 开关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二宫愣了一下,伸手又按了几下开关。 咔哒。 咔哒。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忽然涌了上来。 “就好像某个开关被打开了似的。”脑子里响起了佐藤的话。 虽然说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和陪伴,但那一刻的二宫却清楚地知道,他心中的那个开关,就在那一瞬间,已然被打开了。 他抓起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外面风雨交加,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二宫开了大灯,把雨刮开到最快,却还是很难看清前面的路。 明明自己是最不会在这种天气里出门的。一边默默地嘟囔,一边艰难地开着车。 到了医院把车子停好,因为没带伞,就直接跑了进去。 进到病房的时候,相叶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二宫就露出意外的表情。 “怎么了?不是说明天才来的?外面那么大雨怎么还赶过来?” 二宫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水,抬脚走近了一点,顿了顿,最后张嘴说了句,“之前一直是你陪着我,偶尔也想陪陪你。” 相叶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然后就笑了。他抬头看着二宫,黑黑的眸子里似乎闪着光。 “谢谢你,nino。” “谢什么?” “谢谢你看到我,明明一直都在眼前的。” “可能越是在眼前的东西,就容易被看不到吧。” “那现在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而且看得很清楚。”二宫说完也笑了。 “太好了。”相叶终于放了心似的长吁一口气,“不过……还以为会等很久呢,早知道就早点告白了。” “早点会怎样?” “早点告白的话,就能早点跟nino抱抱了。”说着伸手把二宫拉进怀里。 相叶的手臂紧实有力,二宫把脸贴在他胸前,听得到对方砰砰的心跳声。 过一会,二宫缓缓开了口,“其实,相叶桑做什么都没关系的。瞎胡闹也好,乱来一气也好,什么都不做也好,都没关系的。因为……我在这里啊。” * 二宫在医院陪了两天,相叶很快生龙活虎地出了院。 到家才发现那天二宫走得急,有块门板没装好,有雨水漏了进去,把一大块地板都打湿了。 “真是的,好歹也关好门再走嘛……不过看在你是着急去见我的份上,就算了。”相叶笑着说。 二宫皱眉,“你到底哪来那么多废话。” 正说着话,旁边传来猫叫声,扭头看见原来是那只小猫。 “啊,好久不见。”相叶招手。 小猫走过来在他脚边蹭了蹭,相叶伸手把它抱起来左看右看,“我说,不觉得它有点瘦了?” 二宫也凑过去看了一会,“好像是有点。” 相叶抱着猫的两只前爪把它拎起来,“而且从这个角度看,有点变溜肩了啊……” 晚饭就吃了清淡的粥和小菜,小猫倒是喝了不少牛奶,之后就饱足地躺在一边。 两个人并排坐在阳台上乘凉,二宫手里拿着啤酒,眯着眼睛看着对面海岸线上的灯火。 “在想什么?”相叶问。 “在想你是个笨蛋。” “不是我自夸,其实这阵子以来,我还是挺灵光的。” 二宫笑了笑,“倒也是。就像你说的,每天按时吃饭,喝喝小酒,睡个好觉,然后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现在想想,觉得也对。” “所以现在是已经好起来了吗?” “勉强算是吧。” “这样啊。”相叶点头,又拖出长长的鼻音,“那你也问问我在想什么嘛。” “在想什么?” “我在想啊,从小到大,我们算是很了解对方了,高兴的样子哭鼻子的样子丢脸的样子全都看过,一起洗澡时候连Jr也看过,不过有件事倒是真的从来没看过。” “什么事?” “在床上的样子。”相叶说完自己也捂上了脸。 二宫瞪他,“大晚上的你闹什么工口。” 相叶从指缝里露出眼睛,“有点想看啊,nino在床上的样子。” “不是刚出院?” “只是肠胃炎而已。” “想得美。”二宫说完站起身往房间走。 相叶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等了这么久,好歹给我看一下嘛。” 小猫也站起来想跟着往里走,却被相叶及时阻止了,“You,不许跟进来哟。”说完从里面关上了门。 之后的日子其实也没什么变化。 相叶的便利屋还照常在营业,二宫则继续跟校长和教头一起为了棒球队劳心费力。 