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です。奇怪的人。

“我梦见穿越隧道急驰而过的列车,梦见它穿越大片的原野,向日葵海,阳光和煦。然后我从列车上纵身跳下。”

 

[X2]《黄昏线》(1-18end)

GN的旧文,里面有一抹我的旧时光。转载纪念。鞠躬。

tagawa:

前言:


链接失效还烦请告知,感谢。










1.






互相舔舐伤口的温柔其实是种残忍。






冬天来临的前一阵子,气象预报说是会刮大风。


晚上起风的时候以为是下雨了,于是起了好几次身去关窗,却发现一滴水都没降下来。


“要不要先关了?”,相叶站在落地窗前回身问道。


那时候二宫走在去二楼的阶梯上,他停下脚步越过扶手看相叶。


落地窗的外面就是颗梧桐树,枯萎的叶子随着大风四处飞散,站在风口的相叶说出的话都好像会随时飞掉一般。


他点点头,“先关了吧,省的疑神疑鬼。”,然后按掉了走廊的灯。




他听着相叶在黑暗里小跑步过来的声音,些微的呼吸声越来越近,他眨眨眼,迈开脚步。


接着楼梯同时被两个人踩下,发出咯吱的声音。




“今天不回去么?”


相叶想了下,回道,“不了,这么晚应该没train了。”


楼下洗衣房里传来烘干机的轰隆声,听二宫说是10点以后电费会变得比白天便宜,所谓的off peak。


于是每天晚上二宫就会数着点,然后很勤快的洗衣服,或是奢侈的将整幢房子的暖气都打开。


二宫沉默着,随手将一路上看见的窗户都关上,“你干脆退租吧,一星期待在我这边的时间都比你那里多了。”


“也是……不过,再说吧。”,相叶笑笑,抬起手将洗手间的气窗摇上。


呼呼闹着的风声也就变小了。


撒手站在一边的二宫跟着相叶后头走出洗手间,把门关上。


他想房子太大也不好,这么跟相叶说了对方疑问的问为什么,他就叹口气很正直的说因为窗户多啊。


“什么嘛。”


相叶拦过二宫的肩头站在楼梯口,“那我把房子退了搬来这边住好么?”


“哈?怎么突然决定了?”


“给你来关窗户啊。”


相叶说的很理所当然,他推着二宫进主卧,“那么今天再让我借你的床睡一次。”


二宫从衣柜扒拉出相叶的睡衣扔到对方脸上,“瞧你脸皮厚的。”


“海依海依。”,相叶豪气的脱了衣服换上,“房东我先睡了哟。”


说完就钻进了被窝。


二宫翻个白眼想这人他妈又把上衣缩裤子里,真是难看死了。






“年底回国么?”


二宫换着睡衣,将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篮里。


“大概吧,”,相叶埋在被窝里,闭着眼睛说话,“你也知道我爸妈不待见我。”


不知道该回什么的二宫只能恩了下,相叶掀开头上的被子,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艺术灯继续说,“而且也在这边待习惯了。”


床的另一边陷下去一块,二宫团着身子将被子一直盖到脖子,“晚安。”,他说。


相叶讷讷的看了会儿那样的二宫,然后轻笑着回,“恩,nite。”










2.






半夜的时候,雨终于降了下来。


二宫睡得迷迷糊糊的,他伸手推相叶,“窗户关了么……”


说完就又睡着了。


“睡傻了吧。”,被吵醒的相叶伸手将二宫的被子盖好,接着把他抱过来塞进自己怀里。


他亲亲这人露在外面的耳垂,帮他把刘海拨开,默默看了会儿。


“果真睡傻了。”,换做平时二宫有一点动静也会醒过来的,这会儿被相叶又是抱又是亲的也不见反应。


他大胆的将手穿过二宫的身体,试着拥抱了下。真心觉得自己像是抱着一只刚出生的猫仔。


“这么晚你不睡么。”


相叶吓得连忙把手缩回来,“我以为你睡着了。”


转个身,二宫仍旧闭着眼睛,他蹭蹭枕头,调好了角度就好像随时都会睡着一样,摸索着伸出的手钻进了相叶的睡衣里面,贴在他的胸前。


“……”


“傻子你还睡不睡。”


“哈?啊……哦……”


二宫的手就在胸口上,触感清晰的都能在心里描绘出那双手的大小,相叶眼睛四处飘了下,他想着要是二宫以后都不让他借住了,那么也就认了。然后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将对方抱过来。






二宫第二天早晨是被垃圾车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对上的是相叶的下巴,他眨巴眨巴眼睛,窗户外头哔哔的响起倒车声,脑子里想的很多画面也都一一被[哔——]掉了。


于是也就镇定了很多。


他刷牙的时候想着要把隔壁的客房清理出来,不对应该是楼下那间客房,他可不愿意有人吵。然后还有什么呢,要把Account Number、BSB之类的给相叶,他可没说就让他白住了。


弯腰吐泡沫的时候,心情就格外好起来,他看了眼镜子,冲着嘴边一溜白沫的自己送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




相叶起来后就回了自己住所,临走前把早餐端了放在桌上,“我先回去整理东西,下午再过来。”


二宫举着杯咖啡要喝不喝,随口应着,“钥匙给你,我待会儿去学校。”


相叶拿过钥匙,顺了根香肠塞嘴里,走之前还不忘喝口二宫的咖啡,“byebye。”,他挥挥手关上门。


“我靠……”,二宫举着那杯被喝了不止一口的咖啡破口大骂,“这喉咙粗的——”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搬家公司在把相叶的King size床妄想塞进自家那道门。


“NINO我说你家门太小了。”


这还恶人先告状了,二宫把包摔相叶身上,“你不会把床拆了再搬么。”


“哈?当初我可组装了半天才能睡人的。”


“要么拆你床要么拆我家门,你选一个。”,二宫眯着眼皱着眉看相叶。


“你要是敢说拆门,我就把你头拆了。”


“这不只有一个选择么……”,相叶抱着公文包默默地把头藏在了后面。




光搬个家就弄得风风火火的,二宫坐在餐厅里喝着咖啡看着报纸,时不时瞥一眼上上下下跑的相叶。


一开始是坚持不让他住二楼的,不过相叶很具有争取精神,他说你看冬天要来了,楼下多冷啊。


“楼上更加冷,你别忘了我睡觉不爱开暖气。”


相叶琢磨了会儿,又说,“你晚上喜欢洗衣服,我睡下面会被吵到。”


二宫衡量了下省钱和被相叶入侵二楼后无奈的让出了同居的第一步,于是自己隔壁那间就被相叶霸占了去。


当一切安排妥当相叶终于坐下来的时候,二宫拿着合同开始跟他算账,“你看我算你一星期100刀,水电煤AA算,便宜你了。”


相叶看着合同,什么要爱护公物节约能源,白天不能洗衣服,晚上不能打扰到别人,blabla,etc。


他抬起眼看二宫,“这房子不是你阿姨的么。”,意思是你竟然还收我房租?


“恩,阿姨借给我住的。”


“……不能便宜点?”


二宫开始不耐烦得用手弹桌子,“比你那边便宜多了吧。”


咽一口口水,“成,你说咋整就咋整。”


“哦。”,二宫收回签了相叶名的合同起身去洗咖啡杯。


相叶窝在椅子里看那在水池前撸袖子的瘦小背影,水哗哗的流过那一小截手臂,他想没事儿,咱主要目的不是房子不是。


抱着打持久战的决心,相叶很殷勤的凑过去问,“晚饭我烧给你吃好么。”


二宫甩着手上的水,很坚定的回了句,“不要。”


他压根没指望过相叶的手艺。


被甩了满头满脸水的相叶撸了把脸,顺便把那失望的表情给撸回肚子里,“那外食?”


二宫没回话,绕过相叶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去超市买吧。”




出门想起就快要到Easter Day了,满大街的标语还有巧克力20%这样的广告,二宫顺手就拿了包放推车里。


走出超市的两人,就相叶拎着两大袋食材。


二宫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将鸡蛋状的巧克力上那层锡纸剥下来,然后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于是相叶就看着笑了。


他小跑步上去,“给我尝尝。”,说着弯下腰凑过去。


点点头,二宫拿出另一颗,把锡纸剥了送进相叶的嘴,


“好吃吧。”,他舔舔手上残留的巧克力问。


“恩。”,相叶点点头又说,“不过是因为它20%你才觉得好吃吧。”


耸耸肩,二宫也不否认,“反正巧克力都差不多。”


“诶,那你再给我颗。”


“不给了,都吃完了。”


“不是还有么。”


“品切懂么,品切了。”


“谁说的,你给我看看袋子。”


说着凑过去看。


二宫把袋子藏进怀里,“你刚刚吃了最后颗。”


相叶舔舔牙缝里的巧克力余味,眼睛睁得很无辜,“那我再回去买一包。”


“tram都快来了,你折腾什么呢。”,拉住要走的相叶,二宫真心觉得自己就不该造孽让相叶跟自己住。


他伸手进袋子里掏了一颗递给相叶,“真的是最后颗了”,说着抖抖袋子证明没说谎。


“我就说还有吧。”,拎着两手袋子的相叶还妄想做茶壶状指人。


“笨蛋。”,跟个不倒翁似的。


二宫拍了一下相叶的头,然后低下头给他剥巧克力。




去丢垃圾回来就看见相叶盯着他直看,看的二宫慎得慌。


他说,“干嘛。”


要巧克力可没了啊。


相叶抿着嘴不说话,过了好半天才不清不楚的说,“要不我们一人一半吧?”


张开的嘴里,牙齿间夹着那颗小鸡蛋形状的巧克力。


相叶把头凑过来,半眯着眼睛看二宫。


大风在周身吹过,二宫却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形成了另一个空间,那些风都乖乖的绕开他们吹向别处。


他眨眼,再眨眼。


那颗巧克力就像异世界的按钮,二宫想自己要是碰了,铁定要出事的。


可是不碰的话,他看看眼前弯着腰的相叶,好像这个人会累死。


收回了神,二宫一把捂上相叶的嘴,“吃你的吧。”


然后很凛然的转身大步走到车牌下看时间表。


背后汗毛纷纷竖起,就好像对着相叶那炙热的眼神做回应一样。










3.






二宫买了那种蝴蝶结形状的pasta。


相叶吃着手上的那盘子的时候真心觉得以前咋就不知道二宫还有这么少女的一面呢。


他摇起一大勺往嘴里塞,不住的说着umai、umai,坐在对面的二宫喝着手上的水瞥了眼相叶说,“你也太好养活了吧。”


“这不是好不好养活的问题。”,相叶擦着嘴角说。


“那是什么?”


“嘿嘿,”,相叶放下餐具探过身体,“这是爱啊,L O V E,It’s Love。”


改不了的日式发音,Love这么美好的词就成了拉布,不过二宫觉得反倒是这样的发音才显得亲切且有真实感。


不过他不想让相叶得意了,于是二宫隔开和相叶的距离,往天花板上送了个白眼,——这么较真跟他说话的自己真是傻毙了。




晚上依旧吹着大风,雨从开始下起就没停过。


二宫抱着笔记本在床上打着论文,木板的房子,隔音并不是很好,依稀能听到墙的另一面相叶正在收拾东西的声响。


他想了下,放下笔记本起身去隔壁。


敲敲门,“相叶桑,要帮忙么?”


“恩……”,支吾了下,相叶打开房门让二宫进来,“就是床怎么也装不好。”


他抓抓后脑的头发,手上一把4星螺丝刀看着架势像是干了很久的样子。


二宫噗嗤笑了出来,他说,“这么晚了,你还记得合同吧。”


一副奸商嘴脸。


相叶握紧螺丝刀往后退了几米,“我会小声点的。”,他谨慎的开口。


“没得商量了。”


二宫往前迈一步,相叶就跟着退一步。


“我说,这不才9点么,连洗衣服的点都没到呢。”


二宫终于停下脚步,他抱着怀凉凉的看对面的相叶,“本来还想让你跟我睡的,看来你想接着忙了?”


螺丝刀唰的就滚地板了。


相叶推着二宫的后肩向主卧迈进,出门的时候顺脚一勾就把那片狼藉留在了屋里,“走,咱睡觉去。”


呲溜的钻进被窝,相叶抱着你不能反悔的精神拉紧被子,在床上挺尸。


二宫不屑的撇下嘴,“你什么时候这么早睡觉了。”,睡,睡你个头。


相叶木讷的想了会儿,他掀开被子坐起来,“那么我们来聊天……?”。


他摸摸后脑勺,对着二宫那灼灼的眼神有点KY的想站起来缩裤子。


“那我下楼给你洗衣服?”


“你当我衣服多的啊,有事没事洗衣服。”


相叶想想也是,于是摸摸鼻子将被子拉到眼睛下面,“那么主人,你要吃我么?”