便利屋的口碑不错,没多久不光是小岛上,连对面的本部町也有委托人找上门来。便利屋的承接业务也跟着拓展到了刷油漆、代驾、舞美、棒球指导、代管店铺等范畴。 一次相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想让他帮自己跟在本部町的奶奶视频通话。相叶带着自己的手机去了,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视频两边的人却都很开心。 后来相叶索性给自己的便利屋建了个社交账号,意外地收到不少来自岛外的委托,多半是离开冲绳在外地的年轻人,委托相叶去看望自家的老人,或者是教他们用视频通话,或者是在生日的时候送上礼物。 有一次相叶的便利屋还上了名护当地的电视,把他给得意的不行。 “照这个势头下去,估计很快就可以走出小岛,走向本岛了。”相叶说。 “你本来就是从那里来的好吗。”二宫在旁边吐槽。 盂兰盆节前相叶接到三味线店老板的电话,说名护要举办祭典,因为人手不够,就叫他过去帮忙。 过去了才知道,这次祭典是跟本地的啤酒厂联合起来做的,据说总策划是从东京一家很厉害的公关公司来的总监,大眼睛,人也精神,拿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excel表站在现场指手画脚的。 晚上的时候相叶被黑圆脸老板叫去一起喝酒,这个总监也在。一开始还挺严肃的,结果吃起东西后完全就变了一个人。 “哇,这是什么啊,超好吃的。哇,这个不得了啊。”一边说着一边往嘴巴里塞。 “这位总监的吃相……有点丑啊。”相叶小声跟黑圆脸老板说。 对方却表示,“这算好的了,睡相更丑呢。非得裸睡不说,早上起来脸肿的跟什么似的。” “啊,这你都知道?”相叶意外,随后又反应过来,“难道是……” “你想什么呢,别瞎想。”黑圆脸老板说完就娇羞地把脸别去一边了。 “对了。”相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之前就想问你,你家岛上的那个房子一直借给我们住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反正我一个人也用不上。还有啊,忘了跟你说,过阵子我要去东京待几个月,到时候连三味线店这边你也一起帮忙照顾好了。” “哈?就这样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各个家底都交给别人了真的好吗?”相叶嚷嚷。 盂兰盆节要准备的事情不少,相叶每天忙得不行。 “反正现在放假,学校那边暂时没有练习,nino就帮帮忙嘛。”被这么说了,于是很多杂事就落到了二宫头上。 帮忙遛狗,帮忙代购、帮忙看店、帮忙刷墙,还有一次被委托照顾三味线店隔壁邻居家八个月大的友斗君,忙得不行。 “为什么我的工作比你还要忙啊。”有次二宫扯着嗓子嚷嚷。 “没办法,谁让我是主力嘛。”相叶说着露出一张得意脸,“总监桑还夸我是个超级合格的便利屋呢。” * 八月的盂兰盆节办得热热闹闹,白天是传统的祭典,晚上则是沙滩啤酒节。 沙滩上搭起了舞台,有乐队在现场演奏,据说还请了神秘嘉宾。 日落的时候嘉宾快要入场了,人群里里外外地围了好几层,都抻着脖子等着看。 相叶拉着二宫往人群里挤,“这个舞台是我搭的呢,必须给nino看一下。所以说之前在小剧团里舞美也不是白当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浓眉大眼的人走上舞台,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尖叫。 “今天的神秘嘉宾就是眼下当红爱豆路……MJ!”主持人介绍。 台下的尖叫声更大了。 “哇,居然是MJ!”二宫没空理相叶,也跟着加入了尖叫的人群。 看对方做了个wink的动作,二宫激动地抓着相叶的手,“他在看我们这边,在看我们这边啊。” 相叶抖了抖嘴角,沉默了一会问,“你是那家伙的饭?” “那家伙?不好小看我偶像的。” “平时也这么叫他啊。” “平时?你认识他?” “是啊,演舞台剧的时候认识的,常常一起喝酒来的。最开始就是他介绍我们来名护找他表哥投宿的嘛。” “啊?!这么大个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又不知道你是MJ的迷弟。” “之前还说,关于nino的事情我全都知道的。” “我哪想得到你好好一个打棒球的,怎么还追起星了呢。” “别废话呢了,总之待会你哈压库地帮我要签名去。” 后来二宫不仅如愿地要到了MJ的签名,还握了手;不仅握了手,还因为他表哥的关系,一起到沙滩吹了风。 几个人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坐下,点了一小束篝火,围着喝起了啤酒。 二宫不时用眼角瞄着一旁的MJ,心里默想这简直就是S席啊。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提起的,说请三味线店老板弹一首。 “不光是弹,这家伙唱歌更是好听呢。”MJ说。 于是又嚷嚷着让他唱首歌来听。 虽然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后来还是唱了。 是三线之花。 这片天空这片大海 不发一语 这座岛的温暖 成为和风,招来细雨 哀悼深秋忍受寒冬 在春天里盛开了三线之花 天空还留着重重的墨蓝,月亮刚升起来,月光照在映在海面上泛起点点银光,几颗星若隐若现,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卷起阵阵浪花。 三味线的声音质朴通透,和着对方的歌声,一起散在夜空的海风中。 几个人都不说话,相叶却忽然就哭了。 “为什么哭啊?”二宫问他。 “不知道,就是忽然想哭。” “别哭了。” “停不下来嘛。” “真是个笨蛋。”话虽然这么说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 人生到底是什么? 人生有时就好像一场五月病,心情沮丧、没有兴趣、失去目标,什么也不想做。 既然如此,不如每天按时吃饭,准时睡觉,就算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起来也没有关系。 因为在看似漫长之漫长,重复又重复,没有尽头的日日夜夜里,总会有些我们尚未看见的事情在发生。 然后总有一天,在某个突如其来的时刻,就像被触动了开关似的,心里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然后变得更加忠于自己,再慢慢朝下一个阶段走去。 怎么说呢。 就好像人会得五月病。 就好像五月病总会好。 或许人生本来就是这种东西吧。 * 一天下午相叶回到家,看到二宫在阳台上背对着自己说话,“小雅,过来。” “哈?”相叶还以为什么时候自己有了个新称呼,走近才看到原来二宫在跟那只小猫说话。 “小雅?”相叶指着小猫问。 “嗯,我给它起的名字。” “所以你是同意养它了?” “看它可怜,暂时收留一下好了。” “nino你总是这么口是心非。” “相叶桑你总是这么笨蛋。” “我觉得nino最近对我是不是冷淡了啊。” “我觉得相叶桑最近应该是又欠揍了。” 二宫说完起身去厨房倒茶,相叶颠颠在身后跟了过去。 小雅伸了个懒腰,撒腿跑出去了。 屋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响着,外面是湛蓝的海,白色的渡轮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浪花。 “相叶便利屋”的木牌子挂在白色石头垒起的院子门口,两只风狮爷静静立着,几簇三角梅开得正好。 看来是个不错的夏天呢。 End.

【相二】呐,风间桑。(下)

9 地球还在每天自转,日子还在继续前进,乐屋还是继续碰面,游戏还是一样照打。秘密还是一样放在心里。心里的秘密够多了,也并不在乎再多一个。齿轮上唯一有变的就是风间结婚了。风间宣布消息的那天晚上,喊了些同事务所的亲友。Call相叶雅纪的时候他正好在和二宫和也挑入浴剂,二宫和也选不定入浴剂的味道,相叶雅纪义正言辞说柠檬味的最好闻了的时候电话响了。于是两个人就顺路一起去了,什么都没准备手上还拿着买入浴剂送的橡皮小黄鸭,被生田和山下嘲笑两个小学生。风间的妻子虽是第一次见,但很温柔漂亮,大方得体,相叶在酒会上感动到大哭,哭的仰头倒在某人的肩上,二宫也不去推,只是小声吐槽道,丑死了。说完自己却又偷偷摸了两下眼角的泪。 结婚什么的真是太好了。彼此组成一个家庭,从此心心相印眼里只有你。相叶雅纪哭的泪眼朦胧的时候看到二宫和也的表情,顿时觉得喉头一堵,爬起来又拍拍风间的肩膀说了两句让人发笑的傻话,引得二宫和也连连拽他笑着说你又发什么神经哟。他从来都知道怎么让他高兴,不是么。像是一种天赋,像珠心算比计算器还快一样,自己还没意识到的瞬间,已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就像他即使知道他在装傻,也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无需思考出于本能一样,抢在所有人面前第一个吐槽他。