说完二宫就一个趔趄,他有些恨恨的掀开被子坐进去,“你过去点。”


相叶挺小媳妇的往旁边移了几公分。


“呐,NINO。”


“哈?”,二宫将笔记本从床头柜上搬过来,“怎么不说话了?”


“恩……就是……”


“到底要不要说啊。”,二宫不耐烦得催促。


“你毕业了要在留么?”


二宫打着论文心不在焉的回到,“恩,还有个professional year。”


“哦……”


“怎么了?”


“没什么,我先睡了,晚安。”


相叶背对着二宫躺了下去。


打了几个字都不顺心的给删了,二宫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相叶,他推推对方,“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


“相叶桑,想我们睡了也不止一次了,你睡着没睡着我会不知道么。”


“……”


“你衣服还没缩裤子里呢,你睡得着么。”


相叶尴尬的爬起来将裤子缩好,然后灰溜溜的重新钻回被窝。


这年头都不能有小秘密了。


他睡在床上,仰着脖子看半躺的二宫,“我爸意思是让我毕业了回日本。”


“……哦”


“恩,以上。”


说完了相叶蒙头转过身,就将那个背影留给了若有所思的二宫。


冷风从两人间的空隙钻了进去,冻的他一个颤抖。










4.






其实大洋洲的天气并不那么寒冷。


二宫很多次都很庆幸的觉得当初真是挑了个温暖的地方,就算是冬天,不用暖气也可以很精神的过每一天。


只是下雨天的时候会比较冷一点,这一天他开车把相叶送去了电视台,然后自己再回了学校。


上课之前习惯的把手机调了震动,放进裤子口袋里。


他的手机一直用的是per pay,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充过钱了。


不过好在接收短信和电话是不用钱的,至少还能让人找到自己。


很多时候,相叶都会很喜欢给二宫发骚扰短信,无聊的时候就发的更多,于是二宫的大腿根每天都能被震到发麻。


他说相叶雅纪你闲的么?


“啊……或许吧”


相叶轻笑起来。


早晨还下着雨的天空,现在开始放晴了,二宫在太阳光下眯起了眼睛,努力汲取着温度。


“那我挂了。”


“恩,那么byebye,NINO。”


“恩。”


相叶很喜欢叫二宫的名字,高兴的时候会在尾音处微妙的加强语气,而现在像这种时候,他就会用几近叹息的口吻念他的名字。


NINO,NINO。


二宫在心里比较着不同的念法,觉得像是在叫唤小狗。


他撇撇嘴,把刚买的充值卡扔进垃圾桶里。






这天相叶跑去电视台应聘。


像模像样的拿着简历递给HR,然后在对方面前站的笔直供给人家打量。


他优雅的微笑,就差没在头顶上开一朵小花证明自己很纯良很有上岗精神。


二宫照着短信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相叶比着树杈对他欢笑。


电视台的大楼是玻璃外墙,很多天不见的太阳半隐在大楼后面,只有有一半的光线照下来,映在门前的广场上。


相叶就站在那块仅有的阳光下,遥遥的对着二宫挥手。


“叫我来干嘛?”


“先去换衣服再说。”


相叶拉着二宫一路前行,在一群鬼佬间穿梭自如。


他对二宫说你会不会狐步舞?


二宫摇摇头说只会一点,相叶摆手说那也没关系。


他握住二宫的手,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上,偏高的温度让二宫一直低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下。


“你看好玩吧。”


穿着赞助服装的两人在摄影棚内翩然起舞。


这种像狐狸一般的轻巧舞步,快步和慢步相互配合,二宫在相叶的带领下划出漂亮的步伐。


“我都不知道路人甲还有专门的衣服。”


“恩,大多数时候是没的。”


音乐结束的时候,相叶绅士的鞠躬,二宫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只知道学着周围的人回以致礼。


尴尬的视线撞上相叶的眼睛,二宫瞬间就别扭的想躲进阴影里。




洗手间里的两人,二宫靠边站着看正在打扫的相叶。


“原来你是应聘清洁员的?”


“没错啊。”


“……那你怎么去当群演了。”


“被导演抓到凑数的。”


二宫沉默了下问,“群演和清洁员哪个工资高?”


“哈,NINO你还是只关心钱。”


相叶双手撑着拖把将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看着二宫一脸我关心钱有问题么的表情无奈的笑了出来。


“清洁员工资高。”,他说。


相叶把拖把放到一边,走到二宫面前,他伸出手,用眼睛对视二宫,“Shall we dance?”


光滑的瓷砖地板上,二宫的人影上覆盖着相叶微弯的身影。


他说能邀请你跳舞么,看着二宫的眼睛里波光粼粼。


那么自己还能说NO么?




旋转与进退,二宫迈开步伐跟着相叶在窄小的空间里跳着不甚熟练的女步。


“NINO身体很软呢。”


即使是女伴的后弯也能一直保持着。


二宫左侧的脸对上镜子里相叶的眼睛,他停下步伐,仍旧后弯的腰身被环抱在相叶的手臂里。


“你看女步很容易跳吧。”


相叶退开一段距离让二宫直起身体。


他看着对方意味不明的笑着,就好像再亲密也只是暂时的,那些晕眩的旋转,进退间默契的步伐,二宫摸摸剧烈跳动的心脏,——那么这个,也只是运动过度吧。




回家的路上二宫将车交给相叶开。


坐在车厢里的两个人浑身都散发着厕所消毒剂的味道。


“干这活臭死了。”


“工资高啊,再说回家洗洗就没了。”


“水费不是钱么。”


跟二宫谈论钱的事情,相叶总会被堵的哑口无言,他说那我给你付水费好么。


“切,才不要。”


那么还能怎么办呢,相叶握着方向盘,觉得还是被自己带着跳舞时候的二宫比较听话。


前进与后退,二宫都会将主导权交给自己。


“你在笑什么。”


“啊,有么?”


“你自己笑了都不知道承认的么。”


二宫的指控只让相叶笑的更厉害而已,他弯着嘴角语气像是在哄人,“我加了门专业课。”


“哦。”


前车灯打亮的路面尽头已经隐约能看到二宫的房子。


“Accounting哟。”


“恩。”


“我留下来陪你。”


车子停了下来。


二宫的那幢屋子在大风天气里显得特别有吸引力,他想着回家就可以洗澡了,然后还要将暖气全部打开。


过了10点真是好,他开心的想,也尽量用不那么冷酷的语气对相叶说,“相叶桑,可我并不需要任何人陪伴呢。”


你知道么?


跳狐步舞的男女双方,就算跳的再紧密,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45°倾斜的空间将对方隔绝在外。


而我们都是懂礼貌的好小孩对吧,所以应该笔直的前进,在该分手的时候爽快的挥手。




相叶打开车门走出去。


寒风瑟瑟中,他像是毫不畏惧般的敞着怀抱等待着某天能够足以强大的给予另一个人温暖。


他说,“没关系,是我想要你陪。”


如果舞蹈由我开始,那么结束也应该我喊才对。










5.






炊事长因为种种原因罢工了。


相叶在倒了第三锅可爱的蝴蝶结pasta后,二宫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你到底会不会烧啊。”


“恩……我很正直的告诉你,不会。”


可爱的蝴蝶结pasta不是煮的太烂就是中间没熟,相叶委屈的向二宫解释,“我试了很多方法了嘛,盐也加了,橄榄油也加了。”。


他抱着锅子不死心的往里面倒新开封的pasta。


小蝴蝶结叮叮当当的砸在锅子里,瞬间就漫成了一座小山。


相叶打开水龙头往里面卖力的加水,额头前露出了闪闪发光的汗水。


那样努力的相叶雅纪,却让二宫忍无可忍。


如果你也看见有人把pasta当大米淘的话,你也会想送他白眼的。


“没了我,你就饿死吧。”


他把多余的水倒出去,将可怜的蝴蝶结们从相叶手里拯救出来。站在一边的相叶嘿嘿笑起来,他说,“知道了吧,相叶雅纪没了二宫和也是会活不下去的。”


漂亮的话语从相叶嘴里说出来总会平添几份认真,于是二宫撒着盐巴的手一个没控制住就撒多了。


“……”


“害羞了么?”


“谁啊,谁害羞了!”


“谁害羞谁知道。”


摸摸鼻子,相叶小声的回道,他把围裙解下来反手将它围在二宫的腰上。


蝴蝶结一定要是双花的,就跟二宫煮出来的pasta一样漂亮。相叶低头细致的打着结,不见平时的粗枝大叶,手指交舞的动作好像狐步舞那样轻盈。


终究乖戾如二宫这样的别扭性格,也只能僵着身子不住的盯着锅子中心看,希望能光靠目光就将锅子给煮沸了。


系完蝴蝶结的手并没有离开,相叶得寸进尺的将两手交叉过二宫的身体,“恩,NINO你再不出声就说明承认了哟。”


“SHIT!”


二宫像只浑身炸开毛的猫仔,摆出进攻的姿势对着相叶怒视。


相叶说,“你怎么这么粗鲁啊。”


他把二宫翻过来在怀里掂量,“哪张嘴骂的?给我看看。”


二宫知道yabai了,他看着眼前越凑越近的脸不住的喊,“我收回、收回好了吧。”


“不行了呢,过了时效了。”


“我又不是……犯……法……”


潮湿的呼吸像是带着巧克力味,二宫觉得不能把话说完整实在是件很白痴的事情,所以就算被相叶吻住了,也努力嚼着字想将它们从相贴的嘴里往外吐。


他的后脑勺敲到了油烟机,相叶就把手伸出来给他垫。


这种温柔几近毒药,二宫只觉得心脏GYU的缩紧以至难以呼吸。




最后那锅pasta还是失败了。


二宫把2/3的蝴蝶结装进相叶的盘子,然后他端着自己的那一小盆猫食坐在桌前喝白水。


“好吃么?”,他问。


奶油味的pasta,可是今天那芬芳馥郁的味道却只让这盘东西看起来更加恶心而已,但是相叶却能面不改色的一口接一口大吞。


优雅的进食基本上是和相叶绝缘的,二宫想起来以前让他分蛋糕,他却能把漂亮的cheese蛋糕分的面目可憎。


那样笨拙的相叶却可以跳像狐步舞那样灵巧的步伐,他想如果自己穿有长摆的衣裙,必然能在舞台上旋转出花朵。




“很好吃。”,相叶笑得泛出满脸褶子,犹如孩童般真挚的目光看着二宫,仿佛那些煮烂的小蝴蝶结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美味无比。


“床装好了么?”


“哈?”


“没听见算了。”


他把pasta丢进垃圾桶,将水杯和盘子放在水池里清洗。


“我明明听见了。”


“哦。”,so what?


“NINO——”


“I’m here。”


“我们一定得说相声么?”


“我觉得这是种情趣。”


“二宫和也——!”


“Yes, I’m Kazunari Ninomiya, I’m here.”




我是二宫和也,我在这里,我等着你伸手向前带我旋转起舞。


白昼光下,二宫拨开遮住眼睛的刘海,他说,“床没装好就让它去吧。”


既然有人愿意给他关窗子,那么分出自己一半的床给对方也很合理吧。










6.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非得认识的人的,只有那些不认识会觉得后悔的人。


那样的存在,带着灰色世界里美好的向日葵黄,是那种用太阳光灌溉才能生长出来的美好存在。


4月底的时候,相叶高喊的我要看樱花变成了我要开暖气。


为什么圣诞夜出生的孩子会这么惧怕寒冷呢,相叶很认真的这么想过了。


结论是因为自己有个夏天出生的小情人,为了这位小情人自己才会散热过快,导致内需不够。


“你就瞎掰吧,明明是对着我心思活络了,还说的这么甲醇。”


“知道你还说出来。”


于是二宫捧着书就囧了。


他把脸藏到书后面,用脚踹坐对面的相叶,他说,“相叶桑,公共场所请不要耍流氓。”


相叶瞟了两眼周围,心里想图书馆就是个好地方啊,禁欲又神圣,充满了惹人犯罪的气息。他想我不犯罪太对不起这个TIMING了,啧啧的可惜着,相叶张开腿夹住二宫那只造孽的脚。


“你还踢上瘾了啊。”


他将手里的书合上冲二宫说,“踢错地方可就没人给你Happiness了。”


二宫不屑的将腿收回来,撇嘴送了个白眼给对方。


“踢到了我是不是还要yeah、yeah、yeah一下。”,比个小狐狸手势,二宫伸手左右摇晃了两下。


“你要不试试?”


“不要,我又不是傻的。”


“恩,二宫同学思想觉悟的很透彻嘛。”


相叶笑了下把书重新翻开来。


对面举着会计书的二宫将脸贴在纸面上正在试验人体活字印刷,“再耍流氓我可就喊了啊。”


喊吧,我还巴不得呢。


相叶眨巴眨巴眼睛挺正派的坐直身体,他说,“NINO,图书馆H一直是我的躲林姆来着。”


你才躲林姆,你全家都躲林姆呢!