这样小小的点,都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酒过三巡的时候,老板乐呵呵地把KTV唱机搬过来助兴。都是杰尼斯,不知谁吼着说要把所有杰尼斯的歌全唱一遍。喜爷爷听到都要吓一跳,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最经典不过是出道,于是点了几首出道曲。点到arashi的时候,话筒被送过来,二宫摆摆手,示意让他唱,相叶就拉住生田垫背。生田说那我是nino哦,相叶拿手背敲他的头。生田眨巴眨巴眼说不不不我还是当松润好了,我小奶音。相叶笑着推他说得了吧你,快唱!两个人愣是把话筒举出了法棍面包的气势,一时间包间里热闹得像1998年。大家都在笑。相叶雅纪回头看他,他也在笑。明明暗暗的光映在二宫和也的脸上,喝酒后眼圈周围开始微微泛红,那么温柔的在对他勾起嘴角。ktv上翻跟头的少年们风华正茂。看到自己转过来看他也不说话也不回避,只是直直地看他,安静得不像话。看起来难过又反常。但是仅仅一秒又恢复如常。因为山下突然蹭过来说nino我拿了扑克牌哦你最近还有在玩魔术吗。连他回答什么都听不太清,因为一瞬间又有几个人围上去了。背后一生悬命跟上rap的生田把话筒一扔,啊,亚麻P你喊nino变魔术不带我!相叶被他气笑了,松润的你还没唱完呢!然后小小人群的中心处传来山下惊讶的声音:抽这张牌?放这里就可以吗?被挤在外圈的相叶想,嗯,可以的。放那里就行。因为他的每一个魔术我都知道。 10 凌晨两点的时候散场。各自回家,捆绑来的两个人还是捆绑去。相叶拉住风间很不好意思地说那橡皮鸭子不算,下次补上。说完又挠挠头。风间笑着说去去去。我才不要呢,这么见外。说着抬抬下巴示意他,二宫和也在那边等他呢。凭他俩的关系相叶也不用再说什么,不放心又添了句路上小心就离开了。 喝了酒车子不能开,中途喊马内甲来领走了。二宫问:“打车么?”相叶摇摇头说:“不了,消消食,走会吧。”二宫和也点点头:“好。”就着他右手边慢慢地走。路灯太暗,都不能像平时那样踩他的影子。这条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暗到昏沉,口罩也不需戴,走了两百米无话,快到路口处的时候二宫和也突然拉住准备大步走的相叶。相叶只觉得领口突然被人竖起来挡住嘴巴,帽子也被笼到头上。不知何时和他一样装备的二宫和也站在他面前,边帮他整理边吐槽地说:“前面有灯。你要明天上新闻我还不要和你一起呢。”相叶扭头看看路口的红绿灯突然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我们暂时不过去了,在这里站会行么,kazu?”他声音低沉着,还带着些酒精味。只有在特定情况下相叶才会叫他kazu,比如喝醉的时候,比如下雨天两个人在阳台面对面躺着听雨的时候,比如…上次强吻他的时候。二宫和也不知道现在属于哪个情况,他觉得心没来由的慌乱。手臂接触处有点发烫,他把他的衣领翻成原状退后一步骂八嘎,这么晚站在这里干嘛,等着被警察叔叔带回去盘问么。相叶轻轻笑了一下,他察觉到二宫的慌乱,松开手换做拽住他衣摆。彼此沉默半晌,相叶问:“kazu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了?”二宫和也觉得今天相叶雅纪有点反常。他很少问这种明知故问的话的。平时知道他不高兴并不会过问原因。虽然大部分原因他不说相叶也知道。但是今天就好像,盘根究底要拉出来全部说清楚的架势一样。于是他也一反常态故意说:“怎么可能呢,今天风间结婚我很开心啊。好久没见到大家了也感觉很怀念。”“明明就有。”“没有。”“明明就有!”“没有!”……外人听起来根本像是情侣之间无谓的争吵。于是相叶放弃,他问那kazu你有想过结婚吗?我们除了二十岁那时候聊过这个问题以后都没再聊过了呢。二宫和也觉得有点冷,他觉得相叶雅纪简直蠢透了要这么晚站在这里谈人生。于是他不满地轻轻哼了下,伸手解开相叶的大衣扣子把自己往里面缩了一点,没好气地闷声说,我好冷你好烦啊你非要现在知道啊?相叶从善如流地把他再往里面裹住一点,两个手搭着像是抱住大娃娃一样,语气可怜地乖乖说,嗯,现在想。……“有啊。”白眼。“跟谁?”星星眼。……“很多人啊,比如竹内结子什么的。”没好气。“喂,我说真的。”讨好。……“一个笨蛋?”斜眼。“诶,哪个笨蛋?平时不是属kazu你喊我笨蛋喊的最多吗?”眨眼。……二宫和也气的一把推开相叶,他现在恨不得再踹他两下,也不看他只低低得吼:“我说相叶雅纪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假的。”相叶雅纪说。……“那你逗我玩开心是不是!”“不是。我一点都不开心。从今天你不开心开始我就没开心过。”……趁二宫和也语塞,相叶弯下身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嘴唇缓缓移到他左耳边,轻轻地说:“果咩kazu,这样子的话,会不会好点?”二宫和也窝在他怀里没动,也没说话,半晌后他把脸埋在他肩上轻轻地左右摇头。……“不好。一点都不好。”声音埋在衣服里,像带了水汽一样。于是相叶换了轻快些的语气,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听起来还恍惚像21岁时那样。“那kazu你不要管那个笨蛋了好不好,你看我这个聪明蛋怎么样?”“我比他聪明多了,我不像他瞻前顾后顾忌这顾忌那浪费那么多年时间,也不像他那样笨头笨脑只会惹你一个人悄悄难过,更不像他胆小得要命不敢下定决心,甚至怕影响你不敢做决定。他简直笨透了。kazu你别想他了,考虑考虑我?”“行吗?”相叶说这段话的时候有些喘,最后一句甚至带了颤音,他甚至觉得自己气胸都要犯了。二宫和也没回答的那几秒心脏更是喘得要跳出来。还好怀里有个人轻轻拍了下他的头,拯救了他。……“你是笨蛋么?”……“笨死了。笨蛋过头了。”……“没怎么聪明嘛,还不是一样笨。”笨到告白都不会。笨到安慰人都不会。明明平时还算可靠一紧张起来整个人都智商掉线。可是他偏偏被这套吃透了。他被相叶雅纪这个人都吃得死死的。他说什么他都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二宫和也咽了下喉咙,从相叶怀里退出来,抬头看他。上目线的视角,相叶觉得他简直是个天使。“爱拔氏。”“嗯?”相叶听到这个称呼觉得刚好的心脏又不行了,他有点想找手机先给自己拨个qq虾。“我就问一句。”“恩。”“你是认真的吧?”二宫和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隐藏着不安和害怕。但是他的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他,那双什么时候都是湿漉漉的干净的眼眸。那个在旁人眼里那么坚强的二宫和也,相叶雅纪的心都一点点软下去。听到这句话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从心底扬起一个特别明媚的笑容,再把整个人压上去。“认真的。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认真得以后全说谎都没关系。”我从不愿你骗你一句话。 尾 那天最后要回去的时候,相叶雅纪说:“kazu我有件一直以来很想做的事!”“不要。”“诶!!!我还没说什么事呢。”“我还不知道你么。我都说了我不想上新闻。”喊kazu的时候就没什么好事。又没喝醉。二宫和也内心吐槽。“不会上新闻的!哦?!你脸好像红了。”“这这么黑你看得见???”“看不见。亲一下就知道了。” “唔。”早就想这么做了,在大庭广众下像普通情侣那样接吻。牵手。哪怕一次都好。这么想着,二宫和也的手就循着腰测攀上来,找到他的,轻轻和他十指相扣。相叶雅纪觉得心上狠狠中了一箭。他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怎么办,世界上怎么会有和他这么般配的人。 时间停住吧好不好,就这样。一直下去。 后续 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在做贩卖梦想的爱抖露。推上的总武线CP照旧一天赛一天的热门。马里奥还是两人的记录,惯例一样地时常去蹭吃生姜烧,却冷不防会被人拽住,以老掉牙的天晚不安全为由不让回去。有时会被staff或门把撞见亲吻,也并不忸怩,大大方方。他们在大庭广众下亲密的举动并不放肆得过分,在媒体面前更是一如往常。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平时无二般的小打小闹。若是亲吻也只会在乐屋或者无人的楼道。在外人看来,亲吻的时候相叶会低下头轻轻扣住二宫和也的头,甚至急切的时候刘海的碎发都会交叉着二宫的鬓发。像是自动掩盖着形成了一个两人的世界。小个子那位傲娇地只点起一点点脚,像是最后的挣扎,为了显示自己不那么热切。然而下颚线的轮廓被深深地拉开,下巴尖的像是要谋杀恋人,微微颤动的眉睫看起来分明就像是在主动索吻。怎么看都合拍得不得了。 是的,“外人”就是松本润。又被松本润撞见了。MJ默默戴上墨镜。今天的MJ也是一样帅呢。但是大多数时候当事人没发现他就会待会再回乐屋,被发现的时候两位会红着脸分开去做别的事,但是相叶雅纪可能会碰倒凳子。