“相叶桑,猥亵罪很重的。”


相叶歪头想了下,“你是说猥亵男童?”


“你才男童呢,你个早 泄!”


“好好好,你不是男童,你也没早/泄。”


“我又没说我早/泄。”


“啊?那我也没早/泄过啊。”


话题变成了奇怪的早/泄问题,二宫听到有人开始喊,“Excuse sir, plz keep quiet.”


他囧的把脸再次盖上纸页,那头的相叶倒是挺理直气壮的说,“没见过人谈恋爱啊。”


说完二宫就拎包走人了,他想谁跟你谈恋爱了啊,占我便宜啊。




图书馆事件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早泄话题用的是日语。


二宫感叹完毕又觉得自己咋这么M啊……


相叶颠着肚子上的小赘肉欢天喜地的说,“来,M,给爷抱抱。”


“抱小姐去吧你——”


“不成,咱不玩劈腿的。”


相叶说的一本正经,摆的姿势是那种两手抱怀劈开腿很爷们的坐姿。


二宫看到那敞开的两腿,很严肃的思考了下,然后很识趣的把伸出去的脚又默默地给收了回来。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M,这是不同流合污。自己是正派男前的二宫和也,不能够跟流氓计较,计较这种行为是非常不雅观且有失身份的。


他习惯性的拿食指顺刘海,装的非常资深,“可信度不高。”


“我愿意以实际行动证明。”


“从第一天见你起,你的信用度就是zero。”


“我以为你第一天见我应该会觉得我是hero……”


“没把你当圣母就很好了,还hero呢,You are zero,懂么。”


“诶,难道zero不是你么?”


“我们在吵架啊,不要给我谈论攻受!”


二宫捂着左脸觉得充满了无力感。


“那么不吵了,NINO我饿了。”


“饿死你算了。”


相叶嘿嘿嘿的没完,他捧起二宫那张囧脸,揉在手心里小力的搓,“你舍得么,恩?”


“……”,二宫对着相叶那张不知该说是得瑟好还是温柔好的脸,很没出息的抿直了嘴说了句,“大概,会有、那么一点……”


“一点什么?”


用气音说话的相叶总会显得特别ERO,他低下头贴着二宫的耳垂小声的问。


“一点可不够啊……”


“再多可就没了。”


二宫和也就这么一点人情味了,全部给你了,还嫌不够么。


他侧过头,主动去找相叶的嘴唇,他想kiss真是美好的事物,它可以让人理直气壮的逃避回答。


所以,キスしましょう。










7.






初见那年,二宫作为教授的助手经常出现在相叶的面前,那个教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GAY。连带着二宫的名声也被传得很不好听。


相叶对这件事情也是有所听闻,不过对二宫的印象也就基于一个模糊的概念。


直到那天他走去studio拿遗留物,看到了尴尬的一幕。


教授已经扣好裤子站在那里威胁相叶,反倒是二宫擦着双手无所谓的对闯进来的他说,“要说出去也没关系。”


他用的是母语,这令相叶微妙的心疼了下,不知道是因为那样认真擦拭手指的二宫,眼睛里有着并不像他脸上所表现的那样无所谓,还是他说这话的语气。


“只是Hand/Job而已,你土鳖么,这么受伤的一张脸。”


“我……不会说出去的。”


相叶抓着头想了会儿,最终很认真的这么承诺了下来。


教授愤恨的警告完毕就走了出去。二宫切了一声坐在课桌上,“勒索之类的免了,我没钱,所以说不说随便你。”


“恩……你很缺钱么?”


相叶想来想去也只能问了这么一句话。


“很缺,怎么?”,二宫不屑的笑了起来,他说,“难道你也要我给你帮忙么?”


“啊?”


“我很贵的。”,他不管相叶一脸被吓到的表情继续说,“教授每周给我800刀,你可以么?”


他带这点恶作剧的心理越说越起劲,他想这人凭什么一脸受伤的表情,他有什么资格。


而相叶就愣在那里,他不知道这么个少年为什么要这么挑衅他,而对方脸上那种嘲讽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令相叶觉得不舒服。


“不行是吧,那我走了。”


二宫拿起自己的外套和资料夹,从相叶身边走过去。


但相叶却在这时候猛地抓住二宫的手臂,他问,“你真的很缺钱?”


他严肃的盯着二宫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怎么?又有钱了?”


手臂上的力道挺吓人的,二宫看着对方脸上那股子狠劲其实有点担心的想这人别是变态啊。


相叶不说话,拽着二宫跟拎小鸡一样把对方塞进了自己那辆SKYLINE里。


“我说你到底要干吗!”


“不干嘛。”,他把保险锁锁上,不让二宫逃出去,“你不是很缺钱么。”


推了几下车门没成功的二宫泄气的坐进座椅里,他说,“我是很缺,所以没空陪你玩无聊的游戏。”


“无不无聊不知道,不过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


车子开过Yarra River,身边有tram轰隆隆的压着轨道驶过,二宫收起了嘲讽开始发火,“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叫二宫对吧。”,相叶答非所问。


“So what。”


“嗯,没什么,你不要这么害怕,我叫相叶雅纪,千叶出身。”


他空出一只手想跟二宫握手,结果当然是被无视了。


二宫盯着相叶看了会儿,他想搞不好真碰上了个变态。相叶也不介意,就继续自言自语,他说,“我是不知道你干嘛要跟教授做那种事情,不过,”,他瞄了眼二宫,“我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受委屈,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


“可不就是多管闲事么,现在还来绑架。”,二宫冷哼一声,堵的相叶尴尬的支吾了起来。


“诶……反正你现在落我手上了,暂且听我的吧。”


车子停在了CASINO门前,迎宾的小姐是个韩国人,说话时尾音卷的很漂亮当然长得也不赖,她看相叶这么拽着一个人也不惊讶,微笑的说晚上好,欢迎光临。


相叶点个头,一路把二宫拽进赌场,他说,“如果我连赢5盘,你答应我别再跟教授那样了。”


“我凭什么答应你。”


“赢了的话钱全给你,你看怎么样?”


他见二宫不说话,就起身去换筹码。


“赌大小,速战速决,不然我就回家。”


相叶回过身,专注的看着二宫,直到看得二宫不耐烦得皱起了眉才他笑着说,“没问题。”




开局3盘,目前相叶都好运的赢了。


二宫按住他下注的手,他说,“够了,运气好也会到头的。”


现在筹码能换1w多,除去相叶自己的5000还能赚一半多,他就没见过有人下注下这么狠的。


相叶拿开二宫的手,随意的推了全部筹码出去,然后很认真的说,“你知道么,我在老家被称为奇迹之男。”


“那你知道么,”,二宫翻个白眼回敬道,“我在老家被称为可怜村村长。”


相叶乐了,他听到筛子在翻滚的声音,却觉得都不紧张的,他想结果什么的都不重要,至少比不上二宫现在说话时候那样别扭的神情重要。


他想这人怎么可以装的一脸无所谓,可偏偏还老让人不经意的就看到他眼睛里那一点的违心呢。




庄家开始报数了,周围开始满堂喝彩起来。


他们觉得这个亚洲男孩真是厉害,筹码翻倍的堆积起来。


相叶笑着对二宫说,“你看,没错吧。我老家的人从来不说谎。”
二宫不自在的侧过头,他说,“我看是你老家盛产神婆吧。”


“嘛,总之你不要毁约就可以。”


二宫就看着相叶,他觉得这人真是多管闲事却又有点微妙的被感动了,他想何必呢,大家都是陌生人,除了来自同一个国家之外有什么值得这个人这么付出呢。


他说,“收手吧,我答应你。”


“可是还有两局呢。”


“我答应你了,你把钱换回来吧。明天,我就跟教授说辞职。”


其实本来也就准备好辞职了。


相叶看见的不过是教授的一个请求而已。二宫很感谢这个教授,对方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帮助,而且能被一个人喜欢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是该感谢的,所以只是Hand Job的话,他觉得这样的东西他二宫和也还是给的起的。


对相叶的挑衅,可能是出自自己的坏心眼,他觉得这么一个傻小子闯进来还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实在太让人想去欺负了。


而相叶却只是微笑着将筹码再次推出去。


“那么规则改变一下吧,当然钱还是归你。”,他坐在高脚凳上,将修长的腿相叠,一手侧在赌桌上,对着身后的二宫说,“如果我连赢5局,你就答应跟我交往吧。”


身边的看客开始发出起哄的声响,二宫尴尬的左右看看然后死死盯住相叶。


他想这人实在太恶劣了,竟然将第二句换成英语说。


旁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多,而第4局的开盘更是让大家发出惊呼。


二宫想完了,自己一个直男为什么老被男人喜欢上。




鬼佬们都是喜欢凑热闹的性格,他们想试试看这个男孩子是不是真的这么lucky,于是纷纷把筹码投向和相叶相反的那处。


“你赢了我也不会答应你的。”,二宫感觉手心有些冒汗,但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自己舍不得那些钱。


相叶皱起眉头带着有点叹息的口吻说,“你这人总是这么别扭,这可不好。”


他拉过二宫,让他站在自己身边,他说你好好看着,“相信一次奇迹的发生也是不错的经验。”


然后拍拍二宫的肩膀,“你看我都没紧张呢,你就别皱眉头了。”


“我才不像你这么粗神经呢。”


“我说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交往么,”,筛子霹雳扒拉的响着,相叶颇为严肃的对二宫说,“你看我还挺有钱的。”


二宫翻个白眼想也是,对方都没紧张我紧张个什么劲,钱又不是自己的。


于是他问,“请问是哪家的公子?”


“桂花楼的。”


“不好意思,没听说过。”


“哈?你不知道么,在我老家可有名了。”


二宫想是啊,又是你老家。你老家都快赶上世界的xxx了。


相叶琢磨着又说,“是中华料理店,你看,你要是答应跟我交往了,以后可以让你做老板娘。”


“谁稀罕啊。”


他推开相叶搭上来的手,又觉得不对怎么自己就是老板娘了,于是马上喊,“我靠,谁是老板娘了。”


相叶笑的很欢,他把二宫拉过来再靠得近点,“好了,别闹了,要开筛了。”


你还知道要开筛了啊。


二宫没好气的抱怀站在一边,眼神却是盯着人家庄家看的都能杀人了。


他想世界还能这么安静啊,然后又想,自己跟着起哄待在这里算什么事,真要回家相叶还能拦自己么。


不对,说不定还真的拦的了,他瞄一眼相叶,对方正专注的看着庄家的手势。二宫还没有忘记自己正在被绑架中的这一事实。


他突然起了玩心,在庄家就要开筛的前一刻他对相叶说,“你要是输了,就做我家的媳妇吧。”


“啊?哈——?”


“我也可以让你做老板娘,”,指指自己,“我家开工厂的。”


二宫邪笑起来,他想哪能就让你一个人占上风了,玩GAME我还从来没输过呢。










8.






二宫觉得自从遇见相叶之后,就有了没完没了的大大小小事件。


他暂且把CASINO事件命名为赌场风云。


那天他们风风光光的出来,SKYLINE开的就跟宝马法拉利那样牛逼,当然憋屈的人也是有的。


——好比二宫和也。


他想有我这种明明赌赢了,还憋屈的人么。


庄家开筛前还有最后下注机会,二宫把自己刚拿到的800刀直接扔在了赌桌上,——当然是和相叶对着的。


庄家开筛报数,全场除了二宫大家都笑的很高兴。


二宫不笑是因为相叶那沓子钱没了,然后又想到自己咋这么嘴贱,这不还是得跟相叶交往么。


而相叶可开心了,他一点都不care输掉的钱,站起身来向大家挥手致意,拎着想捐款而逃的二宫再次把他塞进车里。


“我说,那话我是随便说说的。”


“我知道。”


“啊……哦……”


二宫就跟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缩在座椅里,郁闷的想把安全带扯出来绕在相叶脖子上再狠狠勒紧。他本来做好了抗争到底以保自己直男声誉的准备,可是相叶却那么平淡地说我知道。


他想你知道啥啊,我靠,看我长得可怜就欺负人啊。


二宫伸出脚踹相叶的腰眼,“停车!”


“你这人可真别扭、诶,疼,你别踢了。”


相叶护着自己的腰,把车开的跟疯狂赛车一样,他说,“你再踢可就要出事了。”


“我管你。”


“好好,我停车。”




车停了,二宫想我怎么也该保持最后一点风度,于是忍了又忍才没把车门用力甩回去。


他说我们就算分道扬镳,以后在学校碰见你也别说认识我。


说完了扭头就走。


相叶摸摸鼻子想学校里有谁不认识你啊……我要说不认识还没人信呢……


然后就开着车慢慢地跟在后面,“同学,二宫同学。”,他喊。


“干嘛,我认识你么。”


“你不认识我,不过我认识你,还有我认识路。”


郊区荒凉的公路上,二宫被风吹的背影显得非常萧条,他僵着脸和相叶对看。


“进来吧,我送你回去。”,相叶伸手替二宫把车门打开,暖气从车里溢出来,瞬间就让二宫有点心动了。


相叶笑的特别有吸引力,虽然二宫事后想想觉得他那表情纯粹就是拿来哄小狗用的。


不过当时的他瞪着眼睛,一边做着很没骨气的事情,一边还虚张声势的冲相叶喊,“我可就让你送到家啊。”


相叶嗯嗯答应着,忍不住就笑着想这人还真是别扭。




赌场风云完结后有一段时间,二宫和相叶再也没碰过面。


二宫偶尔想起来总会切的骂上一句流氓,——不知道是心疼钱,还是有感于自己被调戏了的事实。


然后再和相叶相会的时候,二宫翻了个白眼,他说,“相叶同学,为什么我每次干点不好的事情都会被你看到。”


结果相叶搞错重点,他抓着二宫很激动的喊,“你竟然还记得我名字啊。”


“不记得了。”


再送个白眼给对方,二宫推开相叶对面前的鬼佬说,“Let’s continue。”


二宫在酒吧里面当Bartender,偶尔和前来搭讪的对象玩24点赚小费。


酒吧老板是个挺变态的人,staff只招男人而且要求都带上单身手环。这就好比在向心怀不轨的人士宣称着,——我是单身,你快来搭讪我吧,一样。


“你不怕出事?”


“我不还活得好好的么。”


相叶不赞同的摇摇头,他把对方发牌的手按下来,“别玩了,没听过引火上身么。”


冷笑一下,二宫把牌扔在吧台上冲着相叶冷言冷语,他说“你谁啊,真把自己当Hero了啊,要显摆正义感也别来找我。”


相叶瞥一眼二宫,那一眼看的二宫突然有点心虚起来,然后相叶拍拍鬼佬的肩对他说了一阵耳语,说完了对方看了眼二宫就起身离开了。


走之前还很火的骂了几句,相叶没管他,他坐在二宫面前将牌拢在一起推到对方面前。


“多少钱一局?”


二宫抿着嘴不说话,他想这人又要干什么,成天寻自己开心很好玩么。


“10刀?20刀?”


相叶拿出50刀的放在吧台上,“怎么?对象是我就不赚钱了么?”


他就这么直视着二宫轻笑了一下。


“玩,怎么不玩。我缺钱呢。”


二宫把牌拨拉的哗哗作响,心里愤恨的想丫看我赢不死你。


喝一口酒,相叶也不急着看牌,他问二宫,“你怎么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钻呢。”


不听人话这点真不好啊,他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


“谢谢关心。”,撇下嘴,二宫伸手敲敲吧台,“喂,你输了,快给钱。”


于是相叶又掏了2张50的出来,——明显是对着二宫表示我就跟你耗到底了的意思。


而摆在二宫眼里就变成了好大一个凯子的意思。




当天相叶在酒吧消耗了不少资金,约估计大概就是上百破五这样的情况。


捞到的好处就是获得了送二宫回家的机会一次。


他挺乐观的想以此类推,不久后的将来,一定有光明的未来等着自己。


而同一时二宫想的是,这人真TM钱多啊,缺心眼的果然比较有财运么。


然后下车的时候,二宫又把当初那套分道扬镳的话给说了遍。


相叶听完了点点头。


“我是觉得吧,我们还会见面的。”


其实二宫说完了也觉得有点没底气,可是输人不能输仗势,于是他扯嗓子喊,“谁要跟你见面了,滚远点给我。”


相叶这人有个优点就是脸皮厚,他把这句话自动翻译成了二宫别扭的害羞之词,于是露了一脸褶子回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二宫囧了,他有些受不了的质问相叶,“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改还不成么!”


相叶索性把火熄了,他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后对二宫说,“我看上你还没看上我这一点。”


“好!我改!”


说完发现不对,二宫尴尬的红了脸又是想挖个洞钻了又是想给相叶甩个巴掌上去,——恩,就是在那张笑的特别得瑟的脸上。


笑够了,相叶便换了语气说道,“二宫同学,请记住你说过的话。”


说完他也不给二宫反驳的机会,将车子发动后就驶上了公路。留下二宫在原地喃喃的说了句,“我这是碰上流氓了啊……”










9.






一连几天,相叶都到酒吧里准点报道。


比较诡异的是凡是有来搭讪的客人都被相叶给说走了,二宫对此耸耸肩,他想反正有个凯子在我怕什么。


倒是天天对着对方那张脸,还是笑的特别有阴谋感的脸,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的。


二宫擦着杯子,受不了的对面前的相叶说,“是你上班还是我上班啊,比我还准时。”


相叶叹口气,“这不就是追人么,多花点功夫我相信我能成功的。”,他抿口酒,很享受的看二宫羞愤的脸,心里美得脸上褶子又多了两层。


“你拿我当消遣呢……”,把杯子擦好了放回架子,二宫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打着红色的丝带,他把丝带散了准备重新打蝴蝶结。


相叶看见了就伸出手,“NINO,我帮你系吧。”


二宫食指上扣着两个圈,愣是呆了下然后说,“我跟你很熟么。”


现在就叫我NINO以后还不是要蹬鼻子上脸,占我便宜占得没完了。


他赶忙说不要,自己利索的把那两个圈交叉扭出一个结。


相叶可惜的看着那个丝带,眼里甚至浮着一层水光,好像充满了渴望一般,于是二宫就忍不住撇嘴说了句,“你干嘛啊,要是想要丝带的话我送你好了。”


结果相叶摇摇头,“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哈?啥机会?


二宫shock了,他猫着背往后躲去,他想什么机会我才不会给你机会。


“诶,你躲什么呀,NINO。”


又叫了。


二宫捂着心脏,有些受不了相叶喊自己名字时候那腻歪人的语气。


接着对方叫地更顺了,他叫,“NINO你什么时候下班啊”、“NINO我送你回家好么”、“NINO你看上我了么,没看上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看上的。”


他对着二宫信誓旦旦的说着,比出的食指直指二宫,表情虽然认真但怎么看都像是喝多了。


二宫就在心里os,我下班时间你还不清楚么,这天天下班不也都是你送的么,至于最后一个,——他看着倒在吧台上的相叶,忍不住伸手弹了下对方额头。


“切,我一辈子都看不上你你准备怎么办。”


“把你绑架了监禁起来。”


相叶突然抬起头,醉酒中的眼睛充满了水光和红血丝,他有些发狠的看着二宫,然后拉着对方领口的丝带,就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I’m serious.”




Kiss的味道是鸡尾酒的味道。


那是一种酸中带苦,苦中带甜的味道,——二宫甚至能尝出Singapore Sling里分别用了哪几种果汁和酒。


他想搞不好这个人真的是认真的啊,然后又想这人认真了啊,那么要怎么办呢?


脑海中开始浮现出相叶那发狠的眼神,他感觉到对方抓着丝带的手正往自己的脑后移去。


相叶就压着二宫不住的亲吻对方的嘴唇,不管是上嘴唇也好还是对方的下唇也好,他只想亲吻更多更多。


在换气的空挡间,相叶对着二宫说,“惨了,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说完了又狠狠的吻上去。


相叶觉得自己大概喝醉了吧,不然二宫怎么会那么老实的让自己亲吻呢,于是他有些恶作剧般的伸出了舌头,探进对方的嘴里扫了圈,然后轻轻咬了二宫一下。


“唔——”


于是就被报复般的回咬了。




二宫推开对方,使劲的咳嗽着。眼里满是被呛出的泪水,而双方嘴唇都是红肿着的这一状态让他更是咳得心肝肺都要飞出来了。


“NINO,好疼啊……”


你还有脸喊疼啊,他瞪着相叶,张嘴却只有咳嗽声。


他看见对方很色气的舔走了唇上的血丝,对着他问大丈夫?还递上饮料给他。


二宫不自在的看向相叶手中的那杯Singapore Sling,——那种艳红的色泽好像在暗示着什么似的,这令他有些窘迫的咳红了脸。


太危险了,——相叶雅纪这人也好,红色也好。


二宫捂脸无力的大口吸着气,他用咳嗽后沙哑的声音说,“相叶桑,我是玩不起的人,所以你别来招惹我了。”


说完了他把丝带解下来放在吧台上,一个人走出了酒吧。


而相叶就在后面看着,死死的看着,他想人被拒绝多了也是会没了勇气的。


可是自己是谁啊,干傻事他最喜欢了。然后一把抓了东西就跟着冲出去。




他对着二宫喊,“占了我便宜就想逃么!”


“谁占你便宜啦!”


二宫回过头来惊恐的望着身后的相叶,他想这人还要不要脸啊。


——还真不要脸。


相叶吸口气喊得更是理直气壮了,“谁回话谁占的!”


堵的二宫只能像个被惹怒的幼犬那般飞快的冲向相叶,伸手给了对方一巴掌。


扇完了,他愣了,相叶也愣了。


他们就保持着被扇后的姿势一动也没动,二宫想说抱歉的可是张了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下一秒他又觉得这人活该自找的,谁让他老是耍流氓的。


可是不久后相叶却突然噗嗤笑了出来,他说,“你怎么跟女人一样扇耳光的。”


他揉着右脸又说,“还挺新鲜的,我头一次被人扇右脸呢。”


“原来你不是第一次被扇了啊。”


二宫忍不住回敬道,说完他尴尬的看着相叶那半边脸问,“还好吧……”


“不怎么好。”


“啊?”


二宫有些懵了,他想我没怎么用力啊。


接着相叶又开口补充道,“我妈都没打过我右脸呢。”


“不好意思啊,谁让我是左撇子呢。”,翻个白眼,没好气的回到。


“诶,我没怪你。”,相叶揉揉脸,“就是有点疼,不过你手可真小,疼得面积都不怎么大。”


还嫌我瘦手小啊。


他冲二宫乐呵,伸手把对方拉近,他说,“你看你外套都没穿就跑出来,不冷么?”


说完了就把自己的大衣给二宫穿上。


“那你不冷么。”,二宫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可是两只手却是死死拉着大衣一副不想撒手的架势。


“不冷,我冬天出生的嘛。”


“哦……这样啊。”,低头开始吸鼻子。


“圣诞夜出生的,很不错吧。”


“才不好。”


“诶?哪里不好了,明明别人都很羡慕的。”


二宫想哪里都不好,你这么说了,我以后的圣诞节都只会记着你的生日了,你说这哪里好了。


他抬起头看相叶,对方噙着一抹微笑也在看他,“NINO你鼻子好红哦。”


有些别扭的伸手揉揉,为毛他觉得自己老是被这人占便宜呢,每次憋屈的也都是自己,连挤兑别人都提不起劲了。——敢情对方是在扮猪吃老虎么。


他觉得不成,这太不像一贯腹黑的自己了,所以他对相叶说你蹲下来点。


“这样?”


“恩,就这样。”,说着就把自己两个冰冷的爪子给按在对方脸上。


相叶使劲抖了下,可他在二宫那威胁的眼神下不敢逃开,于是只好问,“NINO你手冷的话,我用别的地方给你捂吧?”


“不成,我就爱这样。”


“可是……”,相叶别扭的皱皱眉头,“我腰好酸。”


二宫特别讨厌别人鄙视他身高,他眯着眼睛说相叶雅纪你嘴可真够贱的,然后捧着对方那脸就凑了上去。




一天内的第二个kiss,鸡尾酒的味道变成了冬天户外的气息。


二宫有些想要微笑,他想老是被你占便宜我还能混么。


他伸手隔开两人的距离,眼里充满了戏谑,而那一头的相叶显然是石化了,于是二宫就真的微笑了起来,他说,“相叶桑,你脸好红。”


可不是,红的都能冒烟了,相叶尴尬的舔舔嘴,“我冷嘛。”


“难道不是喝多了么。”


“这大概也有点……”


“有点是多少?”


“这个嘛……”,相叶的视线溜了圈,然后特流氓的说,“大概正好到能让我对你做些不规矩的程度。”


他揪着对方大衣往自己这边提,吓得二宫连忙抱住相叶的脖子,“你看这才叫kiss。”


就着这个姿势,相叶箍紧二宫的腰不让他逃开,嘴凑过去就是一个kiss。


“喂——!你放开我!”