然后二宫和也就会恶作剧一样拍几下凳子以示惩罚,逗得相叶雅纪对他吃吃地笑。乐屋气氛能一瞬间化开最浓密的甜稠,恢复最平常的团爱模式。其实松本润真的很心疼这样的感情。他心疼二宫和也。也心疼相叶雅纪。旁观者如他也不知道未来该如何去走。可是旁观者又怎么会知道当局者的感受呢?他只能相信二宫和也的选择,他看起来特别幸福,像是一只心满意足慵懒得不能再慵懒的猫。眼睛比看到一百万时还要亮。于是松本润说我很羡慕你们的感情。真的,特别羡慕。或许是我一辈子无法领悟的感情。二宫和也笑着反驳,谁说的,世间的爱不都是一样的吗。你爱一个人就明白了。爱的那么深刻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去想。 —————————————————————————6.16完成。日本时间6.17。的前一秒w💛N先生生日快乐!希望你一切都好。愿陪你走过更远更远的路。 最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一定要幸福快乐地过每一天。

【相二】呐,风间桑。(上)

此文梗多为编造,时间轴混乱,大致在三十岁。 微现实,基本都是脑洞太大,胡言乱语,有点长,不成完整故事。 以为今天能写完,然而发现不能。还有两节尽量在6.16补。 大概有虫。 1 “那,我先进去等你,你把车子开回去再来怎么样?”虽说是询问的语气,但是副驾驶的相叶雅纪已经解开安全带捞起外套准备开车门下去了。风间俊介点点头在旁边等待着,点头只是习惯性动作,其实从相叶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但是这样的事情已经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即使相叶不说也依然是这样。就像这间有天然温泉浴室的老板已经非常熟稔又客气地迎上来了。来了多少次这个地方泡温泉了?风间心里默默数着摇下车窗,一阵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不久前刚下完一场雨。其实也没有很多次吧,只是这里来的最多。毕竟大家都是杰尼斯都很忙……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乐了,另一边车门有人轻轻带上,相叶雅纪侧身敲了两下车窗,风间立刻左手两指并拢从眉前对他笑着一扬,右手利索去拉杆起挡。 说起相叶和风间的关系,也是从jr时期开始就认识了。但是为什么能渐渐成为大亲友一样的存在,就像相叶雅纪不知道为什么会渐渐对人称自己竹马的二宫和也隐了别样心思的一样,根本不知从何说起。相叶一边在浴室的自动贩卖机上点要喝的茶,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两个其实并没什么关系的问题。贩卖机上二宫和也最爱喝的饮料在眼前晃来晃去。情不自禁就叹了一口气。可是把硬币投进去之后,还是下意识就按上了那个按钮。“我果然离了风间什么事都做不了啊。”相叶在心里吐槽自己。 2 风间还没来,相叶雅纪先拿了毛巾,甩甩头把毛巾包在头上,进入温泉室。反正别的东西风间都会拿的。要是给二宫和也知道了,又要吐槽说风间比马内甲还保姆了。相叶雅纪摇摇头不去想,一点点让脸沉到温泉里去。真舒服啊。两个人大小的温泉,宛如一个小包间。虽说他不介意多人,但是泡温泉这种放松身心的事情果然还是能少一丝拘束就少一丝拘束。 同年同月同日生。jr起刚认识的时候,风间俊介介绍完自己的生日相叶雅纪就立刻记住了,和二宫同一天啊。风间俊介也是自来熟的人,一来二去,后来也经常一起吃饭喝酒泡温泉,关系便神奇地熟络了。相叶回想了下,觉得真是简单明了充满了物质需求和雇佣关系(x但关系很铁。一句话就能说明白。 说的清都是一清二白的,说不清都是夹杂私心的…吗?如同相叶说不清自己和二宫的关系,即使他能感觉到,这是高于队友和友情的。否则他也不会前几天晚上在乐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强吻他。相叶忍不住被自己的“终于”又红了下脸。平日里小打小闹的亲一下,点到就停,被红耳朵的小尖嗓吼说不好好打游戏发什么神经啊。或者偷吻这种事也是干过五六次的,纯情得不能再纯情,逃跑的时候跑的比谁都麻溜。特别是第一次偷亲的时候,心跳如擂鼓吓到自己,都怕把他吵醒。但是感情像是一个雪球一样,从很早的某天开始小小滚动,突然在那天就抑制不住得汹涌而来势不可挡了。当时亲住他的时候脑袋简直被雪球压扁了一样当机。呼吸一下子交融嘴唇烧的脸颊冒烟,更何况被强吻的那位根本没闭眼,惊讶地瞪大眼睛灼灼地看着自己。