“不放,”,他摇摇头,“除非你答应跟我交往。”


听了这话的二宫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不要。”


相叶也不急,他抱着二宫把脸藏到对方的肩窝,嘴唇贴着脖子上温热的肌肤轻声说,“你强吻我都不负责的么。”


“你要不要脸啊。”


谁先强吻谁的啊。


二宫觉得有些痒,他说,“日本少子化越来越严重,相叶桑,我们不能对不起祖国。”


相叶笑了,他想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别扭的人,真是让人又气又忍不住想好好亲吻对方。


他张开嘴小小的咬了口二宫脖子上的肉,“那你读的那些移民专业,难道都是用来爱国的么。”


相叶抬起头chu了下二宫的嘴角,他说,“那咋们慢慢来吧,你哪天看上我了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他亲亲二宫的鼻尖,笑的满是宠溺。


这让二宫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又特别气愤,他想这人怎么总是自说自话的呢。


寂寞的国度里,一切的感情都是不可相信的。


二宫看着相叶的眼睛,却只看到自己茫然的身影,他恍惚记得自己点了头告诉相叶,“那你哪天不缠了也请提前告诉我。”










10.






相叶盘算着,这表白也表过了,kiss也不算少,可这本垒咋就这么难啊。


难道是自己不擅长棒球,反而喜欢篮球的缘故?


他叹口气,抬气身子对二宫说,“NINO你专心点。”


二宫的思绪正在08年那个冬天,那个时候的相叶有着很厚的脸皮和用不完的耐心,——当然现在更加严重了。


他张开眼睛茫然的眨巴了几下,看着面前的相叶疑惑的问了句,“相叶桑,你怎么老了?”


相叶Shock了、接着BLX了,原本粉红色的小宇宙变成了冷风吹的大冬天。


他特委屈的抱着二宫在地毯上滚,“我让你嫌弃、让你嫌弃!”,边喊边耍赖似的占二宫便宜。


毫无技术含量的亲吻和拉扯,二宫开始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08年了,相叶雅纪的脸也已经刀枪不入了。


看他再次走神,相叶气不过的伸手扒对方裤子,接着就往那细皮嫩肉的屁股上扇了两掌。




“啊——”


二宫吓得叫了声。


还叫的特别淫荡。


叫完了他意识过来自己刚才那声音真是——


太要不得了……




面对着相叶那逐渐变深沉的眼神,二宫有些讨好的向对方微笑,“相叶桑……”,他轻轻喊。


挪挪屁股,尽量老实的保持不动,——虽然这让他浑身开始出现了僵硬的不适感。


但总比失身好吧。


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二宫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瞅着相叶,结果圆鼻子突然下意识的吸了下,再一看相叶,眼睛又深了一层。


他想不好了,这是要狼变了啊。


“知道也晚了。”


相叶揪过要逃的二宫往回逮,压着对方的手脚就开始不规矩起来。


二宫急了,他喊,“相叶雅纪——!再亲、再亲我可就叫了啊!”


相叶噗嗤笑了出来,“不叫还能叫做爱么。”


他放开对方的手脚,有些泄气般的把脸埋在脖子里狠狠亲了口。


“起来把衣服穿上。”


“也不想想是谁脱得……”


“那咋们继续好了,”,顺势就再压回去。


“相、相叶桑——”


二宫立马露出一副可怜村村长的脸。


面对着这样的二宫,相叶只能很苦恼的搓搓脸,“NINO——”


“恩?”


“你能不能再让我亲口……”


他捂着脸,透过指缝看二宫,就怕对方一巴掌盖上来。


而对于相叶此种反应,二宫很无良的回答道,“ダ——メ——”


他跪起身子,将衣服穿好,而相叶仍旧捂着脸给他送星星眼,二宫切的啐了口,反倒是笑了出来。


他说,“要亲也是我亲。”


说着相叶就被亲了口,他摸摸被亲的额头,呆愣的在想自己是不是被当作幼稚园小朋友打发了?


接着就听到二宫像是把音含在嘴里一样,FUFU地轻笑起来,“瞧你没出息的样。”


他猫着背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微眯的眼睛带着点狡猾在里头不断闪着光,“相叶桑你脸好红。”


“恩、这是给冻得。”


二宫用食指戳他额头,“你一年前也是这么回答我的。”


相叶木讷的答,“啊……是么……”


“就知道你不记得。”


“胡说,关于你的我都记得。”


“那你还记得对酒吧顾客说啥了么。”


“当然记得,我对他们说,‘你看这人又瘦又小皮肤还那么白,指不定就是吸毒的。’”


“……”


“NINO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就说老板怎么会辞掉我——,我靠,相叶雅纪你坏老子财路啊。”


一脚就蹬了过去。


“我这叫保护私有财产。”,相叶闭眼伸手抓踢自己的凶器。


“谁、谁是你私有财产了。”


相叶捂着肚子,一只手还抓着二宫的脚,他睁开眼奇怪的问,“你怎么不踢了?”


抬着腿抿着嘴的某人撇嘴骂了句笨蛋,“我害羞不成么。”


“你害羞什么?”


“我害羞我怎么找了个这样的人做我恋人。”


相叶爬过来把二宫抱在怀里,将对方的手收进自己的手里,前后摇着身子哄对方,“你看像我们这种穷留学生,凑活凑活正好。”


说完了嘿嘿一笑。


“合着我们就是凑活啊。”


“那你还想和谁凑活?”


他把二宫的脸扭过来面向自己,“有人比我还锲而不舍的追你么。”


“没。”,二宫皱眉,“不过你那叫脸皮厚。”


相叶忽视后半句,继续说,“赌上我老家的名誉,你再也找不到像我这么好的了。”


“是啊是啊,千叶之星、奇迹之男。”


翻个白眼,二宫缩了肩往后靠。


他想人不要脸还真是天下无敌,不过吧,脑袋往对方肩窝拱拱,——这样的相叶还是挺招自己待见的。


相叶见二宫卸了一身的刺很老实的窝在自己怀里,脸上就不自觉的微笑起来,他说,“老爷,要不要小的伺候您就寝?”


“德行——”,二宫啐了一口后又正色的答,“爷我准了。”


他像树袋熊一样两只手挂在相叶的脖子上,又把两条腿缠上对方的腰,“要是摔着我了,爷就把你赐给Lucy阿姨。”


相叶咳嗽一声,“隔壁的Lucy阿姨都胖的走不动路了,你可真够毒的。”


他托着对方往楼上走,不老实的二宫还喜欢在他上楼梯的时候挡住他视线。


“老爷,小的瞧不见路了。”


“诶……和你玩玩呢,你咋这么没劲。”


“我这不是怕摔着你么。”,自己这小情人可金贵了。


“算了,放我下来吧,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说着往下爬。


相叶勾住这人的腰反而往上提,“浪漫的事儿做一半太煞风景,你就让我继续抱吧。”


二宫张了嘴有些不好意思的乱瞄,就是不敢看相叶,他发现相叶要认真起来真是要命的帅啊,然后又为自己这么点LOLI心情感到羞耻起来,——怎么能像个姑娘一样脸红呢,他顺从的勾上相叶,微眯着眼睛看对方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相叶就回看他,“怎么了?”


摇摇头,二宫板着脸又凑近了点,他想这样还会DOKI么,然后认命的发现果然还是会啊。


有点加速的心跳像是在鼓动着某种欲望,二宫唉的叹口气,他说,“把眼睛闭上。”


“这样?”


“就这样。”


他就着拥抱的姿势去亲吻相叶,张嘴还趁机咬对方的嘴唇,并为这种恶作剧感到了说不出的成就感。


最后结束的时候他给了相叶一个响亮的kiss。


舔舔唇,“伺候的很好。”,还很做作的点点头。


相叶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老爷满意就好。”


把二宫往上再提提,相叶抱着他一路往楼上走。


他想我这都一一记着呢,总有一天会都亲回来的,恩,赌上我老家的名誉。










11.






Good Friday这天二宫的阿姨打电话来说要看望自家侄子,顺便过个复活节,听到这讯息的二宫瞬间陷入了big panic,脑中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象着种种出柜的后果。


他回头看相叶,对方正在无忧无虑的看着The Simpsons,并为里面辛普森爸爸的愚蠢行为而拍大腿狂笑。


——单纯的人果然没烦恼啊……


挂上电话,二宫沉着一张脸开口道,“相叶桑,我们谈谈。”


被点名的某人大腿正拍到一半,他停下手,笑声逐渐变得虚弱,然后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他想这么严肃别是要说分手啊……


“好……”,小小声回答。


“恩。”,二宫皱着眉在沙发上坐定。


缩了脖子在旁边小心坐好,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相叶就差没整个内八出来以示自己的柔顺。


他偷偷地瞄二宫,神情类似于幼稚园里的小男生正在偷看自己暗恋的小姑娘那般,而二宫迟迟不开口却眉头越皱越深这一现状让他瞄的更加频繁起来。


要来的还是要来,于是相叶决定主动开口。


“NINO,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吧,我改。”,认真的看对方。


“啊?”,不在状况中。


“诶,你不是要和我说分手么。”


他抖了下,难道是更加shock的事情?


想到这里的相叶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了。


他喊,“难道你怀孕了?!”,喊完之后又觉得不对,“NINO我们有做过么?我怎么都没印象


?”


对方翻了个白眼给他,“你做梦呢,这又不是男男生子。”


相叶放心了,他想不是分手就好。


“那出什么事了?”


刚说完,二宫就露出了很苦恼的表情,他说相叶桑,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好了搬楼下去。


“为什么?”


相叶惊了,他想难道是晚上偷偷占某人便宜而某人终于怒了么。


他使命的摇头,“不要。”


“不要也得要,我阿姨今晚上过来,还要住一晚。”


“那让她睡楼下好了。”


“那可是我阿姨啊,房子都是人家的我能好意思让户主睡楼下么。”


“那你就舍得让我睡了……”


相叶嘟囔着没敢让二宫听到,他怕对方会很干脆的回他一个,我干嘛舍不得。那到时候自己只能郁闷的去蹲墙角数蘑菇了。


挠挠头,“那我睡主卧隔壁那间不行么。”


“不行,你睡了我就要睡楼下了。”


“你跟我睡不就好了。”


“笨蛋,那就等于告诉阿姨,咋俩有奸情。”


“不行么?”


假笑着反问,“你说呢?相叶桑。”


相叶皱眉想了会儿,反应过来,“合着我们是地下情啊。”


二宫伸手给了相叶一掌,拍在对方那脑门上,“你要这么想我也不反对。”


他揣着手凉凉的看相叶,“赶紧收拾东西,还有这几天老实点。”


“……哦。”


过了半晌相叶才想明白老实指的是什么,他嘿嘿一笑,揪过二宫就亲了口,对方挣扎着喊,“你干嘛啊。”


“预支。”


“哈?”


“今天晚上开始咋们就不能做不规矩的事情了,我先预支点,不然到时候憋不住,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边说一边在二宫脖子上mark。


“轻点、轻点,——不对,你给我起来。”


二宫差点就被相叶忽悠了过去,他护住领口恶狠狠的瞪对方,“去,收拾东西去!”


相叶有些惋惜的叹口气,“是,老爷。”




跟搬家那天一样的风风火火,或者说,——更加闹腾了。


“你东西怎么都在我房间里!”,说着二宫抱起一堆衣服往楼下走。


“NINO,这床怎么办?”


说的是从头一天住进来就没支起来过的床架和床垫。


二宫皱皱眉,“你就光睡床垫好了,其他部分藏起来就行。”


“好。”


过一会儿二宫又大吼,“你又用完牙膏不盖盖!”


“今天早上出门太急嘛。”


“去你的,今天public holiday,你看辛普森看了一天出个屁门。”


相叶心虚的开始乱瞄,他想有个A型血的恋人就是这点不好,老喜欢keep everything in order。


他缩着脑袋躲开二宫犀利的眼神,面对对方那‘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神情,只能非常虔诚的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二宫满意的点点头,开始替相叶收拾房间。




等全部搬迁完毕了,两个人瘫在床垫上开始挺尸。


“NINO。”


“恩?”


“我觉得吧……”,相叶楼过二宫,贡献出自己的胳膊给对方当枕头,二宫哼唧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于是相叶笑了下继续说,“你可真了解我。”


“啊?”


“我东西爱放哪里你怎么都知道呢。”,说着就饶有兴趣的看二宫。


后者懒洋洋的撇了对方一眼,说了句,“你就得瑟吧。”


相叶也不客气,他侧过身子将脸贴近二宫,好让对方清楚的看见自己笑的满是褶子的脸。


“NINO,我爱你。”


“这话说多了掉价。”


他不屑的哼了声,背过身暗地里赶紧搓搓自己的脸好控制下那不住上扬的嘴角。


然后在内心里教训自己,二宫和也,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累了?”,相叶问。


“有点。”


“要不要睡一会儿?”,相叶看了下手表,“阿姨几点来。”


“说的是晚上,不过我也不确定。还有那是我阿姨,你叫这么顺口干嘛。”


“搞笑了吧,你阿姨还不就是我阿姨么。”


二宫切了声也没反驳,“还是别睡了,起来检查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二宫同学,现在可知道金屋藏娇的滋味了吧。”


“娇?就你?”,二宫爬起来凑过去看相叶,“还真挺漂亮的。”


“喂——,怎么形容的嘛。”


“啊呀我家相叶桑真漂亮啊。”,二宫配合着就撅嘴亲了下相叶的额头。


“老爷喜欢么?”


二宫严肃的点点头。


“让你说句喜欢可真不容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相叶坐起来盘腿,伸手捧住二宫的脸,“我好喜欢NINO呢。虽然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想这人怎么说话这么刻薄呢。”


“那还真是对不起啊。”,撇嘴。


“你看就是这神态,你当时也这样。”


二宫也学着对方盘腿坐下,他双手抱怀忍不住就给了相叶一个白眼。


结果被对方报复性的将脸挤成一团,他撅着两片唇喊,“你给我放手!”


二宫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就跟颗十八皱的狗不理包一样,——脸完全没法看了。


他开始皱眉瞪眼,而对方竟然还用很天真的表情在那里说,“NINO你脸好小哇。”


脸小你还往死里挤,挤的更小了怎么办?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恶劣呢。


“你用得着这么亢奋么。”


相叶点着头松了手,二宫赶紧揉揉自己的脸。


“谁让你老欺负我来着。”


“那你就只挤我脸啊,可真好对付。”


“我这不是不舍得么。”


“虚伪。”


“啊?”


“说你呢。”


相叶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可我说的是实话啊。”


二宫就被堵的没话说了,他撇过眼睛小声嘀咕,“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把视线调回来看相叶,却发现对方还是那副茫然的样子,于是二宫释然了,他拍了下相叶的头顶,“笨蛋。”


然后装作不在意的凑过去咬了对方脖子一口。


“一人一个,别说老爷对你刻薄。”


于是相叶就当机了。


他想今天是不是适宜搬家啊,怎么这人今天这么主动的……








12、




不懂老福特的敏感点,没有肉可也不让我发。摊手


点。


备用。










13.






号称Good Friday的夜晚一点也不Good。


二宫抱着被子站在房间门口,脑门上一溜的黑线齐刷刷的陪衬着他那张可怜村村长脸。


“NINO,你进来啊。”


相叶脱着衣服,露出的背脊弯成一条流畅的弧度,他用手耙了下刘海后看向对方。


“怎么了?”


咯噔一声,二宫咽了口口水。


他抱着被子不情愿的走进房间,“为毛到头来我还是要和你睡。”


“也是,早知道也不用把东西搬楼下来了。”


相叶走到床边坐下,把裹成一团的二宫从蚕茧里剥出一个脑袋。


“别闷坏了。”


“你别管我。”


二宫继续做蚕茧。


“好了好了,谁能想起来家里没多余的床呢。”


“你要笑话我是吧。”


“没啊。”


“那你乐呵啥。”


从蚕茧里探出一双眼睛的二宫,凶狠的瞪着对方。


相叶对此尴尬的笑了声,他看看二宫,再看看天花板,低下头摸了几下鼻子嘀咕,“那你害怕啥。”


蚕茧就滚去角落了。


相叶叹口气,他把蚕茧状的二宫连着被子一起抱过来,“NINO,我没那么禽兽。”


他伸进被窝里摸了几下,抓住二宫的手包进自己手里,“虽说这种有家长在的危险氛围是挺让人有冲动的……”


蚕茧里的二宫动了动,他探出头看着面前的相叶很震惊的说,“你竟然还说出来——”


相叶正直的回答道,“诚实表达自己的心意,我觉得这在咋们的恋情中很重要。”


“相叶桑,你也表达的太多了。”


二宫裹着被子慢慢蠕动着,直到和相叶面对面了才停下来,然后打开被子将半赤裸的对方一起包进来。


“你瞅瞅我这张脸,上面写着‘我很不安’。”


“你不安什么?”


相叶将手臂穿过对方腋下,让二宫坐在自己腿上。


“怕你哪天甩了我啊。”


那种带着笑意却又露出一点不自信的相叶是二宫所没见过的。


他慢慢伸出手捧住对方的脸,不屑的说,“笑的可真够难看的。”


“很难看么?”,相叶撅着嘴问。


“逊死了。”


探过头撞对方额头。


揉揉被撞的地方,相叶无所谓的答,“反正给你看见也没关系。”


“IMAGE啊,相叶桑。”


“这叫坦诚相待。”


“我们还不够坦诚的么。”


相叶听了就想去不好的地方了,被子里的他整了整姿势好让两个人贴的更近些,“NINO,你这话真是让我蠢蠢欲动……”


“啊?”


张嘴咬了对方鼻子一口,相叶咧着嘴笑的很流氓,他问,“亲爱的,要不要一起犯罪?”


那种语气是带着点ERO和邀请在里面的,这让二宫不自在的撇开了视线。


“不要,阿姨还在楼上呢。”


“那我们洗衣服吧。”


“啊?”,这人说话都没点连贯性的么。


“10点到了。”


二宫裹着散开的蚕茧有些发愣,他想这就完了?


而相叶已经起身去隔壁洗衣房打开了洗衣机和烘干机。


干完这一系列事情后,相叶走进房里把门给关上,“好了,我保准阿姨只听得到烘干机的声音了。”


那话就好像在表达着,——NINO,咱做吧,你放心的叫,没问题。


二宫翻个白眼想这人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虽说这么指望对方的自己也是不可取的。


“你别发神经了。”


“我这是发情。”


“那你发吧,别烦我。”


他把被子重新包上裹成一个茧,拱着身子往边上爬。


“我一个人发多没劲啊,NINO、KAZU,咱又不是柏拉图。”


“上境界了啊,相叶桑,你还知道柏拉图。”


“你就觉得我脑子不行是吧。”


“没,我只觉得……Timing不对。”,皱下眉,二宫一拱一拱的掉了个头,仰望着俯身看他的相叶,他绷着一张脸想这Hand Job和Blow Job的美好日子真的要到头了么。


“唉……”,相叶搓搓脸,拉过二宫团子君让对方睡在自己腿上,“NINO,我只是不太确定。”


“NA——NI——?”


“想当初你就像是被我缠的不行了才答应交往的。”


靠,二宫眼放金光了,他想这人终于知道自己当年有多厚脸皮了么。


“你明白就好。”,严肃的点点头,相叶立马露出了我很受伤的表情,二宫撇撇嘴,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


“相叶桑,我突然发现你挺没用的。”


是信任没给够对方呢,还是自己从来没对他说过喜欢这样的词语呢,他拉过相叶的脖颈和对方kiss,他想这样挺好的,烘干机的轰隆声正好能盖过自己的心跳,不至于让对方知道自己也在doki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最后分开的时候,二宫喜欢舔舔对方的嘴唇,那种像是上了釉色般的光泽是会让人产生想要接吻的欲望的,——这就好像给了自己纵容的理由,去不断亲吻这个男人。


他就这么看着相叶的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喊,“你还要等多久啊。”


想要kiss,想要更多的拥抱。


这些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只有这个人能给一般。


二宫眨了眨眼睛,不确定自己的语气里是不是有着那些难以启齿的害羞和腼腆。


“……NINO”


“嗯?”


“闭上眼睛好么?”


听到这话二宫就露出了不自在的神情,他有些僵硬的回答哦,随后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亲吻是从眼睛的部分开始。


这让二宫微微的瑟缩了一下,而相叶却像是得到了满足般,在亲吻对方耳垂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NINO,”,他有些恶劣的咬着对方的耳廓,“烘干机我定了150分钟,理论上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完成第一次,”,伸出舌头再舔弄了下二宫的耳垂,相叶接着说,“可你要是再这么紧张,我就不确定了。”


“我CAO!”,二宫不满意了,他想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呢,况且老子一爷们凭什么给你调戏啊。


他把蚕茧给踢了翻身压在相叶身上,一鼓作气的放声威胁,“要做是吧,那我就做死你!”


“嘿嘿,”,相叶倒是很悠闲,他摆个耶稣的姿势侧头露出脖子说,“来吧。”


“喂,我这可是要上你啊。”


“啊,难道你还想干别的么?”


二宫郁闷了,他开始反省自己是否没有调戏人的架势,于是他调整了下坐姿接着问,“你不怕?”


相叶收起手扶住二宫的腰,“给你也无所谓,不过——”,他歪头看对方,“你确定这不是要进行上体位?”


坐在对方要害上的二宫瞬间就觉得屁股烫的坐不住了,可是就这样收场也是不行的,——那样也实在太丢脸了。


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揪过相叶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想这人的嘴太要不得了,总是说出一些会让自己失了一惯形象的话,不安、迷茫还有那些不愿启齿的喜欢,总是太轻易就在相叶的面前暴露。


他抚摸对方的上半身,学着相叶的手在背部腰线的地方轻轻滑动。


“相叶桑……”,二宫轻轻的喊。


张开的眼睛已经有了迷离和情欲,他定定的看相叶,发现对方也透露着那样的信息,——对于对方的欲望。


这让二宫变得安心起来,他把身体放松了交给相叶,更因为对方那些失控的呻吟而变得沾沾自喜起来。


“很高兴?”


“有点……”


相叶大力的亲吻了下二宫的锁骨,像是小孩子那样笑起来,“我看你不是一点吧?”


二宫也就不客气了,“恩,老爷我很开心。”


“因为我服侍的好?”


弯过二宫的腿,相叶挤身贴上去。


“因为我喜欢你啊。”


他轻轻捧过相叶的脸,贴着对方的耳朵这么说道。


说完了又露出狡诈的笑容。


“NINO,这话不能这时候说。”,相叶有些困扰的咂吧起嘴巴。


“啊?为什么?”


为什么?相叶好笑的吻吻对方的嘴角,解释道,“因为会让我失控的。”


“笨蛋。”


二宫翻了个白眼,将眼睛闭上。


他想笨蛋,我就是要你失控啊。










14.






开车。


备用的车。








15.






早川君的前半生是非常不幸的。


用大野的话来说就是,“恩……我同情你。”


再用相叶的话来说就是,“呜……,嗝——,唔……”


对此早川君只是付之一笑,他想这不就是青春么。


带着点伤痛,带着点遗憾,把当时未尽的事情放到现在来感伤,好像就此能缅怀出什么不同的结果来。


而人们总喜欢在他人的过去里,共鸣自己的那一段,所以他看着大野那一脸的同情就很不屑的说了句,“你这是嫉妒吧。”


转头又看见脸哭的完全不能看的相叶,只能翻个白眼,递出手帕,“春季金十看多了吧,你当纯爱啊。”


虽然比纯爱更揪人心一点。


当然早川君自己并不这么想,那种带着旁人看起来很心酸的过往却是他自己一段美好的回忆,是让他现在能够这么微笑出来的重要回忆。




而现在的早川vito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幸的少年了。


他开着自己的店,实现了人生的第一个梦想。


他想将来一定还会有更多更多的梦想,而自己的未来将被那些梦想给填满,忙的没空再去伤感些什么。


拿起酒杯晃动了下,冰块顺时针的转了个圈在玻璃杯上发出哐当的响声,早川就歪着头看着杯子,灯光透过冰块在手指尖上打上了一层淡橘色的阴影,这让他看的有些出神。




“相叶酱在等NINO么?”


坐在一边的大野开口问道。


“恩,我约了NINO让他来接我。”


早川侧身看了眼,相叶脸上那种特别荡漾的表情让他很想挤兑一下,于是他咧了个笑容冲对方说,“敢情你才是那个啊。”,比个手势。


相叶啧啧的摇摇头,“你是不会明白的。”,脸上又浮出那种很让人恶心的笑容。


早川就不屑了,而大野看了两眼站出来和解道,“相叶酱刚刚实现了H的梦想,你就体谅一下吧。”


“哎呀,你怎么说出来了。”


相叶害羞的伸手去推大野,可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二宫怎么会受得了你的。”,早川颇为同情。


他起身走去门口,将门上Close的牌子放下来。


身后跟着相叶那炯炯的目光,早川转身就甩了句,“你看我干嘛,可别爱上我啊。”


相叶盯着面前黑的不输给夜空的早川,异常认真的表白道,“放心,我不爱黑皮的。”


早川君就怒了。


“你是不是以后吃饭都不想要折扣了。”


金钱压迫真是一针见血。


以相叶直脾气的性格本来想回一句谁稀罕的,可是他想想自家的恋人君就只好把这话给吞了回去,马上狗腿的说,“别,早川vito先生,你哪里黑了,是我黑才对。”


满意的点点头,早川地主拿起杯子心情舒畅的喝了口。




一旁的大野忍不住就想起了当年那个早川vito。


对方咧着嘴,眼睛被一点掉下来的刘海给遮住,却遮掩不了那种对梦想的执着,他说,“I have a dream.”