唔,回想起来,相叶觉得即使在水下脸还是止不住烧。但是。那时候一瞬间愣住的kazu眼神好亮啊。像有星辰一样清澈又深沉,琥珀金色的光芒,他不由自主想要更沉浸地看进去,就更往前地压上自己的唇舌。沉浸得心脏都恨不得贴合上他的,心跳大如雷,相叶甚至觉得自己脑壳震得恍惚,根本不知今夕是何年。 “哐啷”。得了,不用确认了,看起来还是推门进来的松润掉在地上的杯子碎的声音更大。虽然结结巴巴根本不知道说啥逃出乐屋拿扫帚的相叶慌张靠墙角站稳的时候。下意识捂住雷鸣般的心口。又下意识轻轻舔了下因为落荒而逃略显干涸的嘴唇一圈时。却被自己的天然举动后知后觉到脸红的滴血整个人都蹲下去把头塞进臂弯里。呜哇。根本还是松润的杯子完败嘛。 3 “哗啦。”“喂,相叶!快起来!”风间俊介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相叶几乎要沉下去的样子,急的一下子把他捞上来。“我知道你屏气厉害但是也不用这么炫耀吧。”“啊,风间你来了。抱歉抱歉,我有些走神了。”风间再次没应答。他把毛巾理好,然后整个人探到温泉里去。“所以……你跟他发生了什么?整晚心不在焉的。”萨斯嘎风间,什么都知道。相叶小声地咳了几下水,脸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泡的有些红,他紧紧盯着面前的水面开口道:“我前几天,没忍住亲了他。”“啊?”风间一愣,“但是你们在CON上不是也亲过吗?当年全国各台播放世纪之吻,要多招摇有多招摇。”“不一样的,CON上番组上大家都玩的很high,平时大家也知道只是胡闹。但是这次是私下里只有我和他,在乐屋。”风间沉默了半晌:“那他呢?”说着假装作势要看相叶的脸上有没有被扇巴掌的红痕。相叶被他的举动逗乐:“他没有推开我,但是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这几天都没机会见他。”说完又有些自暴自弃地捂住脸,“呜哇,即使跟风间说这件事我还是觉得哈仔噶系啊。”风间笑笑,把头上毛巾作势向他一甩,溅起轻小的水花,“得了吧你。”“三十代的男人了少给我装纯情!” 紧接着他听到相叶仿佛含着水汽的低哑嗓音对他说:“哑巴里,nino是喜欢我的吧。”呜哇,又来了。明明是陈述句,但是这语气飘忽得恨不得风间立刻去找杰尼斯所有人帮他签字确认盖章,再叫喜多川爷爷发个公告才行一样。但是又分明像是在炫耀,我觉得他肯定喜欢我他只能喜欢我的那种炫耀。典型的,患得患失综合症。风间微不可见地翻了个白眼,“你等着,我去帮你去隔壁花店掐朵花来,你掐花瓣试试说不定有效。”“喂!你这家伙,快停下。”于是又笑了一番,默契地没再说话。温泉泡的太舒服到相叶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他听见旁边风间的声音对他说。“二宫对你到底什么样的感情,你自己用心确认一定不会有错的。”“更何况还是喜欢这种,只对一人单独传递的感情。”嗯,萨斯嘎风间,最知道了。“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这个我提不了建议。”嗯?“毕竟,那可是你们两个自己的路啊。”……嗯。 4 松本润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进了乐屋之前为什么要摘墨镜。现在眼睛有点疼。水杯滚地板了,细微的水珠溅开烫着脚踝,脚踝也有点疼。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面前有些慌乱得天然的二宫和也下意识地咬了下下嘴唇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整个人红都要冒烟了。松本润觉得头很疼。既然等相叶那个家伙拿扫帚没有什么希望,于是他决定还是自己出去拿来缓解下尴尬的气氛比较好。果然回来的时候,某人又很小只的缩在沙发上打马里奥了。就是游戏Game over的音乐一直响,有些腻。马内甲来喊二宫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背影都像是松了一口气。松本润在他推门出去前轻声喊了句:“nino。”二宫回头。松本润没有抬头。“如果你决定了的话。”“我们是不会说什么的。” 5 “你”,不是“你们”。二宫心里一松,他知道松润一直很温柔的关心他,在乎他的个人感受。除了相叶,他和松润呆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了。“我们”,不是“我”。