眼里是对未来的憧憬,笑容仿佛透着阳光,——虽然那dream的发音微妙了点。


摇摇头。


当年那个励志青年也已经变成黑皮地主了,这让大野很想感叹一句,——纯爱害人啊。


拿起酒杯跟着灌了口,他想现在还是少开口为妙,牵扯进别人的战争里就不好了。


可是像早川君这样有着辉煌过去的人,是不会放过诸如大野这般安分的老实人的。


“大野桑,店里人手不够,你有熟人介绍么?”


眨眨眼,大野慢条斯理的回,“我给你找找。”,然后在心里嘀咕,你其实就是想找个熟人好砍价吧。


他把酒喝完了,将杯子搁在吧台上,对着眼巴巴看门口的相叶还有在灯光下凹纯爱男主造型的早川挥挥手,“我先走了,byebye。”




相叶回应着也挥挥,看着对方那猫背的身影慢慢融入外头的黑夜里,“vito,你不觉得O酱的背影特迷人么。”


“怎么说?”


“艺术啊,”,伸手比了个轮廓,“不愧是艺术家。”


早川听了就笑了,他用拿酒杯的手敲了对方脑门一下,“瞧你说的。”


不过艺术家啊,他喝口酒歪头想,自己也曾见过一个,用相叶的话来说那就是,——纯种的。


那个人总喜欢穿着与身份违和的中裤和连帽衫,留着一头短发,还只背双肩包。


奔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门牙,当然笑起来的时候会更明显,总之阳光的根本看不出来是学艺术的。


第一次见面是对方去盛冈的新干线上。


而自己为了新工作,也坐上了那班车。


那时候对方几岁来着?


他皱着眉想了想。


反正是大家还都年轻着的时候,他看见车上有那么一人双手拿着一叠的白切面包正往嘴里塞。


早川君就生出了一点同情,他想竟然还有比我更可怜的人啊……




斜对面的位置是很方便观察别人的。


他津津有味的看对方一脸鼻涕眼泪的吃着白切面包,以至脸被塞得像个仓鼠,当对方终于解决完那一叠面包之后,很尴尬的打了个饱嗝。


这就让一直看着的早川噗嗤笑了出来。


想到这里的早川不由自主的也露出了个微笑,被相叶看到了,后者就禁不住冷颤了一下。


纯爱果然害人啊……


他捧着杯子小心翼翼的抿了口,觉得挺不是滋味的,自己干巴巴的等着恋人,朋友却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


这让自己心里那点dokidoki有点没处宣泄。




上周送走阿姨的时候,美丽的女士向相叶含蓄的表达了谢意,然后又在自己侄子不在场的时候偷偷问他,“相叶君,家里烘干机坏了么?”


这让相叶紧张起来,他有些心虚的问,“没啊,是不是晚上吵到您了?”


阿姨有些困惑的回答道,“就是晚上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您听错了……吧。”,冷汗。


“啊,这样么,我想坏了就给你们换一个,不过和也总说钱够用都不肯用我的。”


相叶放心了,他拍胸脯保证,“没事,以后有我帮您照顾他。”


阿姨就很宽心的笑了。


相叶也跟着笑,笑得眼睛贼亮贼亮的,二宫看到对方这样的时候,小惊了一下。


——这不是又要狼变了吧,他忍不住就这么担心起来。




二宫在店门前驻足了一会儿。


一旦想到那个危险的复活节,他就有些不愿意面对相叶,——这就是初夜后的心情么。


虽然不想这么鉴定,但好像只有这么一个答案了。


他叹口气推开店门,朝早川打了个招呼。


“vito晚上好。”


“晚上好。”,早川抬抬手里的杯子,“要喝一杯么?”


抬头看见相叶正朝自己走来,二宫就摇了摇头,“不了,我来接人。”


相叶伸出手,嘴角边上是被春风吹拂过的笑容,他说,“NINO,我们回家吧。”


二宫忍不住就冒了点疙瘩出来。


他想这男人自从那晚上之后总用这么恶心人的语气对他说话,还有那带着点暗示的眼神,总是让自己回想起关于那天晚上所发生过的事情。


拍开对方的手,相叶就不气馁的继续伸。


“你烦不烦啊,还要不要回家了。”


相叶拉过二宫的手晃荡,他想你不主动那我主动些好了,脸上堆起笑容,“走吧走吧,我们回家去。”


回家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么。


二宫有些讨厌相叶那种笑的小宇宙都开始变粉红色的样子,好象一接近也会跟着一起变傻一样,——那样是绝对不行的。


他努力正色道,“相叶小朋友,你一定要牵手么?”


他想我是不是还要给你一顶小黄帽啊。


“一定的,必须的,反正牵着我有点安全感。”,对方给了很认真的回答。




二宫张口想问你还缺少安全感么,咱不都那啥啥过了么,他觉得相叶肯定又在暗示关于那个烘干机工作了150分钟的夜晚了。


“我说……”,早川君发话了,“你们要恶心别在我店里成么?”


相叶就背过身,手拉着对面二宫的,朝可怜的早川君得瑟的说,“vito,没关系,我允许你嫉妒。”


哈?我嫉妒?


我纯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麻婆豆腐呢。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软弱的早川君了,再经过一轮的不幸事件后,他已经可以挺起胸膛大声的反驳回去,“谈恋爱了不起啊。”


——虽然反驳的力道还是不够强大。


他皱起眉伸手赶人,“二宫你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男人。”


“其实我也觉得有些后悔了。”


二宫使劲拽过张嘴想要说话的相叶,又对早川感慨的说,“vito你记着,千万别太轻易就答应别人的交往啊,”,瞅一眼相叶,“不然会像我一样,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相叶的小宇宙就再度爆出粉红色的灵光了,他将二宫的手握紧,“NINO,我真想吻你。”


“别,我不想。”


二宫捂嘴。


他可不想当着第三者上演kiss戏码。


“我也不想看。”


这是早川君的言论。


相叶挥挥手。


“没事,我们回家亲。”


二宫就囧了,怎么有人能用这么不害臊的口吻说这种挑逗人的话呢,他想这人真是要不得,每次都正面突击自己的心脏。


好像会越陷越深一样。


或许,已经弥足深陷了也说不定。


他逃似的走出早川的店,也不管身后早川是否在看好戏,总之唯一的念头就是,——让我找个地方好好平复下自己的脸红心跳吧。










16.






那是一个并不温暖的时节。


苜蓿开的满山满野,晚上需要盖着棉被才能入睡,早晨的空气有些微凉,风吹在脸上很有醒脑作用。


如果要用色彩来形容,那应该是柠檬黄的吧。


竹本想。


带着单恋的酸涩,离开东京的寂寞,独自一人走上未来道路……这种复杂心情的柠檬黄。




包含在胸腔里的是否还有着微微的悸动呢。


啃着手中的三明治,竹本开始泪流满面。


在他此时的过去那段日子都已成为了回忆,似乎只是为了变成今天的自己而存在。


这样的答案却是让人难过的。


那些美好的懵懂日子里,犹记得饺子皮摸在手里的感觉,面粉还有樱花,当然最难以忘却的是在樱舞中看向他的少女。




你是谁?


是啊,我是谁呢?




在遇到这个女孩后的那一大段日子里,竹本就在找寻自己,骑着单车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心中那座歪扭的青春之塔,也就这么逐渐开始真正具有意义起来。




蜂蜜的味道渐渐在嘴里散开,竹本似乎咬到了包裹在面包里的四叶草。


他想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啊,怎么就甜的让人想哭呢,擦擦眼泪,——大概是太好吃了的缘故吧。


然后又哭的更凶起来。




便当是由6枚白切面包组成的。


每一层都有厚厚的蜂蜜酱,还有一枚四叶的苜蓿。


三片一组,没有切成对角的三角状。


可是竹本却觉得格外的美味,比世界上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美味。


于是他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脸微微红起来,幸好车上人不多,这么想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笑声。


竹本带着尴尬的心情向对方看过去,那人正捂着嘴笑的难以自抑,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马上放下了手,“啊,真抱歉。”


在座位上赶紧并拢双腿,行了个礼。




竹本青年的老实淳朴是与生俱来的,或者说是他老家就盛产这种类型的男人,反正并不与他艺术家的身份相违和。


他看见对面的少年那么规矩的向他道歉,自己也就更不好意思了,摸着后脖,用手搓了搓,他露出笑容,面上带着点早樱的粉红,“是我失礼了才对。”


竹本学着对方的姿势,规整的行礼。




那个人就笑了。




稀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盛开在少年的背后,发尖上点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好像拽着金粉似的。




春季的风景总是最迷人的,樱花之类的,是能让人感叹着流下眼泪的。


于是竹本就真的流下了眼泪。


他想为什么会哭呢。


因为那个微笑,还是因为那么多年的日子就真的要撒手离开了呢。


有时候自己也挺讨厌这种美院学生的忧郁特质的。


而自己还总是在特别微妙的地方反应出这种小小的忧郁,——根本没必要嘛。


撸一袖子的眼泪鼻涕,竹本伸出手去,“你好,我叫竹本佑太。”


“啊,你好……”


对方又露出了笑容。




竹本仿佛看见阳光盛开出了花朵。






仿佛有些不怎么记得过去了。




竹本在飞机上睁开眼睛,飞越了晨昏线的自己已经迎来了另一个早晨,他打开遮阳板,心想这就是普通人和太阳最接近的距离了吧。


就是有些太耀眼了。




好像刚离开东京的时候,太阳也是这般耀眼。


不自觉的抿抿嘴唇活动下口腔,那时候吃的三明治的味道仍然记忆犹新,让现在的竹本不禁怀念起来。


“那个少年叫什么来着?”


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他现在其实特别想吃三明治。


那种加了蜂蜜还有四叶草的三明治。


那种填满了幸福的三明治。


……




“你开始走文艺风了么……”


大野挺受不了对方那一脸矫情的样子,却被竹本一句,“我是艺术家嘛。”,给堵的只能眨巴了两下眼睛。


他想你不就是个修葺寺庙的么……


“诶,学长,那是哪里?”


大野又默默眨巴了两下眼睛,你看吧,学长不是好做的,还得负责带学弟出来熟悉环境。


他顺顺对方的溜肩,撸着下巴上那一小撮草坪一样的胡子,回答道,“那是你刚下飞机的机场。”


“啊呀,是么,我怎么没印象呢。”


竹本青年开始摸头,大野学长开始抛弃艺术家身份用力踩了一脚油门。


谁说这家伙是艺术家来着,这简直是给艺术家们丢脸!




“别这么说。”,早川递过去一杯酒,“其实你偶尔也是那种短路的德行。”


“啊?有么?”


大野用那种特诚恳的眼神看着早川。


早川君就不免词穷了。


面对老实人总会不由自主的心软下来,这大概跟少年经历息息相关吧,再者,早川君瞄一眼大野。


总不能老是树立自己不够温柔的形象吧……


他晃晃杯子,食指在下唇上点来点去,然后很生硬的扯开话题,“我让你找的人手呢?”


大野还在思考关于自己短路的问题,他含着杯沿有些不解的看对方,早川君立马就抓住对方的肩膀喊,“别动。”


表情像是要吃人。




小卷毛的日菲混血啊。


你不得不承认half chan就是比不混的好看啊。


大野眼神里露出了一点艺术家对美的欣赏,却被早川拍了记头。


“想什么呢。”,皱眉。




想你美啊。


大野轻笑了下,“没,我什么都没想。”


“一看就知道你在说谎。”,早川放开对方肩膀,一脸不信的表情,“我就想告诉你,你刚才那表情就是短路的征兆,以后对着镜子可以看一下。”


“好,我记得了。”


点点头,大野还特别认真的答应了下来。


这令早川又有点怒了,大概是调戏没成功的关系,“你上次说记得给我找人的呢,人呢。”


他想以后不能靠自家这位Head waiter,记性根本不靠谱嘛。


谁知道大野恍然的放下杯子,砰的一声,吓了早川一跳。


“有了!”


“男的女的?”


“男的!”


早川拉开一点彼此间的距离,他有种两个人不在同一话题上的感觉。


“啥时候给我看看?”


“现在,哦不对,你等等,我先打个电话。”


看着大野掏电话的动作,早川忍不住就怀疑他们是不是都穿越了,还是说大野这人太不靠谱的关系?


对方冲他比个Good的手势。


“没问题,人马上就来。”


早川一脸无奈的开始扶额,“等等,我们到底在说什么?”


“人手啊,你不是要找staff么。”


大野举着杯子示意,随后小口的抿了下,他咂着嘴巴感叹道,“うめっ~”


给你吃啥你都说这句,早川扶额的同时又丢过去一个白眼,他才不信大野那味觉呢,跟他人一样,整一个不靠谱。


好整以暇的坐在高脚凳上,早川不信大野真给他找了个staff,他开始期待自己把那位xxx的应聘者打法掉后可以找个借口来挤兑一下大野。


谁让人家是老实人呢。


早川露出了一个心怀不轨的笑容,他想我最讨厌老实人了,总是被欺负,好像活该不幸一样。


——就像以前的自己那样。


真是让人想欺负。










17.






店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说打扰了,早川就回过身看过去。


起先是那两颗门牙,后面慢慢看清了背光的脸。


不就一仓鼠么。


——还是一溜肩的。


早川很不屑的想。


可是那眼睛吧……


早川从高脚椅上走下来,微眯着眼睛打量对方,“真干净呢。”


抬手摸过去,对方的睫毛下意识的颤抖了下,视线看向后面的大野。




“这什么情况啊?”


竹本比着嘴型。


后者耸耸肩,开始在高脚椅上转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只能把视线集中到面前这个人,清晨的光芒照下来,却被自己的身影遮了一半,竹本皱起眉头,他倒退几步好让光芒再透进来点,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好了,你被录取了。”


竹本青年就shock了,他连被叫到这里的原因都不知道呢,这人凑这么近还用那种充满打量的眼神看他,他想别是要被卖了吧。


“Shift一周变更一次,这周你就1、3、5白天吧,我听大野说了,你们艺术系的白天都挺闲的。”


拍拍手,早川自顾自的继续说,“还有1小时就开店了,你先去准备准备。”


拿着制服就往竹本怀里塞。




竹本在被推进更衣室的时候,还不死心的往回看大野,却只瞧见了一个黑脸艺术家正在悠闲挥手,一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竹本就明白了。


自己这真的是被卖了……




相叶一直是个自由的男人。


说白了就是没啥操守的一人,要不能这么开放的就去GAY了么,再要不然能把二宫给掰弯了么。


但他今天走进早川店里的时候,却觉得浑身拘束,他问身边鸭舌帽盖了大半脸的二宫,“亲爱的,咱没走错地吧?”


二宫轻弹一下帽子,用没睡醒的眼睛飘过去,“大清早别说胡话,乖。”


就给顺了相叶脑袋一下。


“不是啊,你看vito啊。”


他卡住门,拉过二宫偷偷往里瞧。


二宫晃晃没醒的脑袋,一半身子靠在相叶身上,“恩……你待会儿少惹他。”


里面的早川君今天显得特别开心,一张不幸的纯爱男主脸,竟然笑开了花。


二宫是凭经验知道这人今天肯定不好惹,相叶是凭本能知道早川一笑那肯定没好事。


他们俩最近开始在早川的店里打工,对方怎么也算自己的Boss,相叶点点头,毕竟他们这位纯爱男主一旦彪悍起来那绝对是非人的,就跟咆哮教主一样,催命的吓人,能不惹就最好别惹。




大野已经穿好了制服坐在一张桌子上看钓鱼杂志,他抬头看那两个挨在一起的couple心情很好的招手,“相叶酱,NINO酱,早上好。”


把身上的大包放下,相叶很自觉的从里面拿出NDS递给二宫。


“别坐这边,这边光线不好。”


又拉着人家要求换个位子。


二宫抬眼看了下,不动声色的捧着NDS又换了个座。


站在后头的早川就哼了一声,“起来起来,干活去。”


“这不还没到点么。”


相叶扁着嘴,叉开两腿装大爷。


他想这人用不用这么黑啊,剥削员工,真是脸和心一样黑。


早川君就给了个标准纯爱男主的笑容,“行啊,那就扣你工钱好了。”


二宫横了一眼,收了NDS往外套口袋塞,“把扣的加我那上面好了。”


“不成,听过么,couple连坐。”


“我跟他没关系。”


说的一脸坦荡。


相叶也算是被S惯了的主,他揽过二宫的肩头,翘着二郎腿说,“亲爱的,你胡说什么呢。”


张口就是一个kiss。


大野就把杂志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大清早看这种激烈画面,不利于一天消化。




早川也很识相的别过头,却看见换好衣服出来的竹本站在那里,一手指着前面,嘴还合不上。


他伸手拍拍相叶的肩膀。


“有人看着呢。”


二宫听了这话更加死命的推,他想这以后不能再让这人玩高尔夫,臂力简直非人了。




竹本青年,在他过去那么多的岁月里,一直是过着朴实纯洁生活的好青年,就算身在美院他也没变坏或者喜欢耍忧郁扮愤青,可是他这12小时飞机坐下来,还被学长给卖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当他从更衣室走出来,眼前又上演了这么一出,他深刻觉得自己不成了。


他很想说,妈妈,还有花本研究室的同学们,我好像来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地方啊……




而二宫本来还挺害羞的,可是他看着人家shock的一时半会儿没完没了的样子,心里那点小腹黑和爱作弄人的心思就又活络了起来。


先是不知不觉得拧了相叶腰眼一下,接着用那种很蔑视的神情说,“没见过人谈恋爱啊。”


——你看,相叶君的名言,总是能信手拈来,用的恰到好处。


相叶也是个喜欢煽风点火的主,最主要是跟他家小情人呆的时间长了点,他一抖脚也跟着吆喝,“是啊是啊,没见过人谈恋爱啊。”


跟着又被二宫拧了下腰眼。


“NINO,疼。”


相叶硬是挤了几点泪花出来。


“疼啊,知道疼就好了。”


二宫翻了个白眼,知道疼却不知道害臊,这算不算自己恋人的优点呢。




但竹本青年还是知道害臊的人。


他把手缩回来捂住自己的嘴,将那没关上的口子给堵掉。


不过这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反而让人觉得他shock的很严重,早川挺好心的,他想我得照顾员工心理健康啊,就很厚道的将身后两人给挡掉。


面上还很和蔼的说了句,“放心,我这儿招的不全是变态。”




不,我觉得你就是个变态。


——当然这话竹本没敢说出来。


其实他一个艺术家,——自称的,也走过许许多多的地方,——都是些寺庙,见过很多人,——工友算不算?,他自觉心理接受能力还挺强的。


至于前面那种好像没见过世面的失礼行为,他把它归咎到时差上面。


“那个……”,竹本吞了好大一口口水才把话给说顺溜,“我不歧视GAY的。”


相叶和二宫就翻白眼了。


“这人咋这么没劲啊。”,相叶拍桌板。


二宫掏出NDS就继续玩,他轻飘飘的给相叶回了句,“别欺负老实人。”


其他几人就一起os了:谁才最喜欢欺负老实人啊。




大野觉得自己地理位置非常不好,前面是相二couple,左边是早川地主,往后了是竹本,右边就剩面墙给他。


他想我看个钓鱼杂志怎么就那么多事儿呢,八字眉拱起来,大野深刻觉得身边的人都太闹腾了。


这对于喜欢安静的他来说并不怎么好。


把杂志往脸上再贴近点,说不定就没人能看见他了。


当然也就可以不用看早川那一脸猫腻的笑容了。










18.






在寂寞里生出的花朵,跨越晨昏线的不同昼夜。


那么多的时间里,分针和时针的不断交错,就好像人与人的相遇那般。




早川看着竹本那无辜的双眼,总也撑不起衬衫的肩头,圆滑的下颚线,带着点精细的棱角。


嘴角慢慢滑出了一个微笑。




“呐,竹本君,要好好干活啊。”




相遇以及遗忘被划分开,犹如晨昏线的这边和那边,有着截然不同的光景。


他拍拍竹本的肩,回头看到相叶正努力凑到二宫那里看他玩GAME,而大野斜靠着墙,一本钓鱼杂志看的分外认真。


竹本点点头,他觉得背光站着的这个人有着熟悉的面容,溢出的笑容带着点回忆里的温度,可是吧,他有些奇怪的想,那么奸诈的人怎么就看着挺顺眼的呢。




这么大年纪还玩一见钟情可不好啊,竹本青年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




他微微收腹,不知道为什么,总不习惯就这么被面前的人的气势给压到过去。


——大概是所谓的自尊心作祟?




“竹本君来这边进修的?”


早川走到吧台后,把用过的杯子洗过放起来。


“啊,是的。”


竹本跟在后面手忙脚乱的收拾。




每周的星期五被称为‘Happy Friday’,大家都会习惯外食,餐厅的生意也就格外的忙。


竹本端着一叠盘子觉得手臂有些打颤。


他想自己怎么就这么老好人呢,每次别人的要求都难以拒绝。


这还没熟悉这个城市呢,就得先熟悉留学生的生活了么。




哐当一声,手里的盘子就砸在了地上。


竹本青年背地里翻了个白眼,——真是怕什么什么来。


他手忙脚乱的到处拣碎片,早川看见了就走过来说,“用扫把吧,别划伤了手。”


竹本就不好意思了,他怀里抱着陶瓷片很诚恳的道歉,“对不起。”,顺带附赠了一个艺术家忧郁的眼神。


早川就笑了,他扶着扫把,俯下身看对方,他说,“竹本君真狡猾。”,半个脸隐在灯光里有些看不清楚,笑容也像是减半了般。


“啊?”,艺术家竹本,不明白了。


“这么认真的道歉,好像就不得不原谅你了。”,早川轻声细语的说着,听着更像是喃喃自语。


他从竹本怀里接过碎片,用扫把屁股开始赶人,“放心,会从你工资里面扣的。”


竹本就傻站在那里看对方把瓷片丢进垃圾桶里,他想这人到底是温柔还是腹黑呢,或者只是不敢坦率的表达自己温柔的那一面。


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的。


他叹口气,将没打碎的盘子重新端起来。




那时候二宫刚好弹完一首Gymnopédie No.1,相叶趁对方翻乐谱的时候过去耳语了几句,二宫就伸手拍了对方脑袋一下。


竹本看着那两人露出的笑容,心里一阵感慨,谈恋爱就是好啊。


然后又想到自己那仅有的感情历史里,自己一直站在单恋的角度上,那时候连喜欢这样的词语都是难以鼓起勇气说出口的。


他对着早川的背影突然说道,“给我做个三明治吧。”


“好啊。”,早川带着点漠然的神情转过来,他微微扬起嘴角,双手互拍着弹掉手心里的小碎片。


竹本就咧了一个笑容出来。


“骗你的。”


笑容僵在半途上。


“说笑的。”


早川走过去拍拍对方的溜肩,——他很恶劣的想要是多拍拍对方的肩膀是不是就会溜塌掉?,而那个笑容终于完成了全过程,将那两个闪亮的大门牙给放了出来。






大野在某天下班后不动声色的走到早川身边问道,“vito,你怎么就让我学弟来上工了呢。”


早川意味深长的回了句,“因为是熟人啊。”


大野就不明白了,但他想了下也回了个很有深意的笑容,“熟人啊,你的还是我的?”


“诶,不是一样的么。”


早川把大野推出去,自己将店门给关上。


“也是。”


大野不可置否的耸耸肩。




早川后来认真的想了下大野的问题,他觉得应该是所谓的缅怀过往那种矫情的心态在作祟吧。


那个名叫竹本的好青年,认识过去的那个自己,就好像把回忆带回到了现在这个自己的身边一般。


他推推大野,“Leader啊,咱们去喝酒吧。”


对方却严肃的摇摇头,“我要去夜钓。”


“你知道么月光也是会晒黑的。”


大野没回话,他在心里小声说着,反正没你黑就成了。接着向早川挥挥手,迅速跳上bus。




道路上,路灯的影子排成平行的斜线印在上面,早川看着上了bus后大野离去的背影,没有来得觉得有点小寂寞了。


他想现在打电话给某个老好人的话,对方一定会出来陪自己的吧。


然后也就真的打了电话。


“竹本君啊,你还醒着么。”


“啊?”


“醒着就来店里吧。”




挂了电话,早川君就有点傻气的抱着爱用的环保包蹲在站牌下,他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等着那位老好人的出现。


他想起刚才竹本对他说的话,他说好的,你等着。


等着啊……


早川抬头吐出一串烟,曾经自己总是等着,身边的人却一个个离开他,而自己还要等多久呢,——那些不再会回来的人和事,才能再次回到身边。




“你蹲这儿干嘛?”


早川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他说,“我在等你啊。”


“不会找个地方坐么。”


竹本将对方拉起来。


而早川也很顺从的由着那人拉自己的胳膊,力度大的有些疼人,“竹本君,你肌肉真硬。”


“我是艺术家嘛。”


说着曲臂挤了一大块肱二头肌出来。


早川君却没有像往常那般挤兑人家,他噗嗤的笑了声,“瞎扯吧你。”,然后又拍拍对方的肩膀,“走,咱喝酒去。”


他向前走去,脚踩在那些路灯影子上,光影斑驳了一身。


“哦,好。”


竹本收起胳膊,背着双肩包屁颠着追上去,他说,“你走慢点啊,我跟不上。”


却是如影随形,一路小跑。


早川没回头,却是喊了一声,“对老板尊重点,不然扣你工资。”


竹本掂掂包也喊,他喊,“你说什么啊,风太大我听不见。”


然后努力奔跑起来,穿梭在那光影间,追着越走越远的早川而去。


















Fin.










18.05.2009 in V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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