二宫又叹口气,从小打打闹闹成长起来的三人组,这个末子还是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怒气。任谁换做现在他的处境都有理由生气的吧,但是并不是刻意要瞒他。因为他还在等,等相叶雅纪想明白,给出一个选择。就像松润曾说自己“被动”,是的他觉得自己简直被动得要死。他知道相叶雅纪和他一样纠结于未来,纠结于下一步。但是他早已做好了准备被动站在原地等他,不管相叶最后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微笑着说,好啊。挺好的。没问题。如果能听到他最想听到的那个答案,那他一定是运气太好了。 别人的爱情都是努力努力努力,抓住运气甚至制造运气强求运气。但是这边是努力努力努力,把该做好的都做好,然后天性里的那点悲观和凉薄就会说:够了。如果真的属于你,他会自己来找你。这是二宫和也式的爱情。他前进到认为足够的程度开始疏离,像一只猫。骄傲又怕寂寞的猫。你若回应他,他会把尾巴放下,再前进一段,但是很快他又会转身翘起骄傲的尾巴。比起进攻二宫和也更擅长等,看似轻松然而并不是。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耐得住性子沉得住气。和相叶雅纪一样,二宫和也也时常会感到不安,所以这又是二宫和也式的自我保护。 他的世界太小了,朋友很少,也不爱出门。但是相叶雅纪给他一尘不变的生活带来了无限可能性。让他觉得或许可以有所改变。成为爱豆后二宫和也就想通了很多,他贩卖梦想,他对爱情和婚姻的期待翻翻覆覆。但是,如果真的有人能带他走出这个桎梏的话,他多希望是相叶雅纪。 6 还是很早年的时候。那时候岚也不是大红,风间身边还有一起的队友。相叶第一次跟他吐露心事。两人都喝了点酒,仿佛借酒壮胆一样相叶雅纪问他:“风间,你说青梅竹马在一起合适么?”“合适啊,青梅竹马多美好啊,当然也不是所有青梅竹马都在一起的。”他看着相叶雅纪若有所思的神情,开玩笑道:“青梅竹马?喜欢上哪个青梅竹马了?可我记得你好像你只有二宫和也这么一个竹马吧。”明明只是玩笑话,但是相叶却突然突兀地冷场没接话。那时候还是有些带刺的少年年纪。一切情绪都会被放大,爱也是,负面情绪,隐藏的心事也是。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相叶雅纪说:“嗯。”然后又听到他拿衣服的声音,“我先回去了。”不了了之的话题。跟酒杯里没喝完的酒相仿。 7在风间看来。相叶雅纪和二宫和也两人从jr时起就像被绑定销售一样,不是被别人互相认错,就是被问:“哎,二宫,相叶没和你一起么?”面对相叶的二宫,和面对二宫的相叶,都是非常特别的。彼此看对方的眼神里含了太多情绪,换在男女身上,肯定要被人说暧昧不清。 但谁也没有捅开那张纸,相叶雅纪虽不是有很长远规划的人,但是也甚少做毫无打算的人。捅开之后怎么走,他不知道。他也不像二宫和也,能把一个心思在心里宛转无数次想的明明白白,但是就是什么都不说,叫人不知道从哪个入口进入他的世界。或许他从来没打算对旁人开启吧,这点两人倒是很相似。即使这么多年朋友,他也并不知道“相叶世界”的入口。在舞台上番组上看到相叶对二宫的表情,有时会觉得,啊,相叶这个表情还是第一次见呢。即使再熟悉,也不会显露的表情。 8 有时话题扯到二宫和也身上的时候,相叶雅纪会不受控制的话多。“我觉得nino和我像是一直在暗暗较劲一样。没有非常明确的输赢意识,但是一旦一方开始,另一方就不愿落后。”“他甚少坦露他的脆弱的,这点我明白。他也一直非常努力,这点我也明白。”“但是他太聪明了。”“我觉得他一直在等我。”“并不催促,只是非常安静又坚定地在等。”“他等着我和他一样自己努力出自己的天地。”二十出头的相叶这么说,那时候他还很少谈及两人的感情。“这次,我觉得他一直等着我想明白。”临近三十岁的相叶这么说。这时候他和二宫都已经是偶像界能掀起浪潮的人了。“果然nino是个很被动的人呐。特别狡黠的温柔的又被动的人,打好了小算盘站在门边上,等着我只要找到门,就翘起嘴说,好慢啊你,钥匙我早放在你口袋里啦。”风间斜斜地瞥了他一眼。“但是不要紧,我很擅长进攻的。”说着相叶雅纪虚虚地举起了拳头。噗,风间一口水喷出来,受不了受不了,我一个品行良好的单身男青年为什么要在这里听恋爱中的神经病发表爱的宣言啊! 风间生无可恋地想,他自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相叶雅纪最了解二宫和也的人。偶尔被相叶雅纪被迫灌输的这些信息量,他都觉得多的要爆炸。可是,那相叶雅纪,该有多了解二宫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